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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滟一见赫大夫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办法。
心中烦闷,死死瞪着赫大夫不语。
赫大夫被她那个样子吓到,小心翼翼地道:“先给小姐处理一下伤口,如何?”
秋江滟点头。
赫大夫将医药箱打开,道:“有些痛,下姐忍着些。”
秋江滟点头,不语。这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伤口有些位置已经粘在了一起,若再说话,定会让伤口再次挣开。
绿蔻陪在一边,小声问:“赫大夫,小姐这脸,可能恢复?”
赫大夫正用干净的布给秋江滟擦伤口,闻听此言手一抖,弄疼了秋江滟。秋江滟嘶了一声。赫大夫的手又是一抖。
绿蔻忙道:“仔细些!仔细些!”
赫大夫一叠声地应道:“诺诺诺。”伸手从药箱里取出一些药,递给了绿蔻,小心翼翼地道,“劳烦姑娘将这几味药投入冷水中,大火煮沸。老夫要用热水,给小姐处理一下伤口。”
绿蔻点了点头,出了院子,到厨房里忙活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端着一大盆的热药水,从厨房里出来。走进院子的时候,恰好看见孟水蓝带着随从,大驾光临。
绿蔻一看见孟水蓝这么晚来,心就是一哆嗦。孟水蓝一直笑嘻嘻的,可她却觉得他十分精明。绿蔻垂下眼睑,就装作没看见孟水蓝,溜着院子边,回到秋江滟的房门前,低声道:“小姐,我回来了。”说着,用身体顶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利索地关上房门,挡住外面的目光。
孟水蓝斜眼看向那紧闭的房门和一直亮着的灯火,微微蹙眉,却没有言语。
此时已经是亥时末,正是万籁俱静之时,秋江滟的房间却亮着灯?不但如此,屋里还有一个男人。他闻得见,刚才绿蔻手中端着的大木盆里,有草药的味道。难道是,秋江滟手上了?毕竟,这个时间段能出现在女子闺房里的男人,唯有大夫才勉强不用避嫌。
秋月白的房间亮起灯,孟水蓝被请了进去。
秋江滟的房间里。
绿蔻对秋江滟道:“小姐,孟水蓝来了。”
秋江滟皱眉不语。
赫大夫将针线浸泡了一会儿后,问秋江滟:“药丸已经服下,小姐不会觉得那么疼痛难忍。记得,千万不要动。”
秋江滟点头。
赫大夫拿起针,刺入了秋江滟的嘴巴上。
秋江滟痛得发出一声惨叫:“啊!”
赫大夫吓了一跳,差点儿那阵戳到秋江滟的眼睛上。
秋月白在屋里听见动静,派人来询问。
绿蔻只是回答看见了蟑螂,便讲人打发走了。
秋江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何这么疼?”
赫大夫回道:“药劲儿尚未散开,不如等等?”
秋江滟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赫大夫询问道:“可好点儿了?”
秋江滟总觉得孟水蓝过来会是个麻烦,于是一狠心,道:“缝!”
赫大夫继续穿针,缝合得倒也工整,秋江滟却痛得险些些死过去。一身汗水湿透,整张脸痛得几乎要炸裂!若非心中怀揣着希望,简直想死了算了。这一顿缝合,绝对不比唐佳人那一刀来得温柔。
那是针扎肉啊!
一下,一下。
偏偏,该死的赫老头却让她放松。如何放松?!死了算了!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弄死这个死老头!他一定是有意弄疼自己!
秋江滟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却不知为何,只能清醒的等着一针又一针的折磨。
赫大夫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心里觉得痛快不少。得罪大夫,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另一边,秋月白的房间里,孟水蓝自来熟似的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水,打量了一下秋月白的房间,道:“第一次进秋城主的房间,真是……”
秋月白坐在床上,披着外衣,冷眼看着孟水蓝道:“有话直说。”
第四百五十八章:夜审无语()
孟水蓝被秋月白噎了一口,也不恼,放下水杯正色道:“佳人回来了。”
五个字,简简单单,却又如此不同。
秋月白明明已经可以确定佳人回来的事实,但听到孟水蓝如此直言不讳,还是令他的心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只不过,他这个人素来顶着一张冷面,无波无澜是常态,轻易不会让人看出内心的波动。
孟水蓝见秋月白没有任何反应,笑了笑,道:“你已经知道了。”
秋月白不语。
孟水蓝露随意的表情,用三分戏谑的口吻道:“这秋城是你秋月白的秋城,想必也没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住你。”
秋月白没有丝毫反应。
孟水蓝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盯着秋月白的眼睛,认真道:“某有一事请教秋城主,可知……佳人出事了?”
秋月白的眸子轻轻一颤,却是闭上了眼睛,伸出手,道:“送客。”
望东立在床头,立刻伸出手,搀扶着秋月白躺下,而后转身对孟水蓝道:“夜深了,城主要休息,请孟阁主回去。”
孟水蓝站起身,道:“秋月白,你当初接近佳人时,可纯粹是因为心中喜欢?可曾有一丝一毫利用她的意思?你向百川阁买的消息,某至今清楚记得,但愿你也没忘。若让某说,你这一刀,挨得真好!”言罢,一甩袖子,向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停下脚步,继续道,“百川阁、战魔宫、不休门、岐黄馆,没日没夜的寻找,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宏安居大掌柜和店小二死于郊外养猪的农户家里,一剑穿心。你最好能找出这只幕后黑手,否则……以你现在的能力,不够我们四家添牙缝的!”言罢,推开门,直接大步离开秋风渡。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之;威逼利诱、步步紧逼,更有之。
孟水蓝离开后,望东低声询问道:“主子可要留灯?”
秋月白没语。
望东继续道:“属下去门外守着。”
秋月白这才开口道:“今天本是望西当值。”
望东道:“回主子,望西感染里风寒,来与主子告病,属下怕他将病气过给主子,擅自作主,让他回去,自己替了他的岗。”望东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秋月白的话,便放下了罗帐,要去吹灭蜡烛。
这时,秋月白开口道:“小姐怎么样了?”
望东回道:“刚才派人去问过了,说是看见了蟑螂,无碍。”
秋月白再无动静。
望东吹灭了蜡烛,退到了门外。
月光透过窗纸,穿过罗帐,朦朦胧胧地倾泻到秋月白的身上。
秋月白的肌肤本就白得不见什么血色,如今被月光一照,竟白得近乎于发光。都说灯下看美人,美人最美。月下看月白,更是俊雅得如同谪仙。
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睁开眼睛,道:“浅影。”
潜影从房梁上探出头,轻轻纵身跃下房梁,来到床边,低声道:“主子。”
秋月白道:“叫小姐过来。”
潜影应道:“诺。”转身到桌前前,用火折子点亮了灯。
望东看见灯亮了,于是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潜影对望东道:“主子让叫小姐过来。”
望东点了点头,走出房间。
潜影跃上房梁,缩进阴影里,隐身不见。
望东将心情忐忑的秋江滟叫来。
秋江滟的脸上挂着黑色面纱,头上扣着斗篷帽,整个人只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绿蔻搀扶着秋江滟,也红着双眼。
望东拉开罗帐,系好,然后搀扶起秋月白,被靠硬墙面,坐好。
秋月白看向秋江滟,眸光清冷,竟不带任何感情。
秋江滟知道,秋月白定然已经知道唐佳人死中得活的消息,也一定知道她消失不见了。此番,寻她前来,就是要问出真相,救出唐佳人。
她恨孟水蓝多管闲事,也恨秋月白对唐佳人念念不忘,更恨老天爷不肯给自己多一天的时间。她只要一天,十二个时辰即可。她已经想好,明天就去寻夏公子,让他帮自己问一问权叔,是否能根治脸上的刀疤和扒鼻。若实在不能全部恢复,就让夏公子帮自己去会一会唐不休,将摩莲圣果换回来。
然,偏偏秋月白要今晚和她对峙,让她如何能心甘情愿和盘托出?!
当然,她心中也有另一个猜测,当秋月白看见她满脸的重伤之后,会与她一起,一致对外,誓要那个贱人血债血偿!只不过,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