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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回答救不救得回。”佑卿回头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棱角分明的脸上光影隐去了表情。
“须得再诊一诊。”话毕,白衣男子的袖中却是凭空又穿出一道银丝,瞬时缚住四月的另一只手腕。坐定之后,他双手抚过银丝,好似手中轻摊一把虚空之琴,丝线为弦,玉腕为座。
抚丝之下,白衣男子衣袂翻飞,般般入画。他的眉凝而不重,他的手轻而不浮。仿佛他并不在诊脉而是在抚琴。
“三皇子既然想救她,又何必折磨她?”白衣男子收回了银丝转念道。
“你无需多言,专心诊脉即可。”龙佑卿转身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十分凌厉。
“千月不敢,只不过好意提醒。医者更期望自己的病人能安然渡过难关。再者,假若千月施药相救,而病人本身不予以配合,那么即使仙丹入腹,与病人而言也不过是图有花架的糖丸而已。”千月公子并不恼怒龙佑卿的反应,反倒极有深意地看了佑卿一眼。
“她没有那么娇弱。”龙佑卿继续冷眼道。
“娇弱不娇弱,千月并不知。只是有一句养生的话,人生在世,纵有千万种活法,躯壳不过一个。每次染病,即使医者再妙手回春,也绝无可能再回复如初。一次伤痛,一次布,都是蚀米之虫,米能用多久,就看这虫究竟有多少力量。有的人穷其一生,也不过只遇到一只大虫,但偏偏是这大虫要了他的命,有的人虽遭了万千小虫,却也活得自在。”千月起身取了银针。
“这么说,我不能折磨我府上犯错的丫鬟,不然就是有意图谋杀她们?”龙佑卿盯着千月道。
“这是三皇子府内的私事,千月不过一介平民,更无权过问。千月会负责将姑娘救回,三皇子尽请放心。”说罢,千月打开了药箱,“四月姑娘脉象正在变弱,当下施针还有回旋可能。”
龙佑卿再没有说话,他已经辨不清为何要去寻这传言中的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丫头。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安慰自己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宏图霸业,那么现在她如此生死一线,即使救回也要修养许久,救她对于自己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许他早就辨不清了。
得到龙佑卿的默许,千月贴着床沿坐下,才一俯身便看到了皱着眉头的四月。她的睫毛卷而长,嘴唇微微抿着,受伤的手却握成一个拳。这让千月有些发怔,四月怎么会和记忆里的她所患膊一样,记忆里的她早就死了,纵然愧疚却无法挽回,四月会是另一个开始吗?千月的眼里流光溢彩。
“得罪了。”千月说话间,已有一道气,将四月单薄的身体从被褥之中扶起。他反手置针,针便如离弦之箭一般,一枚一枚地戳入四月的背脊。每戳入一枚,千月的神色就凝重一分,只是他的目光早已穿越了四月光洁的脊背。行针,一分也不能有偏差。而四月咬嘴嘴唇,仿佛有巨大的苦痛却无法吐纳而出。
好不容易所有银针都已进入穴道,千月却脸色不变,凭借内力,牵引所有银针都朝同一方向缓缓旋转。速度之缓,力道之匀,简直叹为观止。
龙佑卿看着千月行针,只觉得四月毫无血色的脸却有别样的潺弱,这是她在清醒时分绝无仅有的。他居然有一丝心疼?!
半个时辰之后。
四月的手却忽然无力地垂了下来。千月一惊,急忙收势,不想身旁的黑影比他还快,已经抬手扶住四月。
“若是治不了,你的妙手医仙的名声可以不用要了。”龙佑卿一面扶着一面厉声喝道。
千月并无言语,照理说来四月不应该呈如此油尽灯枯之势,比她还薄弱的体质他不是没有见过,而且这样行针也不算最为凶险的一种,可惜她居然就撑不住了,大有永远无法苏醒的可能。他可以选择不救她,但是万一她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眼下那么也只有一个比较邪门的办法。
千月不动声色,噗的一拍,所有银针全数拔起。银针被千月内力牵引的晃晃荡荡,好似彩灯一般,悬浮于空中。
就在此时,千月忽地发力牵引银针 ,轮流在自己掌心划了数道极长的血痕,每一根浸了血的银针在空中显得妖冶异常。千月毫无畏惧,陡然又换了内力方向,将银针重新刺入四月后背。
“什么意思?”龙佑卿注意到了千月匪夷所思的动作。
“三皇子,你若信我,我定还你完好无损的四月。”千月处变不惊,掌心处的鲜血挥洒,染上他的白袍,又是怎样一番血梅盛开的诡异。
千月的坚持让龙佑卿暂无言语。只是龙佑卿不知道的是,千月所行的是极为凶险的,血魅之术。整个天下会的寥寥无几,传说之中,血魅之术能起死回生。但对医者的反噬之力也极为可怕,如果修为不够,则可能行术之时就会毙命。
果然,这银针才入背,四月的身体神色立即有变,仿佛有一道看不到的光在其周身游走。
千月略一蹙眉,反手推针手。四月便又倾身吐出凝血,整个人愈发苍白虚弱。千月不疑有他,立即以银丝缚腕,一面行针一面诊脉。行到最关键时刻,他却保持了一个姿势整整两个时辰。
整个过程龙佑卿站立其旁,不发一语。
“水”四月樱唇吐出一个字,终于让龙佑卿稍稍放了心。而千月缓缓收力,又点了多个大穴。如此,已是半夜。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千月的脸上浮着一丝诡异的红。
“三皇子,有人要求见你。”正在此时,门外小厮忽然叩门道。
“不见。”龙佑卿的声音里颇有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是关于醉仙楼的。”小厮突然强调。
龙佑卿闻言看着房内千月行针许久,半晌才对着门外道:“备马。”
第十九章 危机四伏惊旧闻()
皓月当空,醉仙楼前。
龙佑卿一个轻跃下马。现在正是三更时分,巷子里早已没什么人。他握紧了佩剑,站在醉仙楼前,晚风扶起他墨袍一角,该是怎样一幅令人陶醉的画面。
白日里最繁忙的醉仙楼,此刻却大门紧闭,悄然无声。龙佑卿走上台阶,正要扣门,却觉得身后有异动。
瞬时,他握紧了剑,猛然回头,身后却是风尘仆仆的佑琛。
“三哥。”佑璞忙拉住缰绳,从马上下来。
“不是说了,晚上来此地要检查是否有人跟踪么?”龙佑卿止步不前。
佑琛一再保证称是,龙佑卿还是徘徊在阶梯周围,一直到确认并无人影,他才推开醉仙楼的大门进入。
夜里打烊了的醉仙楼少了白天的繁华,有的只是黑暗和寂静。龙佑卿和龙佑琛一前一后地穿过整齐的桌椅,然后移开掌柜桌上的算盘。瞬间醉仙楼里有一阵响动。
龙佑卿娴熟地等在掌柜左前方的一堵墙前,只见墙体分崩离析间,有一道甬道从墙后延伸出来
甬道深处的密室里,两个人就此并肩而立。
龙佑卿在密室中每走一步都十分沉重。
“这是这些年来准备支持我的人的花名册。”龙佑卿翻开一本带着绳结的小册子,手指拂过上面的墨迹,不由得感慨。“这些人,如此信任我,敢于将自己名字签于此处,我不能负了他们。”
“三哥”
龙佑卿少见地脸上流露出有些悲伤的神色。“佑琛,你有后悔吗?”他的背影极其孤单,却是无法选择的!
“从十三岁起,就知道我们与普通人家的孝子是不同的,我们要面对的更多。皇位不是我说不要就能不要的。我永远记得大哥双眼紧闭,浑身**的样子,还有宁妃娘娘肝肠寸断的模样。”龙佑卿昂着头,陷入了回忆里。
“别说了三哥”龙佑琛却不知道如何劝慰,他的三哥在人前永远威严冷淡,可是也只有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比较流露出自己的情感。
“有人说我是冷血,铁石心肠。如果真那样也好”龙佑卿淡淡道,“这样我手上沾染的鲜血能少些,连母妃最近都觉得我身上的戾气又重了些。”
“如此不得已,也不过是反抗父皇不愿我们兄弟互相争斗,才迟迟不定太子的人选。三哥,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不要考虑太多了。”龙佑琛看着龙佑卿心事重重的模样,学着样子安慰他。
龙佑卿忽然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蓝衣龙佑琛,墨色的眸子里有一丝动然。”佑琛,一直以来你都跟着我做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取而代之吗?“
龙佑琛看着跳出回忆的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