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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萧御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公主能够答应,无论公主所说的是什么事,萧御都一力应承,绝无悔改。”
宁君惜眸光微微一动,“萧公子言重了。”
萧御肃然道,“魂陨花为我所摘,他们所承受的责罚,原本都应该由我来承担,只是我此刻有心无力,若是公主愿意相帮,但凡公主所请,萧御绝不敢推辞。”
萧御这番话足够诚恳,并无一字虚言,他知道公主的请求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他一旦身陷其中,未必能轻易脱身,但是对于他来说,眼前最为重要的,就是帮助小楼祖孙,甚至是他们的种族免去责罚,其他的一切,暂时都不是他能够考虑的。
宁君惜似乎没有想到萧御如此决绝,凝视萧御片刻,方才说道,“萧公子果然一片侠义之心,世人犯错者多,但真正愿意直面自己错误的,却并没有多少,如果君惜力有所逮,一定不会拒绝,只可惜这件事,君惜也爱莫能助。”
萧御心神一沉,以宁君惜的身份和实力,也不能帮助他们吗,那么他所犯下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过错……
萧御的心沉了很久,恰如要沉入无尽深渊,宁君惜清脆的声音犹如清冽泉水,缓缓响起,“但是公子却可以。”
骤然听到这句话,萧御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什么?”
宁君惜目视萧御,清澈的瞳孔中没有半分的虚饰,“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终结这样的命运,那么就只有公子。”
一瞬之间,萧御心中闪过无数情绪——惊讶、欣喜、疑惑、迷惘……最终,所有的情绪尽数归于一念,“请公主明言。”
宁君惜倚栏而立,湘竹青葱而立,愈加衬托的她身如美玉,修长挺拔,“既然萧公子如此在意他们二人,那么我们的交谈,就从这里开始。”
宁君惜眸光流转,眼眸之间悄然悠远起来,“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一个世间绝无仅有的完美世界,凡能想到的一切,这里全部拥有,每个人的愿望,也同样都能实现。我们的祖先就在这里生长了千生万世,无忧无虑地繁衍子孙,建立村落,构建国家。”
萧御心神微微一动,宁君惜这番开场不可谓不大,只是他心中却有所怀疑,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这样的世界未免太过梦幻……
然而这里不就是梦虚界么,或许真的能够实现所有的一切也不一定,只不过这样的情况,未必能够始终延续,一旦国家建立起来,就意味着强权的出现,而在强权的酝酿下,必然会化生出无尽的,再于的驱使下,制造出永无穷尽的争端。
这是违背本愿的,但也是不可避免的,除非拥有超于这个限定的实力,然后再身处于另一个被构建的法则之内,再寻求新的突破,如此永无穷尽。
“最开始建立的国家只有一个,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建立的国家越来越多,但在梦境法则的导引下,仍旧彼此和睦相处,从未生出任何的争端。”
萧御心念一动,“梦境法则……”
“是构建梦虚界的终极法则,这些法则导人向善,一念澄明,所以国家的建立,只让人们在更加完美的环境之下生存,并没有带来任何的弊端。”
萧御暗暗纳罕,世间果真有如此完美的世界么,人性善恶,从来难以说清,只要心有恶念,就可能如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难道说梦境法则在构建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将所有的恶尽数剔除了吗,所以每个人出生之后,生命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善,然后更好地传承这样的法则。
只是,若是没有恶,又怎能衬托出善,没有恶的世界,是否真的是完整的世界,究竟是这里虚假,还是说宇宙之中,大道亿万,原本就有着完美世界的存在。萧御隐隐意识到,生活在梦虚界的人,或许是于龙神之境本土而生,并非和他一样是外来者,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真正的纯粹。
宁君惜目光清冽,直视萧御,“萧公子,如果是你知道这一切,又会怎么做?”
萧御微微一怔,“知道一切?”
“是,就如同现在,认知到了这一切。”
萧御皱眉,这个问题似乎很好回答,但是宁君惜如此郑重地问他,却让萧御踌躇起来,以常理而言,这样的世界并不真实,理应有所更改,但是这个所谓的常理,也只是他在自我生存环境中所形成的意识,未必适用于所有的世界,在梦境法则的导引下,如果人人心生善念,并无任何纷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沉吟许久,萧御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
宁君惜声如萧瑟,缥缈不定,“萧公子也不知道么……或许,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这可惜有人在还没有洞彻一切之前,就已经试图改变。”
。
一千四百三十三章:一念至深慈母心(七十五)()
萧御暗暗沉吟,他之所以能够进入龙神之境,就是以神识回溯梦境,最后找到儿时的一重梦境,并且在里面得到他想要的口诀,如果这么来看,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除了空间之力外,或许梦境之力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点,他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
“公主过誉了,萧御愧不敢当。”心念微微一转,萧御说道,“后面又如何?”
宁君惜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很多,不过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列国纷争,八荒动荡,那些拥有梦境之力的人,自然如鱼得水,私欲一旦开启,就再也难以抑制,没过多长时间,已经四海崩裂,满目疮痍。”
宁君惜的声音十分清冽,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变得低沉起来,萧御默然不语,却能理解宁君惜的心情,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遭遇,只不过宁君惜所说的是从完美直到崩裂,而他并不曾经历过完美的世界。
“战争不断的进行中,慢慢有更多人认识到战争所带来的危害和创痛,也有更多的人尝试提出和解,重新构建世界,可惜纵然偶尔有人成功,没过多久又重新恢复到原样。周而复始,永无穷尽,原本的梦幻之境变得如地狱一般,最后终于引动了龙神之怒。”
“龙神之怒!”萧御心神一震。
“是,所有的一切,原本都是龙神所赐,而我们却没有懂得珍惜,在梦境之力完全失去了控制之后,梦虚界终于变得犹如炼狱。”
萧御默然,宁君惜说的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他却理解其中的意思,这一切或许是他们自己所掌控的梦境之力失去了控制所导致,但是梦境之力来自于龙神,同样可以理解为龙神之怒。
宁君惜缓缓说道,“最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用自己的生命和血泪,强行制止了无尽的动荡。”
萧御心念一动,“梦境祖师?”
宁君惜眸光微扬,“萧公子很聪明,正是梦境祖师。”
“彼时梦境祖师已经是梦虚界中最为强大的存在,甚至已经隐隐找到突破梦虚界的办法,但是最终,看着曾经安宁富饶的大地,因为他而饱受动荡,他选择焚烧了自己的神魂,将所有的梦境之力尽数吞噬。”
一个人曾经用所有的生命去试图打破一样事物,但是到生命的最后,却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这一切,这中间巨大的差别,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
其实打破并不是一定不好,只是在打破之前,所要思量的太多,以备能策万全,偏偏世间的许多事情,并不是空想能够完成的,而是需要于实践之中不断警醒,最终找到正确的答案。
萧御忽然想到魔尊,他想要颠覆的,是三十三重天的诸天大道,这样的颠覆,自然比颠覆梦虚界更大,睿智如魔尊,必然是在经过无尽的思量之后,才最终决定这么做,然而即使如此,他仍然失败了。
真正击败他的,并不是三十三重天上那些他想要颠覆的大道,而是封神之中,真正支持他颠覆的那个人——始源天神。这样的故事,原本是矛盾的,然而在这一刻,忽然又变得真实起来。
在始源天神神魂陨灭的最后的时刻,曾说过的那段话,清晰地在神海中浮现初来,彼时萧御并不是十分理解,只是震惊地意识到,原来始源天神并不是如同他原本认知的那样,视魔尊为仇敌,反而是在认可和支持着魔尊。直到现在,萧御才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始源天神做这一切的背后,有着他曾经没有了解的缘由,而原本以为已经深有认知的许多事情,其实还远没有看清楚。
“吞噬了梦境之力后,梦境祖师就此陨灭,逸散的神魂坠落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