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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道士眼中一片浑浊,脸上挂着近乎狰狞的笑容,他不等陈虞动手,自行将利刃刺透自己的心口,然后笑了起来:“你看,陈虞,又有一个人因为你而死了呢,可惜你到现在,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呵呵~”
怀衍的瞳孔早已扩散,浑身上下泛着黑气,刘某人受伤的那条胳膊也有一缕一缕黑气在往心口扩散,陈虞单膝跪下给刘某人输送灵力,试图延缓黑气的蔓延,却也只是,杯水车薪,他不由得厉声道:“章治!滚出来!”
刘某人咬紧牙关,努力抵抗着那股黑气的侵蚀,黄袍道士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地上,他扭头盯着陈虞,双眼毫无焦距,嘴仍在一张一合:“呵呵~章治?章治如今连狗的不如,果然……你们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既傲慢又自大,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你不是章治,那又是谁?既有名有姓,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有名有姓?天下有名有性之人多如蝼蚁,如你这般天赋卓越之人,又能记得几个?”黄袍道士的血自发往客栈所在的地方流去,他整个人越发削瘦萎缩,直至变成了一具骷髅架子,声音从他体内的一团黑气处发出,“不过,声名显赫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我捏在掌心?”
整座破旧客栈突然猛烈的晃动起来,一大滩血液在门口处淤积,缓缓凝结成人型,最终出现在陈虞面前的,是一个面容与章治有七分相似,满身阴鹜之气的男子,他的眼睛与唇皆是血一般的猩红,皮肤则是一片惨白。陈虞将刘某人挡在身后,缓缓站了起来:“你是章荨。”
“哦~原来执剑长老高徒还记得我?真是不胜荣幸!”章荨看着陈虞,唇角勾勒出诡异的笑容,“你可是在好奇章治在何地?他也在这里,故人久未相逢,今日不妨见上一面。”
陈虞握紧了剑柄,章荨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对方动作的模样,他轻轻拍了拍手,一阵刮擦声从客栈内传来,紧接着,一个衣不蔽体,浑身上下污浊不堪的人四肢着地,从章荨身后爬了出来。章荨勒紧了铁链,硬生生逼着对方扬起脸来,印入陈虞眼中的,分明是章治的脸,只是章治此刻面如死灰,眸中不见半点光彩,脖颈上还拴着像是狗链一样的铁链,看得陈虞险些说不出话来,刘某人昂头斥道:“你、你这畜生!他是你亲哥哥!你怎能如此折辱于他?”
“亲哥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章荨笑的整个人都颤动起来,他松开了铁链,一脚将章治踹到老远处,章治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又慢慢悠悠爬到章荨脚下,“折辱?哈~我这亲哥哥,现在离了我,可怎么活?是他自己不愿离开我,又如何能怪我?”
“你怎么能?”陈虞看着章治的一举一动,心里如同翻起滔天巨浪,“你怎么敢?”
“有什么不能?你我都学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诌狗’,这所谓的亲人,也不过是个笑话!”一把攥住铁链,章荨挑了挑眉,“好了,叙旧到此为止。你不是想救你的同伴吗?我们好歹是同门,住过同一间房子,感情自然不比旁人,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你想如何?”陈虞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冷眼看向章荨,对方径自从怀中掏出一个粗瓷瓶。陈虞刚想过去拿,章荨一把扔在了地上:“解药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先跪下来,然后像狗一样爬过去,再爬回来,怎么样?”
陈虞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刘某人疼得满脸惨白,奋力拽住了陈虞的袖子:“兄弟,别,士可杀不可辱,这小子从小就不是好人……满嘴谎话,现在根本就是为了让你难堪,你有心……够了,我——”
“你们嘀嘀咕咕这么多话,是不愿意喽?”章荨耸了耸肩膀,“那好,章治,去捡回来!”
“慢着!”陈虞盯着章荨的脸,缓缓准备跪下,在瞥见对方眸中的得意之色时,他又站了起来,“瓶子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解药,这里也根本只是幻境,对吧?”
章荨的面色微微变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记得章治的法器名为‘梦魂金铃’,以此法器催动‘梦魂之阵’,是可以将别人的神识拉入幻境,不,梦境之中。章荨,你夺了章治的法器?”
“夺?那本就该是我的东西!如何能算章治的?事事顺利如你,怎么能明白我的处境?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章荨打了个响指,躺在刘某人怀中的怀衍忽然站了起来,双目空洞的持刀向陈虞砍去,“被故友持刀想向,感觉如何?”
陈虞一个侧身避开了怀衍的攻击,他一边持剑抵抗怀衍,一边出声:“章荨,你真可悲,没有朋友,唯一真心待你的亲人,也被你亲手葬送了!”
“不准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大放厥词!章治又算什么东西!仗着‘哥哥’的身份,对着我呼来喝去!还有马上也要死的那个!凭什么!你们一个个不用费力,就能得到别人想要的东西!凭什么?”章荨整个人似是陷入了癫狂的状态,面目也越来越狰狞,“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已是魇魔之主!在这个梦境里的,是你们每个人的魂魄,一旦你们在梦境里死去,肉身也会一样死去!不过,就算死了,你们的魂魄也别妄想着进入轮回,统统都会为我所有!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章荨话音刚落,怀衍的刀气便在陈虞的手背上割出了一道口子,伤口瞬间变为黑色,一缕一缕的黑线顺着经脉向上蔓延,陈虞的手臂登时便不能动弹,剑从他手中掉落,发出了“啪嗒”一声,怀衍的刀剑已指向陈虞的咽喉。章荨的笑声极为刺耳,刘某人整个人都陷入了麻痹状态,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看见陈虞和怀衍所在的地方,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周围的黑气一时间被驱逐的干干净净,刘某人听见了章荨的尖啸。
“不可能!什么东西!?”
第60章 零伍玖()
章荨目瞪口呆的看着陈虞的身体被白光包围,怀衍也进入了无法控制的状态;待到白光散去,陈虞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华美道袍;背负剑匣的年轻道士;他所露出来的那张脸,与陈虞颇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一股迥然不同的清冷气息。章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数道黑气从他体内往外扩散,化作千万把利刃;呼啸着朝远处三人袭去。然而利刃堪堪现形;便齐齐定在空中,再也无法挪动;章荨的手不由自主哆嗦起来;他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区区魇魔;也敢如此放肆。”年轻道士对着章荨屈指弹出一道剑气;剑气穿过空中被定住的利刃;径直没入章荨的眉心;章荨的眉心立即一个血洞,他伸手试图捂住血洞,团团黑气仍从指缝之间溢出,落地化成一个又一个模糊的黑红色人影,挣扎着朝章荨所在的地方走去。章荨一脚把章治踹在身前,试图趁机逃跑,然而周围的路完全被黑红色人影堵住了。那些人影嘴巴所在的位置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满是漆黑的獠牙。
“滚开!滚开!你们怎么敢?我可是……怎么会不管用!啊——”
年轻道士对章荨的哀嚎充耳不闻,他一手掐诀,一手点上怀衍的印堂,怀衍全身的黑气顿时散去,双眸也恢复了清明。摸了摸心口的伤痕,怀衍看着年轻道士如法炮制,驱散了刘某人身上的黑气,他不禁开口:“你是谁?”
“贫道是他,亦不是他。”年轻道士搀扶起昏迷中的刘某人,淡淡的瞥了怀衍一眼,“此地即将崩溃,你尚有轮回的机会,且随贫道一起离开。”
“轮回……我果然回不去了,也好,终究是完成了和那人的约定。”怀衍长叹一声,复而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看向刘某人:“贫道自然无事,只是此人魂魄受损,回到现世后,尚需休养一阵。你若有什么愿望,不妨说给贫道听,待回现世之后,也好料理你身后之事。”
“可以的话,我希望火化之后,自己能葬回俗世,同那人葬在一处。那处地方,我曾经和怀瑾提过,他知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怀衍微微一笑,“我的东西……如果不嫌弃的话,全都送给你、不,送给陈虞和怀瑾。万望你们终有一日,得偿所愿,得证大道。”
年轻道士应了一声,扶着刘某人一路朝生门方位走去,怀衍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直到对方停下脚步。道士两手掐诀,一黑一白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