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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盈盈立于竹林之下,眉宇间带了三分若有若无的笑容,“我看那少年器宇轩昂,仪表非凡,可谓人中之龙,倒不是什么轻薄浪子。”
柳莺眼神更加复杂,见白衣少女没有任何表示,樱唇微张,“谢公子当然不是轻薄浪子,他是总宗谢长老之孙,一身修为堪称同龄无敌,不到十四岁已经击败过三星破灵高手。”
萧御骤然听到这句话,双眼顿时赤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哦——”洛清微微一惊,随即眼角闪过了然的笑意,“果然厉害,这等天赋只怕堪称八门第一了。”
洛清明知柳莺言下之意,却故意带过这个话题,柳莺见状只得继续说道,“可惜谢公子坚持半年,却始终没有敲开山门……”
洛清看着白衣少女微蹙的眉心,止住柳莺的话,轻柔一笑,“这世间并非完美就一定是好的,也并非好的就一定是合适的,所谓一切的因果,不过顺心二字,如果不能顺应自己的心意,纵然满目琼山美玉,又有什么意义。”
柳莺不明洛清之意,正要开口询问,白衣少女已经转身朝洛清拜下。
“师姐,凌月一时思绪闲飞——”
洛清一笑,“你我亲如姐妹,不必介怀。”
那白衣少女正是风凌月,萧御对她原本朝思暮想,此刻骤然在幻境之中见到,心头却闪过不好的感觉。
“谢公子说师妹不必亲自下山,他只托我向师妹转交一物。”
右手从左袖间取出一物,递给风凌月。
风凌月展开信笺,如玉石横立的字迹斜飞而出。
“凌月,曼陀山一别,已三月未见,我自知行止有错,惹你抑郁在心——”
这些字迹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萧御面前,萧御只看了前面几句,已经气血上涌,全身上下都变的灼热起来。
如果说面对任何事萧御都可以做到冷静处之,那么在感情面前,萧御也不过只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虽然曾在六凡法界中拥有一世的记忆,但是终究不能将那些经历和记忆尽数复刻在现实中。
骤然看到这几句话,萧御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谢君天对风凌月心怀爱慕八门尽知,萧御一直以为风凌月从未假色于他,但是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萧御不知道虚妄究竟是怎样制造出这样的幻境,但是眼前所见似乎并非以魂力构造,而只是对曾发生的事实所作出的映射。
“四月将至,幽落崖的临风轩或许已是风声弥漫,我们三人曾一起修行四年,从来不曾错过,希望今年也可以一样。”
一起修行四年!
这六个字如同六道雷光,一重一重击落,在萧御心中卷起万般波涛。
如果只是虚假的幻境,虚妄绝对做不到如此真实,幽落崖、临风轩,究竟都是什么地方!
熊熊妒火不可抑制地延伸到萧御全身,他固然知道在风凌月之前十六年的岁月中,必然有着很多他所不知道的故事,但是如果这些故事和谢君天有亲密的联系,那么他绝对不能容忍。
年少时就是这样,绝对不能允许自己所爱的人,和别人有任何的关系。
从谢君天、萧离,还有风凌月出现开始,萧御就察觉到他们三个人之间曾发生过很多的故事,但是萧御一直没有深入地往里面去想,后来也从来没有问过风凌月,因此对之前的事情丝毫不知。
“那件事,终究是我错了,我一向不擅言辞,所言及此,已是我三日所为,只盼你一切如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修罗一梦风再起(二)()
萧御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狂躁的心绪,但是效果却十分薄弱,无论萧御如何尝试去不想那些过去,都始终只让他的的注意力更集中在这些文字上。
“师妹,话我已带到,该怎么去做你自己决定。”
萧御紧紧盯着风凌月,风凌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多谢师姐,凌月告退!”
白色长裙随风轻舞,风凌月转身朝山前走去。
画面跟随着风凌月转换,静静的山路间清风掠松,夜鸟轻啼,这条路这样长,长到萧御不敢预知它的终点。
当轻盈的脚步漫过山林,风凌月终于在月下站定,淙淙清泉鸣奏出凌乱的旋律,而在清泉彼岸,紫衣少年丰神俊朗,卓然而立,仿佛即使寻遍三界,也没有人可以与之比拟。
似乎,无论从那个角度看,他都应该是时代的主角,和风凌月是神仙眷侣。
萧御脑中一片混沌,唯有滔天的忌妒愈加真实,风凌月竟然真的选择过来见他,这个唯一被萧御称为一生对手的人——谢君天。
“凌月,你来了。”
谢君天的语气很轻柔,但是萧御却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藏的惊喜。
风凌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眸光微微有几分疏离。
“那日是我不对,如果可以,我想弥补这个错误。”
风凌月望着流淌不休的泉水,月光映射在泉水中,生出粼粼波光,静谧的夜空之下,仿佛一场幻梦。
“你并没有错——”
谢君天微微一震,眼中泛起清亮的光辉。
“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深夜多有不便,君天就此告辞。”
这样的谦退让人凭空生出安全感,即使是风凌月,眉心微拧的莲花也悄然舒展。
“其实,一切并非是你的错,实在不必过于挂怀。”
谢君天不明白风凌月语中所指,只静静地站在彼岸,如天山玉柱,万古不变。
“夜色正美,清颜涧的月色更美——”
谢君天眼中精光飞掠,抬首望着东天明月,回首一笑,“不如我们比比脚力。”
风凌月眸中也闪烁着轻盈的笑意,“若是谁落后半步,来日罚酒三杯。”
漫空笑声中,两道身影惊起飞虹,在夜色之中划过唯美的痕迹。
“噗——”
萧御半跪在地,右手五指深深插入大地,如果说萧御曾经面对魔尊都能镇定从容,那么这一刻他心中已只有无尽的忌妒和沉沦。
所谓恨意滔天,大约就是如此,萧御终于能依稀明白,当日在凌云峰谢君天为什么能突破桎梏,成功御剑飞行。
如果可以,萧御很想马上和谢君天来一场生死大战,不死不休。
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萧御却一点都不在乎了,和心里的伤痕相比,什么都变得无足轻重。
一缕惨笑浮现在萧御脸上,虚妄的确很厉害,它竟然能一举抓住萧御的弱点,竟让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神靥谷主人,果然名不虚传。
“萧御——”陌初雪的声音忽然响起,“人之一生,情障最难勘破,只因情之一字最为珍贵,多少人迷失其中,而看不到眼前之木。你为人至情至性固然是好,却更容易沉沦,很多事情唯有经历过才会明白,我只想劝你一句,且不论这些是真是假,你只有击败虚妄,才能够去问个究竟,也才能够去真正面对你们之间的问题。”
陌初雪唇边响起轻轻的呢喃,“虽然我初次见到她,但是我却清楚地看到,你的一生都会紧紧和她牵系在一起。”
萧御紧闭双眼,依旧在竭力克制心中躁动的情感。
无论萧御如何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妄所为,他依然无法抗拒强大的妒忌,在萧御的纯善之中,夹杂了忌妒的恶念,终于招致阿修罗果报。
这就是阿修罗法界么——
数百万里之外,空桑城重重高楼之上,风凌月迎风而立,目光紧紧遥望着远方。
“凌月,天色已晚,明天还要和几大宗门商议会盟的几件大事,还是早点休息吧。”
“师父,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我却仍然没有半分他的音讯,不知道他——”
苏千翎疼惜地看着风凌月,“你处事素来冷静稳重,现在真可谓是关心则乱了,这半年来你日思夜想,无日或忘,我想你的虔诚神明一定会感知到的。”
风凌月轻轻摇了摇头,“我能依稀感知到他的处境,我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苏千翎微微叹息,正要出言宽慰,风凌月已经回首说道,“师父,我并没有骗你,我眉心的花名叫紫阳天鸢,是他娘亲帝萱亲手为我植下,冥冥之中我和他有着更紧密的牵连,即使我们相隔无垠的空间,我也能依稀感受到他的境况。”
苏千翎默然,虽然知道风凌月刚才说的或许是真,但是这种情况下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苏千翎的神情风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