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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发笑容狼狈,尴尬不已:“李公子真会说笑。”
李乘风举起酒壶,笑吟吟的为周广发倒着酒,说道:“说笑容易,说谎难啊!尤其是在周老爷这样的明眼人面前,尤其难,是不是啊?”
周广发禁不住汗流浃背,他走南闯北,遇到过不少谈判对手,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完全失去主动权的情况!
这个少年人,怎的如此难对付?
李乘风举着酒杯,一副要一饮而尽的样子,可酒杯到了嘴边,在周广发眼巴巴的目光下,他又停了下来,笑着对周广发道:“到时候时限到了,小弟我便要回灵山受罚了,那时,来的其他灵山师兄弟,可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你都算好说话?擅闯周家,袭杀玄生门,陷周家于两难困境!
周广发举杯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他才陪笑道:“老夫……一定尽力满足李公子的要求!李公子若是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尽管提出。”
周广发很自然的又用上了商人的思维:这种谈判,哪有不尽力为自己捞取好处的人?
之前灵山派也来过人收供奉,哪个不是私底下又收一笔钱,赚的盆满钵满走的?
但对于李乘风而言,他缺钱么?他缺!
可是就算给他一百万两银子,能改变他目前的困境么?不能!
所以,银子根本就不是李乘风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渡过难关,迅速变强!
李乘风笑着瞥了一眼窗外,很快目光又收了回来,说道:“条件?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明天晌午时分,我便要看到周家准备好的欠银,我不多收一分,但绝不能少一厘!”
周广发沉默不语,心中大为失望:此人年纪轻轻,竟然可以不为财帛所动?
李乘风微笑着举杯,道:“否则,这杯酒,可就不知道要敬给谁了!”说着,他将手中的酒往地上一洒,将这上等的好酒洒得干干净净,然后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李乘风拱手道:“折腾了一宿,夜深了,就不叨扰周老爷了。咱们,明儿见!告辞!”
说完,李乘风一卷袖袍,大步而去,扔下呆若木鸡的周广发。
等李乘风走到门口,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道:“对了,我还有一个条件。”
周广发心中大喜: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见到宝帘这样的美人儿,能不动心?必是向我索要宝帘!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个少年郎美食美酒当前,不吃不喝,重金贿赂,也分文不拿,可见定力了得,但……英雄难过美人关,天底下到底没有毫无破绽之人!
周广财支起身,一脸期盼的看着李乘风,却听到李乘风转身笑着说道:“我要大齐四大钱庄都能兑换的银票,不要现银!”
说完,李乘风扬长而去,剩下周广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中。
过了良久,屋内烛影摇红,静得可怕,这满满一桌的美酒佳肴,李乘风一滴酒未饮,一旁的美貌婢女低声道:“老爷,这些菜……”
周广发忽然一声暴喝:“滚,给我滚!!”
丫鬟们和婢女们立刻做鸟兽散,一时间大堂中空无一人,仅余这位周家家主,面色阴晴不定。
第277章 床头烛红卷宝帘()
过不多时,前厅转出一个人来,这人正是周广才的弟弟周广发。
周广发坐在之前李乘风的位置处,他低声道:“没谈妥?”
周广发恨恨的一捶桌子:“哼,油盐不进!”
周广财低声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周广发盯着这一桌的酒菜,低声道:“人派出去了么?”
周广财点了点头:“嗯!”
周广发低声道:“安全么?”
周广财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自己自斟自酌的喝了一杯:“走的是庄内的地道!”
这一下,周广发放下心来,周家的地道,知道地点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地道的出口在同安城外,灵山派的人就算再厉害,也绝对料不到周家会有这一手!
“可是……”周广财一脸担忧“我们难道真的要跟灵山派彻底撕破脸皮吗?他们毕竟是天下第三的修行门派!这一次大败玄生门的高手……来的还只是藏剑阁的无名小卒!若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修行人回来了,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周广发扭头盯着自己的弟弟冷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玄生门若是得知我们又投向灵山派的怀抱,他们会做何感想,他们会有何报复?”
周广财愣住了,他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虽然不是家主,可是他的聪明才智并不在自己的哥哥之下,这么一点,他立刻便反应过来:玄生门如果得知他们的弟子在周家被灵山派全灭的消息,肯定会怀疑周家与灵山派沆瀣一气,串通好了来对付他们!
到时候玄生门倾巢出动,那等待着周家的,必定是灭门惨祸!
就算能够避免,那周家必定会大大的出血方能满足玄生门的惊人胃口,那样的话,周家必定一蹶不振!
周广发语重心长的说道:“玄生门在同安经营了几十年,为的就是今天!他们苦忍了几十年,如今发难,就是算准灵山派必定会陷入内忧外患,他们无力他顾,所以这才出手!”
周广财忍不住道:“可是,灵山派这不知名的无名小卒尚且如此厉害,这难道还不值得敬畏么?”
周广发冷笑道:“不错,天下第三必然有天下第三的道理,屹立几百年的门派当然底蕴非凡!只不过,他们明天要了钱便走了,可是,玄生门再来的时候,要的,却是我们的命!”
周广财道:“可是,灵山派若是没拿到钱,同样也会要我们的命啊!”
周广发哼道:“不错!我们现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如在刀山,进退两难!但是你要知道,灵山派离我们五百里路,玄生门离我们近在咫尺!我们倒向灵山派,玄生门瞬发既至!我们周家,整个同安,永无宁日!我们倒向玄生门,灵山派要不断的派出修士异地征战,这五百里的距离,是战火连天的距离!”
“而且,灵山派要钱,玄生门却是要命!灵山派我们供奉十几年,一无所获,玄生门我只供奉了五年,生意便已经做到了千里之外!周家子弟已然投入玄生门下开始修行,玄生门主甚至愿意与我们周家联姻!”
商人,在任何时候,他们都是商人,这是他们死也无法摆脱的思维定势,他们永远在计较利益得失,哪怕包括他们的生命和财产。
周广财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他随即便咬牙道:“只要我们周家能挺过这一次,将来我们周家便可再也不用受这无穷无尽的盘剥!”
一等的修士,二等的文士!
他们周家是不入流的商贾,但是,他们却立志要做那第一等的人上人!
周广发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胳膊,低声道:“今夜我便去筹钱,你安排一切,一定要稳住这个姓李的修士,稳住他,就稳住了大局!”
周广财微笑道:“哥哥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就在两人私密耳语时,之前李乘风瞥眼的窗外一个黑影一闪,如鹞子翻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李乘风在丫鬟的引路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灵山派的每一个修行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安顿,而且为了不引起他们的警惕,他们的厢房紧挨相邻。
见到李乘风顺利归来,欧阳南等人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疲惫的歇下。
一番惊险厮杀后,便是铁打的人也有些经受不住。
李乘风回到自己的厢房,正要松一口气,脱衣就寝,却忽然间他扭头低声喝道:“谁!”
嘶啦一声,在房间的一角亮起一点幽幽的烛火,照亮勾勒出一个曲线毕露的倩影,这个身影低声轻柔的说道:“公子,是奴家……”
李乘风微微放松下来,将已经摸进法宝袋中的手抽了出来,他沉声道:“是宝帘?”
宝帘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果然是那张“我见犹怜,何况少年”的楚楚可怜的面孔,她此时没有穿着华贵的服饰,头上也没有佩戴五彩的珠宝,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妆容也没有,她乌黑笔直的长发披肩,身上一层轻薄的柔纱让她的妙处若隐若现。
这不施粉黛,不着妆容的清丽在这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