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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恒将它掏了出来,捏在手里把玩着。
“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换灵米,如果能换到的话,或能让自己度过眼前难关。”
陈恒如此想着,内心隐隐产生一丝希望。
他所住的地方,往南走十里地就是孟家镇坊市,其中有一间叫“古物斋”的店铺专门收购古董。
所谓古董,就是存在历史超过百年以上的生活物品,它们虽然不是法宝,不具备什么威力,但都是用玄泥、晶铁、精木等可以自动吸纳灵气的材料打造而成的。
有些还会布置上简单的阵法,经历一定岁月后,就能吸纳储存到数量不定的灵气,可供提炼出来使用。
收购古董,其实就是收购古董内蕴含的灵气,价格自然按照灵气值多少来算。
“这种纹路,在近代物品上面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说,它的存在历史可是非常漫长的,吸纳的灵气应该不菲才对。”陈恒沉吟起来。
早在几千年前,手工业发展,为了追求美观,各种图腾纹路就已经被雕花艺术所代替。像这颗石子上面的纹路,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确定了这一点,陈恒觉得抓在手心的不再是一颗石头,而是一大堆白灿灿的灵米了,双眼不禁都放出光来。
有什么比灵米更能撩动心扉的?
“多想无用,还是直接拿去古物斋卖最现实。”
打定主意,陈恒不顾疲倦欲死,兴冲冲地夺门而出,直奔坊市。
孟家坊市规模不大,仅有二十多间店铺,但米店、酒馆、药铺等一应俱全,出售的物品五花八门,林林总总。
此时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大部分店铺内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唯独古物斋门可罗雀,很是冷清。
毕竟古董是罕见的存在,在时光洪流之下,能完整保存下来的生活物品少得可怜。
陈恒一入门,百无聊赖的伙计登时迎了上来,问道:“这位小兄弟可要卖古董?”
陈恒点头应了一声,拿出那颗心形血石。
瞧见样式非凡的血石,伙计顿时眼睛一亮,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小兄弟请跟我来,我叫掌柜亲自帮你鉴定。”
陈恒跟着他进入后堂,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在里面忙活。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尊瓶子放上桌面,那瓶子看着眼熟,分明便是一个夜壶。
掌柜却没有丝毫嫌恶的样子,好像抚摸心爱的情人般,把瓶子摸了个遍,这才举起右手,捏动一个奇怪的法诀,霍然罩在夜壶口子上。
嗡!
很细微的声响,夜壶竟微微颤抖起来,不多会,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芒密密麻麻地在瓶身上凸显,活泼游动,正是灵气。
这繁多的灵气仿佛听到了召唤般,源源不断地向掌柜的掌心汇集,景象十分奇特。
“炼气功!”
陈恒目不转睛地盯着掌柜的一举一动,眼眸内尽是掩饰不住的羡慕神色。
这炼气功乃是很重要的生活技能,为提炼剥离灵气的专用功法,用途极其广泛,比如用来提炼源石。
须知天人境界以下的修为,都无法直接从硬性载体上吸取灵气,得先把灵气提炼出来,加工成液体状态,进而服用补充。
但天人境岂是一般人所能修炼得到的?
普通人修炼,基本都靠吞吐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或者摄取灵米灵果等饮食类蕴含的灵气,有条件就直接喝各种加工成的灵液,服用丹药等。
一直以来,陈恒都十分渴望学到炼气功,那样就有一技之长了,不用再当苦力矿工。
然而学炼气功谈何容易?光是换取功法秘籍的数百斤灵米就够他想破头了——想破头也凑不出来。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夜壶上的灵气全部被剥离出来,在掌柜手心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失去灵气后的夜壶无风自动,溘然倒塌,化为一堆齑粉。
“嘿,不错,足足有一百五十单位的灵气。”
掌柜微笑自语,一挥手,把光团弹入旁边准备好的一个玉瓶子里,然后密封好。
“掌柜,这有一件东西请你过目。”伙计适时地开口道。
掌柜先是很矜持地应了声,待看到陈恒递过来的血石后,不禁惊讶地脱口道:“心血石?嘿,这玩意可罕见得很,小兄弟竟然还能挖得出来?”
原来它叫心血石!既然有此名气,应当值不少灵米!
陈恒忍住内心的兴奋,回答道:“我是个矿工。”
掌柜理解地哦了声,再不多问。矿工,因为职业本身的特性,本就是最容易寻到古董的人。
他拿过心血石,微笑道:“五千年的饰品,我还是头回碰到,希望它不会让我失望。”
迅速发动法诀,大手罩住了心血石。
第4章 落空()
“怎么样呢?”
陈恒既好奇又紧张,张大眼睛看着,心里却在盘算心血石大概能换到多少灵米了,数十斤应该有吧,乐观的话,或者能换到百斤以上,那就发达了。
“咦!”
片刻之后,掌柜面上蓦然露出古怪之色,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心血石,竟沉吟起来。
时刻注意对方表情的陈恒心头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整颗心猛地揪紧。但他不敢贸然开口,干扰掌柜的操作。
“怎么回事?”
掌柜喃喃道,不信邪地再一次发动炼气功,但过了许久,哪怕使劲使出了满头的大汗,心血石依然没有半点异样产生,一粒灵气光点都没有浮现。
这时,身为旁观者的陈恒开始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路了。
“哼,竟然是一件没有灵气的废物,白白浪费我的功夫。”
掌柜确定无疑后,翻脸比翻书快,一甩手把心血石摔到地上。
闻言,固然陈恒呆若木鸡,身边的伙计也是大感愕然——作为一件具备五千年历史的饰物,竟然不含半点灵气,简直闻所未闻。
唯一的解释是,血石经历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已经超过本身材质的极限,以至于吸纳储备灵气的功能遭到损坏,阵法涣散,最终成为了一件废物。
陈恒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美好的希望仿佛肥皂泡般被轻易戳破,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转身便要离开。
“喂,把你的废物带走,不要丢在这里碍眼。”
伙计的笑容变成了冷冰冰的话语,本来以为能收到一件好货,却是一件破烂,其如何能有好脸色?
陈恒懒得与这小人计较,捡起血石向外而去。被对方冷嘲一番倒在其次,换灵米的愿望落空才是最受打击的。
繁星点点,入秋的夜晚已渐渐有了凉意。
陈恒一颗心空落落的,信步走在街道上,只感到一阵茫然:原以为上天眷顾,让他挖到一件古董,能换得一些灵米,可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谁料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欢喜一场。
恍惚间忽然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抬头正与孟安虎那张满是戏谑的嘴脸相对——这厮今晚穿了一件十分华丽的金丝袍,全身都散发着熏人的酒气,想必是去哪寻欢作乐了。在他身后,有几名矿工跟班簇拥着。
这些矿工,自然都是想跟在孟少爷身后,大拍马屁,希望奉承得对方心情高兴了,便会打赏些好处下来,受用不尽。
“糟糕!”
陈恒暗呼不好,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孟安虎大喝:“敢当老子的道,不长眼的东西。”
“滚开!”
飞起一脚,正踢中陈恒的胸口。
陈恒喉咙一甜,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体横飞起来,摔出两丈余远。
痛!
这是陈恒的第一感觉,然后无比的愤怒涌上心头。
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他阅尽人情百态,明白在这个世界,没实力的人总会被人轻视,被人欺负。
但当自己像一条狗般被人一脚踢飞时,那浓浓的屈辱感根本按捺不住,使他拼死也要挣扎起来与对手搏斗。
然而眼下陈恒别说抗争,就连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了,咳血不止的情形下,他全身都仿佛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废物,下次走路小心点,哈哈哈!”
孟安虎正眼都不瞧陈恒一下,留下一阵发泄式的狂笑,扬长而去——刚才一脚对他而言,好像是随意踢掉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那几名奴颜婢膝的矿工工友更不会替陈恒说话,要怪,就怪陈恒自己走路不小心,正撞上枪口,给予孟少爷借口发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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