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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切如旧,每一件摆设都静静立在原本的位置,即便刚刚经历过一次细致的搜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移。
这让冰凤更觉得紧张,因为这意味着哪怕司空浩月派人秘密查访,她也无法察觉。
那么,陈树还藏得住吗?
他伤得那么重,还能救得活吗?
明天,真能将他从王储宫带出去吗?
冰凤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心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如今司空浩月虎视眈眈,又不能直接将这个麻烦丢出去。
“你有什么办法?”她第一次主动征求花妖的意见。
花妖显然已经有过一番思考,直截了当道,“王储宫耳目众多,明天肯定无法直接将他带出去,但却可以”
冰凤突然打断花妖道:“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花妖瞪大了眼睛,“跟他一起走?”
“你不是喜欢他吗?”
花妖局促地揉了揉裙摆,“可他有鬼车,他已经将鬼车救出去了”
冰凤点头,不知该对花妖说些什么,她连自己的爱人都死了,又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指点迷津。
“去看看他吧。”
冰凤出门,回身,将屋门关上。
深秋的风已带上了些寒意,从清晨开始天空就是灰蒙蒙的。冰凤任凭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抬头看看天,“雨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屋内,花妖冲着已经出门的冰凤深深一躬。
“谢谢,谢谢你。”
冰凤居住的屋子不大,屋内却十分豪华。
卧房后有一道暗门,直接通往浴室。
浴室里一个长3米宽3米的巨大木质浴缸。
浴缸内的水已经没了温度,这种天气里,热乎乎的洗澡水若是放上一两个小时,就能冷透。
花妖挽起袖子,拎起浴缸旁的木桶,一桶桶地向外舀水。
她本就生得纤细,如今身处归一大阵中,又不能使用法力,等她将水舀去一半,早已是大汗淋漓。
水舀去一半,浴缸一侧的内壁上露出了一节供沐浴之人坐的木板,为了牢固,木板下方还有一节竖立的起到支撑作用的木板。
两块木板与浴缸的侧壁和底正好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箱体。
第一次帮冰凤准备洗澡水时花妖就发现了这个箱体,当她发现洗澡水并不会渗入到箱体内,就产生了一个念头:这里面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花妖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重伤的陈树出现在院落之中,这个念头便又浮现在了花妖的心头。
她警惕地四下看看,周围竟没有一个侍女,似乎大家为了成全她而刻意避开了。
花妖毫不犹豫地拖动气息奄奄的陈树,一鼓作气地将他拖入了于浴室,她的力气从未这么大过。
此刻,她的爱人就在眼前的箱体中,花妖使劲儿掀起箱体上方的木板。
箱体底下积了薄薄一层血,陈树躺在血泊中,呼吸微弱。
花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上等的伤药——只有一小瓶——法师们更愿意请木系法师为自己治伤,根本不屑使用伤药,在他们看来那是愚蠢的凡人才用的东西。
如今药到用时方恨少,花妖看看小得可怜的药瓶,再看看陈树身上大片狰狞的伤口,一时间根本不知该从何下手。
“嗯”
陈树的眼睛缓缓睁开一道小缝儿,目光涣散,已经无法聚焦,却还是隐约看到面前的一道人影。
“鬼鬼车”
花妖的心头猛然一阵绞痛,她想纠正他,告诉他鬼车早已不知去哪儿逃命了,危难时刻冒死救下他的是自己!
可花妖终究什么也没说,她希望他爱她,像爱鬼车那样,而不是因为欠了她而无法拒绝。
她轻轻抚了抚陈树的脸,挺拔的鼻子像一座小山,两道锐利的剑眉微微皱着,嘴唇干裂,想象着这张嘴调侃鬼车时说过的那些趣话,花妖又羡慕又嫉妒。
“明天我就要随冰凤姐姐去赤羽国了,那是你唯一一次逃脱的机会,你一定要恢复一点力气,明天逃走,只有一次机会!”
花妖一边叨念,一边将伤药小心地涂抹在陈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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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壹贰·逃出生天()
陈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身上有淡淡的药香,药味很淡,药效已经过了,自愈能力还是不奏效,浑身伤口剧痛。
得救了吗?这是他的第一个疑问。
紧接着他就想到:鬼车在哪儿?
他想动一动,可周围又狭窄又黑暗,自己似乎被装进了一个大箱子。
他将耳朵贴在箱壁上听了片刻。
很安静。
嘭——
死镰出现的同时,箱壁被劈出了一个洞。
水!有水从洞里冒了出来。
“我靠!难道被沉河了?”
陈树瞬间清醒,深吸一口气,猛踹了那箱板一脚。
箱板散,水哗啦啦地涌入,刚好淹不死陈树。
“原来是澡盆子,吓爷一身汗!”
陈树踉跄起身,茫然地四下看看。
一间浴室,无人。看屋内布置摆设是大户人家。
近处很安静,远处却有嘈杂声,仔细听来似乎有人喊着“恭送公主”,闹不明白。
陈树拍了拍仍在嗡嗡作响的脑袋。
半昏半醒间似乎有人跟他说了一段话,他不记得那话的具体内容了,只知道那人叫他逃,一定要逃走。
他不记得那人是谁,却明白逃的意义——昏倒前他可不是就在逃。
陈树透过窗缝向外看了看,两名侍女似是听到了浴室内的动静,正满脸疑惑地向着浴室走来,其中一人还随手抄起了一根木棍。
陈树也握紧了手中死镰,只待一人刚一推开门,死镰一挥,那人的脑袋便落了地。
另一个抄着木棍的侍女哪儿还敢上前,刚张开嘴欲喊,已经被陈树一把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一个音。
“我问,你答,敢喊你就没命了,明白吗?”陈树问道。
侍女连忙点头。
“这是哪儿?”
陈树掐着侍女脖子的手微微松开一点,那侍女立即大口喘起气来,喘了两下就赶紧答道:“王储宫,冰凤公主的住处,不过今天冰凤公主就回赤羽国了。公主刚走,这会儿应该刚到王储宫门口。”
还在王储宫?陈树心中大惊,在他眼中这里就是龙潭虎穴。
陈树沉声继续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是说冰凤的住处。”
侍女道:“那日你被皓月王子追杀,逃到这里就消失了,皓月王子为了找你几乎掘地三尺,还与冰凤公主吵了一架,我猜应该是冰凤公主将你藏起来的吧。”
冰凤?陈树更是诧异,他对冰凤的印象不过是比过一次武,以及她与蓝羽互有情愫,她为何要救他?
陈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有人救总比没人理强,狗屎运总比倒霉催强,活着总比死了强。
陈树顾不得许多,又问那侍女道:“这儿离王储宫的围墙近吗?怎么出去?”
“近,我们紫竹馆就挨着西围墙,”侍女抬手指了一下门外的一道墙,“从这儿翻出去,向前三十米就是西围墙。”
“多谢了。”
刷——
死镰挥动,侍女喉咙处添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她倒在地上,大张着嘴想喊,可气管已经断了,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只能徒劳地挥动手臂挣扎着。
陈树的目光再次扫视浴室,很快就在浴缸中发现了一节绳子,绳子一头上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铁爪,一看就是梁上君子的常用装备。
“冰凤倒是细心,知道王储宫围墙太高,没有风系法力翻不出去,连爬墙工具都给我准备好了。”
陈树捞起绳子缠在腰间,将两名侍女的尸体藏在木质浴缸后头,又小心地关好浴室门,这才向着侍女刚刚所指的墙走去。
爬墙的时候陈树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左臂耷拉着,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后背的烧伤更是有多处撕裂,血又渗了出来,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爬上墙头,陈树探出脑袋一看,果然如那侍女所说,前方三十米远是一道更高更敦实的围墙,应该就是王储宫的西围墙了。
两道围墙之间是一条宽阔的大路,每隔几十秒就有一队12人的巡逻法师队伍走过,往复不断,只不过这些法师此刻也和陈树一样不能使用法力。
要说司空浩月这一招归一大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