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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注定会引起鲨鱼的血腥厮杀,但预料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十几条鲨鱼四散着飞逃而去,连看也没有看一眼落入海中的血肉。
那颗头颅复又漂浮在水中。
一只苍老的手将它轻轻托起,抱在怀中,一个佝偻着的苍老身影也浮出水面。
黑布蒙住了老人的双眼,却有两点红光自黑巾中隐隐透出,红光逼视之下,仿佛能看见黑巾下那双漠然而又阴冷的眼睛。
“哗”,
老人脚下有涟漪一圈圈氤氲扩散,逼人的剑气似已按捺不住。
“咒剑海,往生老人”,
于水波中涤足的少女轻声一笑,明媚的眸子瞥了一眼浮在海中的那个老人,轻笑道:“很强的剑气,很重的杀意,是因门下弟子的死而愤怒吗?”,
被往生老人抱在怀中的那颗头颅双目还圆睁着,仿佛对自己的死既不甘心,也不敢相信。
他生前也是名动一方的人物,咒剑海欧阳若缺的名字不敢说是远近皆知,但在这八百里海域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当初鲲鹏岭一战,欧阳若缺被众人视作大敌,虽则及不上中州十杰和丙字名人榜上的人,但在咒剑海一带他的修为却是少有人及。
而现在,他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坐在河岸边上的女子看起来一副纯良的样子,杀起人来却比魔道中人还要凶狠,欧阳若缺头颅以下的部位早就被这海里的鲨鱼啃食干净了。
“何必为了一个不肖弟子而动怒?小女子俞莲,从西牛贺州而来,乃是朝阳山门下水字一脉中人,来此非是为了杀人,而是想和贵宗谈一桩大事”,
“杀人行凶,无话可谈”,
往生老人唇角不动,沙哑的话语乃是从腹中发出。
俞莲笑道:“可不是我要杀人行凶,我从西牛贺州千里迢迢来此本是想以武会友,谁成想这位欧阳公子却对小女子图谋不轨,不得已之下,小女子只好杀人自保了”,
她手指一挑,晦气隐现,在她之间浮现出几枚罡字咒印。
“这枕边咒便是这位欧阳公子种在小女子体内的,前辈是咒术大家,这枕边咒是何用途自不用小女子多做解释,偏偏贵宗的枕边咒除了杀掉下咒之人外别无他法可解,若是不杀他,小女子就只能做这位欧阳公子的炉鼎了,此事若是换做前辈,前辈是杀还是不杀?”,
往生老人黑巾下的双眼微微一凝,自己这个徒弟有些风流的毛病他是知道的,下咒污人清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但他自小就被当做仙苗来培养,谁也不能真的处置他。
这次他却惹了不该惹的人,西牛贺州的事这几日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他知道朝阳山、栖霞宗、御兵门、长生门都是西牛贺州的大派,比咒剑海要大得多,这个名叫俞莲的女子在朝阳山也是仙苗,他知道以欧阳若缺的性子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他年纪轻轻,听人说起从西牛贺州来的高手已经接连败了李梦莲,薛沉鸦等人,十有八九会想着把这些高手中的哪个女子弄来做炉鼎,如此一来他欧阳若缺的名字才能扬名神州。
他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也太高估咒剑海的实力了。
这件事确是咒剑海不占理,但死的毕竟是欧阳若缺,往生老人总要讨个说法,因而身外剑气愈发冷冽起来。
“知道了,死的毕竟是贵宗弟子,身为本地大派,总要讨个说法的”,俞莲似是对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撩起额前的一缕长发道:“小女子会写一封信函交与前辈,我与欧阳公子比武切磋,不小心失手杀了人,兵凶战危,有个什么意外是难免的,没有什么枕边咒,欧阳公子虽然输给了小女子,但也不曾堕了师门的名声”,
往生老人面色稍缓。
“小女子却不打不相识,与贵宗有了些缘分,前辈,我观这咒剑海灵气充裕,气势恢弘,有并吞四海之气象,但却声名不显,着实是为贵宗打抱不平”,
“小辈,你想说什么?”,
俞莲笑道:“咒剑海夹在拜剑红楼与万劫海中间,虽然本身也是大派,但拜剑红楼和万劫海却像两座大山般压在咒剑海的身上,前辈可想搬开这两座大山?”,
“哼,老夫不想听小辈的虚妄之言,若有事要谈,叫你家长辈前来”,
往生老人拂袖转身。
俞莲起身道:“禁海尚未全开,俞莲此行便是代师门而来,我说的话便是朝阳山的话,有师尊赐下的魂器在此,前辈一看便知”,
她捏碎一枚玉简,一股强大的气息霎时自玉简中涌现而出,她眼神不禁一变,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第152章 暗行(下)()
一缕缕气息从玉简中散出度入俞莲体内,她脸上笑意敛去,神情渐渐变得肃然,瞳孔上蒙上了一层金色,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小女儿之态,她负手在后,立于海岸,虽则根基如旧,但已然是一副尊者的气度。
“本尊来此,亲下谕令,咒剑海上下须皆尊此令”,
冷漠的言语,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往生老人冷哼一声,道:“我咒剑海东临万劫海,西接拜剑红楼,方圆八百里妖魔丛生,自立派以来连年战事,虽有败绩,但还未有人能把本宗收归囊下,拜剑红楼的袁淳罡,万劫海的深海老妖也不曾给本宗下令,阁下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咒剑海?”,
“朝阳山,莫琅琊”,
在西牛贺州,并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没有人敢直呼朝阳山山主之名,无论是门下弟子还是山外修士提起他都会恭恭敬敬的唤一声“莫山主”。
往生老人冷笑一声,道:“无名之辈,不曾听说”,
“燕雀之辈,罔费本尊口舌”,
那人淡然一语,往生老人忽感一股巨力倏然之间涌向自己,体外剑气自然成形护住周身,咒印结成,一个个罡咒小字缭绕在体外,但在那股巨力之下他的咒印和剑气却是不堪一击,只是轰然一响便即崩溃,巨力重重猛然压来,他再来不及防护,只感身体好像被铁锤重重的锤了一下,五脏六腑都仿佛要散开,跟着巨浪自身后扬起,他身子也直直的倒飞了出去。
一股腥咸涌向喉咙,素来阴冷好强的往生老人生生把涌上来的一口血咽了下去,胸前却已殷出点点鲜红。
他神色一冷,正欲反击,那股力量,那股气息却突然之间消失了,那个少女再次映入他的心眼通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刚才附身于她体内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俞莲笑嘻嘻拱了拱手,道:“师尊久居上位,居高临下惯了,前辈还请见谅,前辈素有德名,想来不会拿小女子出气吧”,
“哼”,
心知伤自己的人已经走了,往生老人冷哼一声,道:“咒剑海不惧朝阳山,小辈,你可以离开了”,
“前辈莫急着逐客,小女子只有几句话代师尊传达,说完就走,绝不多留”,
“哼”,
“此番东行之人不止我一个,前辈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师兄洪锦、御兵门陈禹、幽灵山奎觉、长生门徐明征都已莅临神州,已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神州,目前为止,无一败绩,连天下第一剑陆鸿都已败在我师兄手下”,
她笑了一笑,道:“听说,陆鸿的修为可是高出贵宗门下的欧阳公子甚多”,
往生老人心情更加恶劣,冷声道:“小辈之斗,如虫蚁之争,岂能入真人法眼?”,
俞莲笑道:“话虽如此,前辈也该知道我西牛贺州群雄逐鹿,英才辈出,胜神州多矣,日前,朝阳山、栖霞宗、御兵门、幽灵山等大宗门已决定结盟,只待禁阵一破,各宗派前辈就将派修士大军东征神州,届时覆巢之下,难有完卵”,
“那还有什么可说?咒剑海静待西牛贺州的修士大军”,
俞莲摇了摇头,笑道:“非也,咒剑海并不在西牛贺州征伐之列,若是愿意,尽可与我朝阳山结盟,咒剑海与朝阳山联手,拜剑红楼和万劫海绝难抵挡,待两宗皆破,你我二宗瓜分其地,分纳其门人弟子,岂非美事?”,
“八百里咒剑海,变成千六百里咒剑海岂不是更好?”,
往生老人腹中发出一阵阴沉沉的大笑:“小辈,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就妄想瓜分拜剑红楼和万劫海?老夫该说是你朝阳山坐井观天吗?”,
作为多年的老邻居,往生老人也看不清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