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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子见老父亲靳远图已经坐在主位上坐着了,而且居然不是分桌而食,饭菜全都摆在一张大桌上。
“我堂堂九州汉家血脉怎可学那北方蛮夷!”靳少游忍不住说道,看来自己的父亲不止垂心于道家黄老,连成化北迁的佛家也开始效奉了。
“好了,有的吃还这么多话。”靳远图笑眯眯的把自己儿子拉倒身边坐下,一边妻子苏柔也一直想自己打眼色,靳远图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是嘛,一家人吃个饭自然是坐在一起热闹些嘛,你要是就这样的话,衙里面的那些老油条也不会说你是假正经了不是。”靳远图看见了自己儿媳妇的小动作,这个女孩还不错,就是出身低微了些,不过谁让少游喜欢呢。
虽然说是一桌而食,但大家都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没有多言。
吃完饭,东西都收下去之后,靳少游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好了,老爹,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吧。”想来也是靳远图自从心醉道家黄老之后都很少吃完饭,更不用说叫上全家一起了。
“唉,我就想啊,天天这么呆着也不是事,你们两夫妻总要给我找点事情不是。”靳远图支支吾吾的说道。
靳远图一听就明白了,自己父亲又在催着要孙子,自己院子里那些求子护符都快放不下了,连送子观音都有好几座摆着。回头一看,果然自己妻子苏柔脸都快埋到胸口了,想必那张脸已经红彤彤了吧。
“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心急不得的,老爹,你也别催我们了。”靳少游无奈的说道,他也能明白父亲这种着急的心情,但就是没有,也没办法嘛。
“好啦好啦,你又在哪个大师那里花了大钱买回来了护符,给我吧。”靳少游心下明白自家父亲要做什么事情,果然就看靳远图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大串东西,有玉佩有黄纸护符,甚至还有几个琉璃彩做成的婴儿,一大串的琳琅满目。
唉,比以往多好几倍啊,不知道又被骗取了多少钱。靳少游叹了一口气,从靳远图手中接过这一大串东西,和妻子一人拿了一部分戴上。没办法,先戴上吧,就当让老人家开心了。靳少游无可奈何的拨打着这串东西。
不对!这个东西,苦笑阎王?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个?”靳少游这次忍不了了,开口说道,从这串挂饰中拿出一个玉质的面具,一面苦一面笑,竟然是城里那个所谓的苦笑阎罗的玉佩。这个叫阎罗教的邪教已经传播的如此之广了吗?靳少游瞪着自己的父亲。连妻子苏柔在一旁连忙拉自己的衣衫都不管。
“这个,这个,哈哈,以防万一嘛。”靳远图看自己的事情败露了,尴尬的笑容代替了小心翼翼的表情,对自己的宝贝儿子打着哈哈。
“爹啊,你信三清,崇真武,我都不管,哪怕你拜那北方蛮子的疙瘩头佛陀,我都不管,至少这些都是正门仙神。可这苦笑阎罗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连这游神野鬼也去拜啊,你好歹是天子门生,儒门学子啊。”靳少游极为生气的说道。
“什么游神野鬼,很灵的好吗?”靳远图嘀嘀咕咕的说道,看见儿子靳少游皱着眉头满是怒气地瞪过来,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气,“本来就是嘛,阎王爷很灵的,断人生死,通晓未来。”
“什么断人生死,预知未来,惩戒坏人,接应教徒。这都是那些神神鬼鬼的妖人随口糊弄那些无知百姓的,你也信?”靳少游气急了,大声说道。
“你不信!”靳远图也生气了,“你今天是不是一大早在那福威镖局等着也没见着林震东?是不是还被那门口的腌臜货给奚落了?给了粉信和一块牌子就离开了,还看到了神教的参拜仪式?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些我前天晚上,阎王全都让我梦到了,所以我昨天才叫你不要去管福威镖局的事情,你不听,你看吧。”靳远图大声说道。
“你派人跟踪我?”靳少游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狐疑的问道。
“这都是阴阳阎王爷托梦让我在梦中看见的。”靳远图也生气了,大声嚷嚷道。
“算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事情。”靳少游丢下那串挂饰,就拉着妻子苏柔就离开这个院子没出门口时看见那张符箓,终于忍不住伸手把那张黄纸扯下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靳少游脸色依旧铁青,坐在凳子上生闷气,抬头见看见妻子像是受气似的坐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你别想太多…”刚刚开口,苏柔嘴里也吐出细弱蚊虫的话。
“都怪我,怪我肚子不争气…”说着,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看来这个温顺的女人把丈夫父子两吵架的原因归咎于自己了。
“好啦,别想这么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那个所谓的苦笑阎罗的邪教,蛊惑人心都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不管是不行了,按理说,王府那边也应该有派人过来解决了吧。”靳少游安慰自己的妻子说道,却想着关于苦笑阎罗的事情,早就派密信发往徐王府了,应该这几天会有人来吧。
“好啦,别掉眼泪了,我们要为了让父亲早日抱上孙子而努力了!”
“啊…讨厌。”
(PS:我很想知道,如果我每天多更新几章的话,会不会多几个人看,会不会多一些点击和收藏会不会有人加群告诉我这个答案活着在评论里告诉我呢?期待您的到来!)
第六十九章 众生相(三)()
“哦,哦,哦,哦…”伴随着几声鸡叫,天亮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微发亮,靳少游就起睁开了眼睛,看见身边妻子苏柔睡得正香甜,昨晚她太累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吧。靳少游蹑手蹑脚的起床穿好衣服,给妻子留下一张字条,就出门前往府衙了。这段时间都习惯了,太阳还没出就出门,太阳落下之后才回家。没办法,既然决定接过年迈父亲手中的东流城主位置,就要为了担负这个位置而努力,这已经是自己的责任了不是吗。就算被那些捕快说是假正经也无所谓吧。呵,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至于早饭,还是去将就叔那里吧。
将就叔,并不是真的名字就叫将就叔,而是对于任何事情都可以将就一下。吃的差了,清水干馒头也能将就一下;穿的差了,再打上几个补丁也能将就一下。老伴去了没有子女,收留了个孤儿也能将就过完下半辈子。总之是个很能吃苦,什么都能将就的鳏夫。据说将就叔年轻的时候来这里之后,在府衙门口的大街上摆了个面摊就这么在东流城扎根下来,娶了个寡妇,每两年就死了,也没子女,就这么一个人过了下来,一年冬天捡了个孤儿,就变成两爷子两张嘴吃饱全家不饿了。
苦笑阎罗,阴阳脸,预知未来,托梦,断人生死。呼,真是多事之秋啊。还有那个恐怖的尸塔,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血肉模糊。想到这些,靳少游就一阵头痛。
走了一会,就看见那个几十年如一日的面摊。每天都是如此的早,从不懈怠。那些捕快真的该向将就叔学习一下。靳少游不禁这么想到,又笑着摇摇头。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真是的。吃一碗将就叔热腾腾的打卤面,头脑应该就清醒了吧。
实际上,将就叔的面却一点都不将就,卤汁多,面劲道好,量还足。这应该是就是将就叔这面摊能在这历经几十年的原因吧。
“将就叔,老规矩,一碗打卤面,多放点卤少放葱。”靳少游随意的喊道,就自己找位置坐去了,果然看见你也在这。靳少游径直坐了过去,那是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人,面容儒雅,正端着一碗面呼哧呼哧的吃着,桌旁放着一本童子识字经书。
这个大口大口呼哧呼哧吃面的人叫李东学,算得上靳少游的发小。准确点说是他靳少游,苏柔,李东学三个人是一起从小到大的。不过他当了少城主,苏柔嫁给他,李东学则是科举落第,去年年末才回来,现在在城学里当稚童的启蒙老师。想当初,对于苏柔的归属,兄弟两还有一番争抢呢。可惜最后自己赢了,不过依旧不影响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君子之争嘛。像去年过年苏柔和靳少游还叫上了李东学一起在城主府过年呢,就连现在这个城学私塾的这份行当还是靳少游介绍的呢。
“东学,你还是这么早啊。怎么样,那群野小子是不是让你很头疼?”靳少游笑着坐下和李东学开玩笑说道。
“嗯嗯,嗯,呼。”李东学大口喝下一口汤,呼出一大口气,“少游啊。我还行。就是你啊,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