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父若要小凤相信,只须还了魄军自由,放他去宙荒新天重拾生机即可。如今神天之上,无人不欲取他性命,即便将他封入了真理长城,又能保得几时?众神向来只识剿魔止妄,党同伐异,却从不顾寰宇浩瀚,造物之理,须知圣魔古来共存,自有其因,一如阴阳交泰,得失天衡,孰善孰恶本是错综纷呈,焉能武断以待之?”
玄皇静静听完她一席辩说,颔首应道:“不错,妄念人皆有之,天地众造只需存有灵识,则妄念之生无可避免。可妄魔所为,是教九界众生将个人妄念凌驾于苍生,使人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直至众人蒙劫,生灵涂炭,故其本为恶,其性为魔。那宙荒绝境,内藏寰宇亿万谜底,无量天机,自上古时起便无人敢入,乃善恶混沌,真理不存之地。妄魔若入得宙荒,不知又将变成何等难缠造物,会于九界造成如何危害,无人可料,师父身职九界之守,又岂可放虎归山,引患入世?”
“可魄军遭妄魔附体是真!诸神欲剿魔,必会连累他肉身,他又何其无辜,却要承受此等冤屈?”
言已至此,聂小凤定定看向玄皇,一字一顿:
“师父,这明明都是你的错啊!”
听得她这番控诉,玄皇眸中竟生生浮现起一抹无奈的痛苦,他走近聂小凤,在她身旁屈膝半跪下来,浩瀚雪缎铺展了一地,轻声劝道:
“把他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他。”
聂小凤眉眼一抬,却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事:
“这话好生耳熟,小凤年幼时也听师父如此许诺过,你可曾做到么?如今却又如何要我相信?”
“往事已矣,我无法改变,你要救他,必得信我。”玄皇耐性已快用尽,他眸中寒意渐拢,语调严厉起来。
“你要我信,必得放他。”聂小凤却也毫不示弱,一双秋水天瞳圆睁对峙。
玄皇豁然起身,拂袖便走。见八方领神立刻持器团团围将上来,聂小凤慌忙纵身扑去,一把拽住玄皇袍缎,恸声哀求道:
“师父!他是魄军,是远比你我本性更良善百倍之人啊!这世间若还存有赤子丹心,那便是他!以他之正心,或可与妄魔之力对抗亦未可知,即便放他去了,他也未必会卷土重来。他本非魔灵中意之人,或许脱离了九界,妄魔便会弃他而去,这些都未可预料,师父却为何总是吝于一试?”
“苍生福祸,岂可儿戏。”玄皇顿了一顿,迈步又走。聂小凤死死拽他襟摆,身子竟随他脚步于雪地上连连拖出几步。
感她无比执拗,玄皇皱眉止了脚跟,聂小凤双手仍然紧攥着他的袍摆,仰头幽幽道:
“小凤明白,师父要将小凤留在身边以补偿在人间的罪愆; 而魄军之存在便会阻碍师父的晋佛宏愿,小凤不敢连累玄皇大业,今后甘愿以身侍奉师父登峰造极!可殃及池鱼亦是佛曌大忌,魄军今日若遇害,佛祖又岂会不知?师父的千秋正道,岂非更加遥遥无期么?”
她娓娓道来,一气呵成,想是觉得自己此番言之确凿,合情合理,必能使他心动,却不料玄皇闻言,竟是须臾大怒,厉声道:
“好!好一个鸿图大愿,千秋正道,我这便杀了他!”
只闻空中一击巨大焖响,如天雷在洪钟内爆破,魄军星的头颅猝然贲开,他体内如引爆了连环巨炮,一路炸裂,脖颈、胸膛、胯骨、四肢,瞬间整人便化作了血肉横飞,浆髓四溅,朝四面八方披靡贲射开去。
他周身万枚血珠遍布大神天中,殷红翻飞若繁天星子,却无一滴沾染上众人衣襟,似被无形真气一一隔阻。
“万物殇!”
四面驻守的十二旗神,值此纷纷惊呼出声,一时间场上噤若寒蝉,竟是人人自危。
事发太过突然,聂小凤坐在漫天血雨中半晌,已是呆若木鸡,见她本能伸出手去拦一颗飘过眼前的血珠,那血珠却巧妙绕她而去,须臾便弥散不见,她两瓣樱唇无助抖动着,再也发不出声来,目光愣愣地随着从魄军身上贲出的一枚物事向天空中看去。
那物事呈色釉紫,圆琤发亮,被巨大的爆破之力震去高天后,又直直落上了真理长城,一路沿着地砖滚去,敲得城壁内嘚嘚作响。
一旁的梅绛雪见此惨状,喉间簇发“啊”地一声惊叫,慌忙避目埋入罗玄的肩头,罗玄展袖挡在她面前,另一手轻拍女儿颤栗不休的后背。
魄军之凄惨死状,绛雪之惊似麋鹿,加之小凤这般心如死灰,悉数种种如同在他心中点燃了一颗火种。当下无比顾虑聂小凤之安危,迈步便要上前察看于她,胳膊却被人紧紧拽住了,低头一看,却见绛雪泪盈满眶地拉着他,轻声道:
“爹爹不能去!此人长得如此像你,却是这般凶狠歹毒,若见了爹爹容貌,岂非又将你当作了甚么妖魔鬼怪一并处置?”少倾,她低头自问:“可神仙,不是都该无比善良仁慈的么?。。。这里是什么天,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远处的玄皇却听到了绛雪所言,一双无底墨瞳便向他父女二人看来,罗玄忙皱眉将女儿护去身后,与玄皇沉沉对峙。
见其人出手如此之狠,罗玄的心中愤慨已甚,胸中燃起雄雄怒火,此番看他便是肃杀无情。
那玄皇望向绛雪倒是眉目清和,然而回视罗玄的目光却似层层谜底,仿佛酝酿着深沉愠怒,直看得他愕然莫名。
聂小凤僵硬地转身看去魄军殒命之处,停顿半刻,却见她突然手扶丹田,胸前剧烈起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当下双目一休,身体朝后直直仰去。
罗玄大吃一惊,纵身飞去欲接,却见玄皇与伏羲亦同时跃来,聂小凤的身躯径直穿过他手,落入二人臂中。罗玄这才忆起自己于此本不存在,只得暗叹之下,立起身来。
却见伏羲抱住孙女后,天袖一扬,一记耳光重重煽在玄皇脸上,他大怒道:
“罗玄!你杀魔便杀魔,为何要当着她面使出如此辣手?你还怕她伤心不够么?!”
伏羲这一掌由心而发,力道足足灌上了七八成,他掌中怒火澎湃,直打得一旁的罗玄都觉得自己半边脸上火烧火燎。
玄皇的左颊上迅速晕起五枚砂锅掌印,一张俊颜肿如红丘,面对伏羲的震怒,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眸中却是千言万语,齐缄齐休。
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冒犯,他竟无半丝动容,见他默不作声地执起聂小凤的手腕,探摸片刻,眸中一抖,立刻全神贯注为她渡入浑元内真。
聂小凤受此真元输入,当下嘤咛一声醒转过来,她埔一醒来见到的便是玄皇,娇躯顿时重重一颤,玄皇一时也不敢再做举动,只负手起身遁默不语,目光却未曾稍离于她。
“孩子没事,没事。。。”伏羲将孙女搂在怀中,连连抚着她一头云缎青丝,聂小凤面无表情,脸上两道深刻湿痕触目惊心,她冷冷拨开他手。
“凤儿。。。外公这是为了你好!”伏羲不由老泪纵横。
却见鹅黄裙衫冉冉升起,聂小凤已摇摇晃晃地独身重上真理长城。她纤足落壁,静静走去,拾起那枚物事,罗玄定睛辨认,只是一枚古旧斑驳的七孔陶埙。
身旁的绛雪一见那枚陶埙,泪水便扑簌簌滚落下来。
“你认得此物?”罗玄轻声问她,绛雪擦一擦满面湿痕,连连摇头。
见她紧咬双唇,一如当年的聂小凤般倨傲倔强,罗玄心下微动,一时不明女儿为何要将这等小事来瞒他。
玄皇见聂小凤此番,立刻紧随她飞至长城之巅,双脚却未曾落于壁上,只将身悬在空中。聂小凤背他而立,安静地面向宙荒绝境中的漫漫长夜,一言不发。
他蹙眉伫立半晌,终是率先开口道:“相信师父,这是对你最好的结果。”
聂小凤置若罔闻,目中一片空芜,她转身捧起陶埙,轻若无步地迈向真理长城北巅。玄皇一身雪白真袍紧贴万里长城外壁,亦步亦趋,神情已紧如绷张之弦。见他思忱片刻,低头向方才率先出列的尊旗神道:
“ 天后遭妄魔挟持,銮驾受惊,传令下去,速遣回心殿诸神婢前来候驾回宫!”
尊旗神抱揖领命,神兵矩阵中一路御旨传去,觞号方毕,只闻两扇大神天门内传来一阵沁人肺腑的管弦丝觞之声,那万里妙音直如薤露敷面,瑶歌唱晚,却见大神天内十色霓彩泫然亮起,从天尽头疾疾飞出一辆华丽车舆。
此舆高大宏伟,真光璀璨,玉髓为璧,软金铸轮,镶满舆身的天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