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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云见宁君惜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铁心要维护萧御,万腔怒火终于全部发作,“公主,先皇在时,常训导靳云,事事要以国事法令为先,靳云不敢以私忘公!”
宁君惜目光冰寒若雪,散发出森然之气,“竟然连我父皇的训诫也搬出来了,结果却是借我父皇来欺压我,靳云,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靳云从未见过宁君惜如此动怒,心中凛然之间,不由得清醒了几分,为了区区一个陌生人,这般开罪宁君惜,实在不是他的本愿,一瞬间不由得生出懊悔之色。
“公主,靳云不敢……”
宁君惜冷然道,“那就看你到底是敢还是不敢,刚才的话我再说一遍,萧公子是我的贵客,别说是你,就算是靳夜亲至,也不能对萧公子有半分不客气。”
靳云原本刚刚压下怒火,听到这番话顿时又腾了起来,不过和愤怒同时而生的,还有一重警惕,宁君惜如此重视这个萧御,甚至不惜为了他动这么大的怒火,难道后面还有隐藏的秘密?
自先皇崩逝之后,他的父亲靳夜便执掌御极殿,掌管军国大权,纵然是当今皇上,也就是宁君惜的弟弟宁玄,所执掌的皇权也十分有限,当朝那些忠于皇室的人自然心中不服,屡次发起动乱,都无一例外地被他父亲压下,因为没有惊起太大的动荡,也为了顾及皇室的颜面,所以并没有公诸于众,此人被宁君惜请来,难不成和前朝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无论怎样他都要查一查了,即使会因此开罪公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公主,事关法令,请恕靳云无礼了,饮雪!”
饮雪见靳云动了真怒,不敢再逡巡徘徊,上前向宁君惜行了一礼,“公主……”
萧御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愈加疑惑,若论此事,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以宁君惜的聪敏和智慧,原本可以轻易就敷衍过去,却将动静闹的这么大,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
正是因为不清楚宁君惜究竟如何考虑,所以萧御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宁君惜究竟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宁君惜神色愈加冰冷,冷冷地看着饮雪,“既然御极殿少主发话,你自然不能不遵,不过你若敢对萧公子有半分不敬,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饮雪原本以为宁君惜会将他怒斥一顿,甚至强行阻拦,到时候他就真的是里外都不是人了,没想到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仍旧很不友善,但至少没有阻拦,也就是默认他询问萧御了。
这本是好事,只不过帝萱的怒火凝而不发,反而更加可怕,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朝萧御说道,“将军有令,请阁下自报姓名。”
萧御看了宁君惜一眼,之前她一直全力阻止,他自然不能说什么,现在既然宁君惜默认饮雪询问,萧御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从容开口说道,“在下姓萧名御。”
“何方人氏?”
“朝帝大陆。”
“朝帝大陆……”饮雪微微一怔,显然并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萧御道,“是一个人族聚居的大陆,离这里有十分遥远的距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萧御如实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人,只是一不小心误入此境。”
饮雪略略一顿,说道,“既然是误入此境,为什么不就此离开?”
萧御道,“承蒙公主相邀,所以来才此境,纵然要走,也应该等公主敕令再走。”
以他的身份,很多事情终究不便面对,到最后还是要把矛盾踢给宁君惜,这样也免得自己言行有错,破坏了宁君惜原本的计划。
饮雪见萧御将矛盾又引到宁君惜身上,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很难继续盘问下去了,好在他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也能给靳云一个交代。
“公主,饮雪告罪。”
饮雪向宁君惜恭谨施了一礼,方才退回到靳云身后,“少主……”
靳云一摆手,向宁君惜说道,“公主,你知我对你一向敬爱有加,绝不愿意因为任何事而惹你不快,但是眼前诸国纷争,梦虚界局势波云诡谲,我既然执掌城防重任,自然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此人既然是公主请来的客人,自然也就是我缘梦之界的客人,以靳云的意思,不如将贵客延请至御极殿,靳云代为设宴款待。”
宁君惜眼角掠过一缕冰冷的轻笑,“靳云,你执掌城防要务,所有涉及皇城安全之事,你都有权过问,但是你纵然权势滔天,难道还能置手我云华宫的事么?往日我也曾邀请过不少客人,却从来没有看到你这般紧张,今天你不惜驳斥我的颜面,也要执意对我的客人无礼,究竟是关心皇城安全,还是行止有差难免心虚?”
一千四百五十一章:一念至深慈母心(九十三)()
宁君惜如此锋锐地质问,众人只觉心中一寒,隐隐有种要发生大事的感觉,自先皇崩逝之后,靳氏执掌御极殿,也执掌天下大势,皇权和将权之间,已是将权占据上风。这些年来靳夜非但没有半分谦退,反而屡屡趁势而上,才招致许多动乱,按照眼前的形势下去,要么就是皇权绝地反击,铲除靳氏一族,要么就坐视靳氏一族日渐壮大,至于最后会发生什么,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即使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无论是靳氏一族还是皇室,都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说过这些话,现在宁君惜却突然说出这番话,竟似要挑明一般,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靳云脸上肌肉一跳,沉声说道,“公主严重了,靳云自掌军以来,自问兢兢业业,从无半分失职,公主所言,靳云绝不敢当。但靳云的确一心想保护皇上和公主,任何可能对公主造成的威胁,都要全部被除掉,此人既然来自外邦,身份无从考据,在现在动荡之际,靳云认为还是诸事稳妥慎重为好。”
宁君惜冷声道,“说来说去,你是一定要带走我的客人了。”
“靳云不敢,还望公主看在靳云一片忠心的份上,不要动怒。”
“岂敢?”宁君惜不怒反笑,“既然你要替我在御极殿为萧公子设宴,那我就只好先不回云华宫了,这就请将军带路,我随萧公子一同前往御极殿。”
靳云脸上肌肉一抽,宁君惜对他和萧御截然相反的态度,已经让他生出无尽的醋意,不过以眼前的局势而言,能够将萧御带到御极殿,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不过他为了这件事,不惜得罪了宁君惜,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如果萧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到时候他恐怕就要后悔莫及了。
说起来这件事虽然是宁君惜对他不客气在先,但是他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显然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解决了这件事,再着意安抚宁君惜。
一念既定,靳云说道,“公主如此垂恩,靳云铭感五内。饮雪,速回御极殿,敲响三世神钟。”
饮雪一震,不过一点小事,竟然闹到要敲三世神钟的地步了么……要知道三世神钟一旦敲响,天下为之震动……
不过这些事不是他能过问的,饮雪向公主行了一礼,方才踏上隐梦鸢,倏然化作一道神光,没入无边天地。
“公主,请——”
宁君惜听到三世神钟四个字,目光也为之一动,不过她的眼神终究没有落到靳云身上,转首对萧御说道,“萧公子,此事是君惜失礼,请公子见谅。”
萧御虽然不知道宁君惜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他对宁君惜没有半分怀疑,只是一笑说道,“公主太客气了,萧御既然来到贵境,自然要入乡随俗,一切遵守这里的规矩。”
宁君惜一笑,“公子请——”
萧御也不客气,掀开帘幕坐到马车上,宁君惜随后也坐了进去。
靳云看到这一幕,只气的浑身发抖,他从来没有看到宁君惜对任何人这么客气过,甚至将萧御请入她的云梦居中,这原本是举国上下只有皇帝一人拥有的权利,现在竟然就让这么一个陌生人坐了进去。
靳云的情绪原本已经渐渐平复下来,看到这一幕怒气再度勃然而生,但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冲进宁君惜的云梦居将萧御拽住来,只得狠狠说道,“走!”
去御极殿的距离并不远,以隐梦鸢的速度,更是找到数息的世间就可以抵达,但靳云要给宁君惜带路,只能选择走陆路,速度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