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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品官以为是完全说动了姚崇重,听他问起,有些忘形了,眉飞色舞地说道:“金甲神,你久居天界,不知凡间人世的险恶;贱民要是放起刁来,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贱民到底是怎么个放刁法,八品官说了一个段子,讲的是一个农户和一个大户家的段子。
农户姓张,一家三口,一夫一妻,膝下有一个女儿,大户家姓付,堂下人丁有几十口。
张家无田无土,靠租种了付家三亩田地度日。
农家种田,基本上是靠天吃饭,收成好的时候,多吃点;收成不好的时候,三餐不继是常事,特别是无田无土的人家,日子过得更加是艰难。
头几年,天老爷眷顾,虽不是风调雨顺,也没有降下灾祸,张家人辛勤劳作,交了租粮以外,还有富余,日子虽是磕磕绊绊,还能过得下去。
待到张家女年满十四岁的那一年的秋收,张家所在的地方遭了水灾,熟了的庄稼都被洪水冲走了。
一年的收成没了,白费了辛苦不说,张家面临困苦,没粮交租,几张嘴还要吃饭。
这该如何是好,张家夫妻一夜白了头,两口子一商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东家借些粮米救急,到了来年再补还。
付家乐施好善,只要了一些利息,一斗米仅要还三斗米。
张家男人很高兴,一口气借了五斗米做伙食,借了半斗谷子做种子。
也许是天见可怜,第二年张家所在的地方庄稼都获得了丰收,张家除了还债,还有许多富余的粮食。
有了好收成,张家却背信弃义,过了还债的时期,久久还不去付家还债。
无奈之下,付家只好是派了人去他家收取。
没有想到的是,张家却变了卦,说的一斗还三斗,是指的是一年,而不是一月。
这也就是说,张家借了整整一年要还一百八十斗,他却只还十五斗。
付家人急了,当时就和张家理论,当时是说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张家人却很蛮狠,男人拿着扁担,妇人拿着扫帚,把付家人硬生生地赶出庭院。
好心没有好报,付家只得去官府求助,请衙门大老爷为他们做主。
两家对簿公堂,张家还是刁蛮无理,只肯换十五斗粮米,再多了没有。
付家气愤不过,把借据拿出来一看,白纸黑字,上面写的就是一月,不是一年,还有张家男人的手印签章。
本着为名解忧的心怀,衙门大老爷苦口婆心地劝导,张家就是不听,张家男人还口出狂言,说什么要粮没有,要命有一条。
张家两个女人当场耍泼,哭哭啼啼闹过不听,边哭还边叫冤。
衙门大老爷很是生气,责令张家翌日还付家的欠债,然后把他们轰出官府。
没料到过了几日,付家派人急匆匆地赶到官府报案,说张家卖了粮米房屋逃跑了。
衙门大老爷开始还不信,这也太不像话了,等他带着人赶到张家时,门庭已更换了别家。
张家人从此杳无音信,官府派人到处搜寻,都没有寻到,付家白白地损失了百来担粮米。
言尽于此,八品官摇头叹息,说什么世道不古,人心太环;说什么刁民当道,好人遭殃。
黑泥鳅实在是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好人,根本就是强盗!五斗米一年要还一百八十斗,你还说付家是好人!”
听到黑泥鳅说话,八品官先是一愣,继而合不拢嘴,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道:“真是奇闻异事,真是奇闻异事,一条狗也能说话!”
黑狗一连不高兴,嚷道:“你这死人都能说话,我说话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该奇怪的是你!当官不为民作主,替那付家强盗说话。”
八品官变了脸色,说道:“好个狗奴才!付家明明是良善之家,你竟敢污蔑他们是强盗!今天要不是看在金甲神的面子上,我定要给你治那诽谤之罪!”
贪官恶霸害民不浅,姜小鱼早看不下去,怒道:“只怕强盗做事还没有这么狠心!在我们三家村,借多少还多少,没有人要过什么利息!”
一个出自小渔村的贱民,居然敢抢白,八品官心里恨得直痒痒,又不敢太过发作,因为金甲神守在他身边。
二百一十五章,官帽中的怪风()
脾气发不出来,官老爷的气派还是要拿出来,八品官便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然付家的利息高了些,但是张家借粮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并不是强抢强卖,怎么算是强盗行为!”
他说的整整有词,姜小鱼找不到辩驳的言语,底气也就降了下去,低了声音说道:“虽不是强抢强卖,利息还不该如此之高。”
八品官说道:“张家遭了灾难,付家救他们于水火之间,就算是利息高一些,也是正常。另外一说,天灾年间,粮米奇货可居,价钱肯定是高一点。”
官字两个口,真真是巧色如簧,骷髅大王明明是为了一己之私,妄想统治地下界,残毒地界的凡人,被他这么一说,反变成了一件高尚的事情。
姚崇重面如黑铁,冷冷地说道:“八品官,你的好手段,能颠倒黑白,把恶人说成了大好人,把穷苦老百姓说成了市井无赖。”
八品官装说道:“金甲神,我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
姚崇重冷笑说道:“我的意思是,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好人!张家遭了天灾,付家不但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救他们出危难,反而趁火打劫,抢夺人家的粮米,如此奸恶之徒,你却说他是良善之家,你这不是颠倒黑白,又是什么?”
八品官抢白道:“张家借付家的粮米,付家收些利息,又有何不可!金甲神却把付家当成恶人,本官不能理解。”
姚崇重冷冷地说道:“只怕是事情不是这样吧?变卦的不是张家,而是付家!付家把一年之约改成一月之约,目的就是为了让张家出不起粮米,从而霸占张家的房屋妻女吧?而你则是付家的帮凶!八品官,我说的没错吧?”
阴谋的皮被捅破,露出其中的黑心,八品官眼见耍泼赖皮不能大行其道,故作忿然便色,讥诮道:“金甲神,我敬你是天界上的神仙,这才请你到府中说话,没想到你和一条狗的见识是一样的!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们出去。”
他话音刚落,房子里先是响起一阵“叮叮”脆响,过后响起几声惨叫声。
众人朝声响处张望,见到地上散落了许多黑色的细丝,除了这些,地上还躺了几具尸体,是管家和师爷几个,几只很大但没了毛的秃笔散落在他们身边。
姜小鱼捂住跳的厉害的心口,微微变了脸色,他被突出其来的怪响吓得不轻,几乎都要叫出声。
八品官脸色变得灰白,浑身抖抖索索,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完全没有刚才的威风。
金光一闪,八品官头颅落地,姚崇重神色泰然,收起斧子,转身说道:“小鱼儿,武家兄弟,众鬼官已被扫平,我们该走了。”
眼前金光起落几回,姜小鱼总算从惊怕中恢复镇静。
走出八品府,姚崇重祭出火龙,往官帽子放了一把大火;借着火光,他率领众人向着前方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姚崇重等众前面再次出现了两个官帽子,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两个官帽子相离不过几丈远的距离,两者相比较起来,外观上大致相同,装饰上略有些诧异,一个看起来级别要高一些。
见过前面的八品官帽,姚崇重猜想,前面的官帽子应该就是七品官帽和六品官的帽。
有了前车之鉴,姚崇重等众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停住脚步等候。
奇怪的是,众人等待好一会,他们并没有等到游魂前来,两顶帽子之间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灯光。
众人面面相窥一回,姜小鱼忍不住说道:“姚大哥,按道理来说,那个七品官和六品官应该率领属下在各自的官帽子等着我们,那边却空无一魂,难道是他们逃走了?”
确实是奇哉怪也,姚崇重点头,一是官帽子旁边没有出现众多游魂,这不正常;二是前面的时候,官帽子是一个一个出现,在这里出现了两个,这更加的是不正常。
有一种可能,就是越是后面,官帽子出现的越多,说不定过了这两个官帽子,还会遇到到三个官帽子。
那两个六品官和七品官及其率领的游魂去哪里了?或许是像姜小鱼说的,都是逃跑了?姚崇重觉得事情不会像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