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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莞想了想,道:“先给曼卿送个信,就说我临时有事,今天就不去找她了。然后你再派个周全的人去趟乔家,最好能和乔大老爷当面详谈。”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鹤望应声而去。
*
毕竟是曼卿翘首期盼的外祖父,李莞觉得还是应该尽早把乔思明逝世的消息告诉她,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锦乡候府。
马车停在垂花门前,鹤望扶着李莞下了车,门口的婆子恭恭敬敬的把她们迎了进去。
李莞这是第一次来锦乡候府,年前只让鹤望送了些日常用物过来,她回来那晚受了凉,被李夫人关在房里,好几天不能出门。
戈羿这座府邸原是一位长公主的园子,那位公主性喜奢华,府邸修得极尽华美,入目皆是雕梁画栋,金砖玉器。
李莞暗自在心里腹诽,这园子倒是跟戈羿很配。
王曼卿住在正院旁的暗香阁,院子里种了十来株腊梅,隆冬时节幽香浮动。
丫鬟带着她们穿过花树往里走,一个桃红的身影迎面而来。
“莞儿你来了!”王曼卿携了李莞的手,俩人肩并肩朝屋里走。
李莞坐了铺大红色锦垫的暖炕,边喝茶边打量屋里的陈设,半分遮掩都没有。
王曼卿不由奇道:“瞧什么呢?”
李莞一本正经的把屋子看了个遍,才道:“看你住的到底是金屋还是银屋,不然怎么任我磨破了嘴皮你也不愿意去残荷馆坐坐!”
“胡说些什么呢!”王曼卿简直哭笑不得。
立在王曼卿身边的一个丫鬟见状就笑道:“咱们小姐性子安静,不喜欢出门,我服侍小姐也有些日子了,除了侯爷陪着到街上逛了几次,还没有自己出去过呢,李小姐可千万别介怀。”
李莞不由看了这丫鬟一眼,淡淡的笑了笑,道:“挺会说话,叫什么名儿?”
“谢李小姐夸奖,奴婢叫蒹葭。”
“蒹葭?”李莞眉梢轻挑,“白露何在?”
蒹葭抿唇一笑,道:“小姐说您一大早就赶来看她,肯定不会用早膳,就特意吩咐白露去厨房准备您喜欢的吃食了。”
第98章 情意()
李莞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白露这个人,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
就听蒹葭笑道:“奴婢原先叫红杏,白露原先叫绿柳,小姐住进侯府后,侯爷指了奴婢俩人贴身伺候小姐,说我们以后就是小姐的身边人,再不能叫这样俗气的名儿,特意赐了奴婢们新的名字。”
李莞听了一愣,缓缓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王曼卿听着双颊上就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多嘴的丫头,还不快去端些新鲜的果子来!”她瞪了蒹葭一眼,娇斥道。
“是!”蒹葭笑着福了福,退了下去。
王曼卿从炕桌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手炉递给李莞,道:“你可别听这丫头瞎说,没有她说的那种事。你刚从外面进来,暖暖手吧。”
李莞看她一副小女儿情态,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默默接过手炉抱在怀里。
“怎么了?”王曼卿见李莞低着头一言不发,轻声问道。
李莞欲言又止。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快别墨迹了,有话直说!”王曼卿莞尔一笑,有了几分从前的活泼。
遭逢巨变之后,曼卿脸上就再难看到往日那般明媚的笑颜了,眼下又出了乔家的事,那些雪上加霜的龌龊人心还是先别提了,反正来日方长。
李莞打定主意,看向王曼卿。
“曼卿,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外祖父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王曼卿不由睁大了眼睛,她心里一喜,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伸展开,就听李莞黯然道:“你外祖父他……已经病逝了。”
王曼卿的神情瞬时定格,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李莞。
李莞沉痛的垂下眼,轻声道:“是真的,乔家已经发丧了。”
“什……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王曼卿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
因为乔老太爷的病逝,王曼卿连着难过了好几日,期间李莞又去看了她一次,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李莞回来后一想,觉得她再这么闷下去,非得闷出病来,第二天下午让撷芳去了趟锦乡候府,邀她去城外的山庄泡温泉。
天刚擦黑,撷芳回来了。
李莞正漫不经心的描一幅雪景图,屋里只留了鹤望伺候,昏黄的灯光下,李莞的身影单薄而寂寥。
撷芳看在眼里不由心酸,静静的在门口立了会儿,才深吸了口气笑着走进去。
“小姐,奴婢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李莞抬起头来,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曼卿愿意去泡温泉吗?”
“六小姐倒没说不想去,只是她明日打算去德云寺给乔老太爷进香,怕是不得空呢!”
李莞一听就笑起来,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润,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想陪她出去散散心,不去泡温泉,到庙里拜拜也不错啊。”她说着连忙吩咐撷芳,“你再让人去说一声,明天我跟她一块儿去那什么寺!”
“是德云寺!”撷芳掩唇一笑,转身出去了。
李莞往弹枕上一靠,笑道:“管他什么寺呢!”
*
天色刚泛白,李莞就醒了,她随手披了件衣服就从床上下来。
推开窗,冷冽的空气迎面而来,入目皆是皑皑白雪。
昨晚值夜的是寻芳,听到动静她推门而入,见李莞站在窗前吹风,连忙取了衣架上的鹤氅把人裹了个严实。
“小姐,天儿还早着呢,您再睡会儿吧。”
“不用了,我不困。”
寻芳不敢勉强她,就笑道:“也好,您今天不是要去德云寺嘛,昨儿下了整夜的雪,路上怕是不好走,等会儿早些出门,也免得路上耽搁了,让六小姐久等。”
“嗯。”李莞淡淡的笑了笑。
梳洗过后,简单的用了早膳,李莞就由鹤望陪着出门了。
德云寺就在京郊,过去大约只要一个时辰。
到了山脚,车夫驾着马车绕进了后山。
德云寺向来香火鼎盛,王曼卿不想惹人注意,跟李莞约好了从后山进。
马车沿着平整的山路往上,路上不时有小沙弥拿着笤帚正扫雪,见到李莞的车架连忙退到路边,默默行礼。
到了德云寺的后门,因王曼卿还没到,鹤望就扶着李莞到不远处的小亭子坐坐。
山上风有些大,李莞忍不住咳了两声。
“小姐,冷不冷,要不咱们进去等吧,六小姐估计还要半个时辰才到呢。”
“没事,这儿挺好的,你知道我不爱闻那香火的气味儿。”
鹤望只好作罢,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裙子,站起来就看见李莞发呆的侧脸,下巴尖尖的,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姐又发呆了,鹤望暗暗叹了口气,目光一转落到他们刚上来的山路上。
“咦,那是不是六小姐?”
李莞回过神,忙道:“哪儿?”
鹤望赶紧指给她看。
山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的七七八八了,两个年轻男女并肩往山上走来,一辆马车并几个丫鬟随从远远的跟在后面。
虽然还离得远,但李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女孩儿是王曼卿。
鹤望看了她一眼,道:“没想到锦乡候也来了。”
李莞冷冷一笑,“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赶着来献殷勤了,不然人心是那么好骗的?”
鹤望想了想,问道:“看这样子,六小姐还被蒙在鼓里,您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过段时间吧。”李莞沉默了一下,“对她来说,戈羿就是那根救命的稻草,我跟她虽然要好,但毕竟没有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而且有些事我没法跟她明说,她不一定会信。”
鹤望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小姐若是要向六小姐挑明戈羿的别有用心,势必得有个确切的理由,但是偏偏小姐不能直接告诉她,戈羿之所以收留她,装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是为了逼小姐为他做事。
小姐有什么能耐,能让戈羿使出这种手段逼她为他做事?
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太深了,不好说,也不能说。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