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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妈妈肃然应是,疾步而去。
没过多久,她便带着寻芳一同回来了。
等寻芳行了礼,李夫人直言问道:“二表小姐做什么了,小姐为何动那么大气?”
寻芳在安妈妈找来的时候,就知道是为了这事,因此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清楚了。
虽然小姐说,今天的事是二表小姐有错在先,伯府的诸位长辈就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绝不会把此事闹大,毕竟二表小姐说的那些话实在上不了台面。
但是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万一伯府那边为了帮二表小姐出头,颠倒黑白,在夫人面前混淆事实,那岂不是伤害了夫人与小姐的母女之情?
所以她决定实话实说。
“夫人,今天的事跟咱们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全赖二表小姐,她太过分了!”
寻芳满脸气愤,一五一十的把整件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李夫人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已是一脸铁青,一挥手把桌上的茶盅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
大清早的,李莞还没起床,李知著就吹着埙,一路溜达来了残荷馆。
李莞让人上了他喜欢的点心,自己慢条斯理的洗漱好,才从卧房里出来。
看到李莞,他高兴的喊了声“姐姐”。
李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他吃好点心,陪他下五子棋。
鹤望从外面进来,走到罗汉床前,凑到李莞耳边低声道:“毕师傅回来了,他想见您一面。”
第107章 大喜()
李莞讶然,站起身跟她走到窗边低语:“怎么突然回来了?年前不是还送信回来,说荣伯的伤还没好透,他要再过段时间才回京吗?”
鹤望脸上露出一丝忐忑,低声道:“当时您病得不成人形了,刚好师傅送信回来,我就在回信里把您的病情告诉他了……”
“哎呀,你跟他说这些干嘛!”李莞嗔道,“我三天两头就生病,有什么大不了的。西北那边局势严峻,荣伯是顶梁柱,我让毕师傅过去也是想让他给荣伯搭把手。这下好了,你一封信又把人给招回来了!”
鹤望呐呐的低下头。
李莞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也不忍心再责怪她,叹了口气,道:“你让人给毕师傅报个信,我午后跟他在老地方见。”
鹤望应声而去。
到了中午,李知著玩得高兴了,要留下来跟李莞一起用午膳。
李莞自然答应,吩咐撷芳去正院告诉李夫人一声。
李知著却道:“娘亲去看外祖母了,不在家。”
“是吗?”李莞并不十分惊讶,觉得十有**是为了昨天的事。
李知著连连点头:“我早上去请安的时候,娘亲就已经不在家了,还是遥月姐姐告诉我的。”
李莞笑着点头,吩咐丫鬟摆膳。
吃过午膳,她让丫鬟带李知著去歇午觉,自己收拾了一番,带着鹤望去了写陋居。
*
写陋居的小二引着李莞俩人进了楼上的包间。
鹤望走到墙边,急三慢二的敲了敲墙板,两息过后那边回应了三下,她按下墙上的机关,推开一扇暗门。
李莞提裙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年约四旬的男子肃立在桌旁,他身材高大挺拔,脸上却布满坑坑洼洼的疤痕,肤色暗沉,样貌十分丑陋。
看见李莞,男子脸上露出笑意,恭敬的行着礼:“毕安见过郡主。”
久违的称谓让李莞有刹那的恍惚,她走到桌边坐下,笑道:“不必多礼,坐吧。”
毕安应是,正襟危坐在李莞对面。
“久别不见,郡主消瘦了许多。”毕安打量着李莞,眼中露出关怀。
李莞淡淡一笑:“我身体向来不好,难免看起来有些憔悴。”
毕安顿了顿,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已经听鹤望说了。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希望您纵使伤怀,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否则九泉之下的王爷和王妃定不会心安。”
听到他提起逝去的父母,李莞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黯然,默不作声的点头。
毕安又道:“就算您不在乎自己,也要想想流落在外的小世子。王妃临终时字字血泪,嘱咐您定要好生活下去,找到小世子,百年之后一家人也能团圆,若是您支撑不住先倒下了,小世子可怎么办?”
“我知道。”李莞垂下头,神情有些茫然,“若不是为了他,我可能早就随爹娘而去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
“郡主,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您一个消息。”
“什么?”李莞问道,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预感,“难道是?”
毕安脸上难掩喜色,略显激动道:“曲荣在甘肃平凉找到了有关世子的线索?”
“真的?”李莞心中大喜,颤声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消息可靠吗?”
“消息大约是三个月前得到的,可不可靠我现在不能向您保证。”毕安道,“不过曲荣已经派人去仔细查探了,应该再过段时间就会有更确切的消息了。”
李莞急切道:“到底是怎么个状况,你仔细跟我说说!”
“胡家动手之后,曲荣想狠狠给他们个教训,就派人去联系平凉的丁家,准备让傅、丁两家联手端了胡家的煤矿生意。在跟丁家谈判的时候,丁家家主身边有个叫陆羽的幕僚,在背后帮他出谋划策跟傅家谈条件,手段十分了得。曲荣觉得此人有些本事,就派人去查,意外得知他有个儿子,今年十二岁,从小养在老家父母身边。大约半年前,陆羽双亲相继病逝,他就把孩子接到了身边。据那孩子身边的丫鬟说,孩子臀上有块暗红色的月牙胎记……”
暗红色的月牙胎记?
李莞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双手,眼底涌起期待。
“陆羽十四岁就离家,二十多年间四处闯荡,从来不曾娶妻。曲荣就派人去陆羽的老家查这孩子的来历,发现孩子是陆羽七年前带回去的,说是为了以后能奉养双亲,从善堂收养的……”毕安语带深意,“据查,陆羽曾是滨州知州董庆的幕僚,七年前黄河决堤,滨州水灾泛滥,董庆因救灾不力被革职,陆羽便离开了滨州……”
七年前,滨州……
李莞不禁泪盈于睫。
七年前,荣伯也曾查到过孩子的消息,但他们刚追寻到滨州黄河就决堤了,滨州流民泛滥,线索就此断了……
眼泪从她的面颊上缓缓滑落,毕安看在眼里十分心疼。
“郡主,这正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曲荣遭胡家暗算重伤,本是大不幸,没想到却让我们阴差阳错查探到有关小世子的消息!”他神色间十分欣慰,“我们已经派人去寻陆羽在滨州的故交,看看能不能查出当年的具体情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回来了!”
毕安说完就对李莞劝慰道:“眼下世子的事已有头绪,您应该打起精神来才对。世子年幼,正是需要您扶持教导的时候,纵使不能比拟王爷的雄才伟略,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有志男儿!”
李莞想起父亲的英姿,重重点头。
*
从写陋居出来,李莞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上了马车就把脸埋在靠枕上抽泣起来。
鹤望刚才一直守在门外,并不知道毕安和李莞说了什么,见状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大惊失色道:“小姐,您怎么了?”
李莞双肩小幅颤动,半晌抬起脸,却是笑中带泪。
“小姐?”鹤望微愣。
李莞兴奋的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鹤望,荣伯可能找到盼洲了!”
第108章 茫然()
盼洲?
鹤望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盼洲是小姐给小世子取的名字,是从王爷王妃的名字里各取一字而成。
“真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真的!”李莞连连点头,眼角泪花闪烁,“这么多年了,终于……”
鹤望自小陪伴李莞,亲眼目睹了李莞那种刻骨的期盼和思念,她不止一次在心里想,如果没有小世子的存在,小姐怎么熬得下去……
“太好了!太好了!”鹤望也跟着湿了眼眶,反手将李莞的手握住,“小姐,老天爷还是疼惜您的,这次肯定能达成您多年的心愿!”
“但愿如此!”李莞觉得心里有簇火苗越少越旺,让她全身都热起来,仿佛有无穷的能量。
她想哭,想大笑,又想放声尖叫,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她内心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