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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滟回道:“正是。”
秋彩凤道:“瞧着不胖啊。”
秋江滟笑道:“这是瘦了。”
秋彩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秋江滟问:“姑姑这是怎么了?”
秋彩凤回道:“哦,没什么。”她只是瞧着唐佳人抚琴的样子有几分眼熟。许是琴之故吧。毕竟,那琴是属于柳芙笙的。任谁都忘不了,那张琴,那张脸。
回过神的秋彩凤扬声道:“别糟蹋那琴了。”
唐佳人正沉浸其中,压根就没听见有人开口说话。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接触到琴弦,每根琴弦震动时发出的声音,都是那么与众不同。它们是独特的存在,有直达心灵的力量。
秋彩凤这一生,最恨别人忽视自己,当即走进书房,大声道:“住手!那琴,不是你能动地!速速放下,别糟蹋好东西。”
唐佳人回过神,看向已经来到面前的二人,神情有些恍惚地问:“为何不能动?”
秋彩凤瞧着明显有些痴傻的唐佳人,皱眉道:“月白不在家,你怎能擅自动他之物?不休门也当有不休门的规矩才是!还是说,不休门中人,都是如此无礼?”
唐佳人站起身,老实巴交地道:“不休门自然有不休门的规矩。你别乱说,惹休休不高兴。”
不得不说,唐佳人真有点火的本事。她明明没说什么,但那样子,却令人心中烦闷,好像自己变成了恶人,专门欺负不休门中人。
秋彩凤的脾气素来不好,当即冷笑一声,道:“你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难不成,还想出去哭诉我欺负你不成?你们不休门若是有礼,便不会擅自进别人的书房!”
唐佳人晃了晃头,恢复了清明,却还是那幅不温不火不紧不慢的矬样,慢声细语地道:“我和秋月白的关系很好的,怎能算是善进别人的书房?你们呢?你们现在站在哪儿里?你们这才叫擅入别人的书房!”
秋彩凤气急,直接向前一探身,就要去抓唐佳人的肩膀,像给她一个教训,口中还道:“我是他姑姑!”
唐佳人脚底抹油,以巧妙的身法躲开秋彩凤的恭喜,气死人不偿命地道:“嫁人了吧?”
秋彩凤被噎了一下。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确实没资格回来管秋月白的家务事。
秋江滟见姑姑败下阵来,立刻扬声道:“我是哥的妹妹!”言罢,也出手袭向唐佳人。
唐佳人灵巧得就像一只猴子,直接跳上桌子,道:“也得嫁人吧?!”
哎呦,这是要气人吗?
第二百四十章:败北()
秋江滟和秋彩凤对视一眼,一同袭向唐佳人。
唐佳人干脆抱起古琴,对着二人便拍。
秋江滟和秋彩凤知道那把琴的重要性,哪敢硬碰硬,立刻向一边躲去。
唐佳人正得意,突然看见秋月白走进书房。她就像遇见老鹰的兔子,立刻双腿一蹬,就要跑。 然,一左一右都被秋江滟和秋彩凤守着,门口又被秋月白占领,她逃无可逃啊。
唐佳人灵机一动,单手抱琴,用另一只袖子擦拭着琴弦,道:“怎么都是灰啊。”
秋月白走进书房,视线从秋江滟的身上扫过,落在秋彩凤的脸上,道:“姑姑。”
秋彩凤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月白回来了。”
秋月白微微颔首,走向椅子。
唐佳人跳下桌子,将琴放回到琴架上,道:“你们叙旧吧,我去找休休了。”言罢,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秋月白道:“你为何私自进书房?”
唐佳人回头,一手抚着腰,一手抚摸小腹,讨好地一笑,道:“你也没说不让我进啊。你们聊吧,我走啦?”
秋月白瞧唐佳人那造型,心中好笑,面上却冷着脸,道:“过来。”
唐佳人一脸不愿意啊,却还是挪呀挪地挪到了秋月白的身边,站定,不动。
秋月白看向秋彩凤,道:“姑姑若是为了郑舟之事前来,无需再议。”
秋彩凤急道:“月白,我是你亲的姑姑,舟儿是你的亲表弟,你不能为讨女子欢心就断我们生路!”
唐佳人开口道:“不对。不是为了女子,是为了一名男子。”
秋江滟不信:“胡说!”
秋彩凤目露不悦之色,道:“我与月白说话,还请姑娘不要插言。”目光在唐佳人的小腹上一扫而过,目露鄙夷之色。
唐佳人耸肩,摊手道:“当我没说。”
秋彩凤看向秋月白。
秋月白道:“唐姑娘说得没错。”
啊?这是几个意思?为了一名男子?此事可大可小,还不如为了一名女子呢!
秋江滟和秋彩凤一同看向唐佳人,又看向秋月白。
秋月白素来惜字如金,且没有解释的意思。
不得已,秋彩凤只能看向唐佳人,求个解释。
唐佳人却变成了锯嘴葫芦,啥也不说了。
秋彩凤这个气呀!她一生顺遂,生来好强,最不喜欢求人。如今,被一个小丫头如此那捏,心情可想而知。
再者,通过这件事,她也看出来了,秋月白对那小丫头真是护着呢。
秋彩凤为了自家铺子,酝酿了半晌情绪,终是笑道:“唐姑娘,你且说说看,我家舟儿到底哪里做得不对。若真是他犯下大错,我这个当娘的,决计不饶他!”
唐佳人没有继续为难她,而是直接道:“你儿子的走狗,脚踹滚烫油锅,泼人。不幸的事,他泼得是端木焱和唐佳人。幸得是,没泼到。重点是,端木焱是六王爷,唐佳人是不休门女侠。两人都不好惹。”
秋彩凤第一次听见有人站在第三人称讲述身为第一当事人所发生的事。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惹怒了王爷。
秋彩凤心惊胆战,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求秋月白给自家一条生路,“月白,你也知道,姑姑一生好强,从不肯轻易求人。你表弟虽蛮横了些,但心肠不坏。咱都是至亲之人,你做事得给我们留条活路不是?”
秋月白淡淡道:“六王爷要得是人头落地。”
秋彩凤双腿一软,差点儿没跪地上去。
秋月白道:“姑姑养而不教,注定要酿成大祸。如今事已出,姑姑取其轻,选一个吧。”
唐佳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你们不知道,六王爷可凶了。一言不合,便要砍头的!人家六王爷看不见,你们家的奴才就用热油泼人家。这事儿,能轻易算了吗?”摇头,一脸怒意,“不能!”
秋江滟搀扶住秋彩凤,道:“唐姑娘和六王爷关系莫逆,想必能说得上话。”
秋彩凤抬起满是希望的眼睛,看相唐佳人。
唐佳人绕梁三日般一叹,道:“若不是我求情,你儿子早就脑袋落地了。你回去后,多拍拍他那脑袋,别总往里面塞稻草,偶尔也得想象为人处事的道理。王爷那么尊贵,是咱们惹得起的吗?”
秋彩凤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唐佳人道:“别忘了,今天得将商铺都交上来。万一六王爷怒了,改了想法,非要人头,这事儿我可拦不住啊。”
秋彩凤含泪看向秋月白。
唐佳人道:“别看他了,他也是自身难保。他现在,不但得罪了六王爷,还得罪了二王爷。你们家出去后,别拿你是秋月白他姑姑说事儿。一个不好,被人套了麻袋仍河里去,你都不知道是哪位王爷下得黑手。”
唐佳人的表情太认真了,而秋月白则是眉头微锁不言不语,这套组合下来,让秋彩凤想要怀疑都无法怀疑喽。她捂着心口窝,对秋月白道:“下午,便让舟儿将那些铺子的账本和商契送来。”言罢,身子还晃了晃。
秋江滟喊了声:“姑姑。”
秋彩凤一咬牙,站稳身子,沙哑道:“扶我出去。”
秋江滟看了看秋月白和唐佳人,搀扶住秋彩凤,向外走去。路过院子时,正好与端着碗走出房间的唐不休擦肩而过。
秋彩凤头痛欲裂、双眼赤红,本是自顾不暇,但当唐不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还是下意识地身体一僵,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唐不休的背影。
秋江滟问:“姑姑,您看什么?”
秋彩凤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边走边问道:“那位是谁?”
秋江滟回道:“那便是不休门主唐不休。武功甚是了得。”
唐不休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拐入厨房的方向。
秋彩凤又走了两步后,再次回头去看唐不休,却哪里还能看见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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