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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中抽出一本蓝色的线装书,上面写着“寒炎冰魅功”几个大字,翻开书页,一页一页仔细研读,直到最后。他轻轻放下书本,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打起坐来。
过得许久,陈安缓缓睁开眼睛,这是他从小修炼的内功心法,几乎能倒背如流,刚才再次温习一遍只是为了平复心情罢了。
待他感觉神完气足,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鬼伯交给他的瓷瓶,从中取出一支,毫无征兆地抬手送到嘴边,一仰首把瓶中药液倾入腹中。
少顷,小腹中似乎升起一团火焰,开始还只是丹田附近,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烧遍全身。陈安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被煅烧,血液都在沸腾。
人体为一个整体,内气的修炼只是为了贯通经脉发掘激活自身潜力起到强化自身的目的,而现在的陈安虽然是引入外力,但同样的也是激活先天元气,强化自身,只是由自身的元气换成别人的而已。
他的体温还在持续升高,嘴唇也干裂开来,口中腥咸的味道,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他曾想过这种药剂会没有作用,也曾想过其会含有剧烈的毒素,但实在是没有想到,其中竟然蕴含这么大的能量。
他呐喊,奔跑想尽一切办法发泄出体内多余的能量,可这股庞大的近乎要毁灭一切的能量是如此的凶猛,似跗骨之蛆般难以摆脱……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安缓缓睁开双眼,油灯已经熄灭,石室中一片黑暗,他颤抖着双手撑起身体,竟感觉精力充沛,并没有任何疲惫之感。一股暖流自丹田中升起,过奇经八脉引入五脏六腑,又经十二正经散入四肢百骸。
他运气于臂凝于指尖,屈指成爪向前抓去,只听呲的一声,凝实的墙面竟然出现三道长达三尺的划痕。
陈安一呆,赶紧找到油灯,取出火石点燃。微弱的光芒照在墙壁上,清晰的显现出三道深达两寸长达三尺的爪痕,爪痕周围泛着白霜,前面的碎石在破碎的瞬间就被极寒之气冻住,使得划痕显得光滑无比。
这招寒殛鬼爪居然大成了。已经很久不把喜怒摆在脸上的陈安此时也控制不住的想要欢呼。他体质先天不足,又曾因为强练武功伤了根本,尽管刻苦修炼,还是无法有太大成就。
这部《寒炎冰魅诀》虽然是上乘武学,但在暗司之中却并不是什么宝贝的东西。他幼时刚刚进入暗司就拿到了。练了这么多年还在打熬气血的阶段,无奈之下转而研究毒药,才略有小成,闯出一番名号。
这次他孤注一掷,本以为不爆体而亡就算是好的了谁想到竟然成功突破到了周天圆满的境界。
兴奋过后,陈安眉间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把油灯移到旁边,那里有着一道脚印,深达两寸竟是被人用脚生生踩出来的。
他继续移动油灯在那一步左右的地方,还有着另外的脚印,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同样深达两寸。
陈安越是心惊,脸上就越发平静,他又找出几盏油灯纷纷点亮,这才发现整间石室不知何时居然布满了脚印,无论是地上墙上,还是石室顶部。
“这是我踩的?”他心中疑惑,却又觉得这些脚印并不是杂乱无章的,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脑中灵光一闪,从密室的书架上,找到了一张兽皮卷轴,延展开来,上面所记载的步法,竟和墙壁上的脚印一般无二。
这是他祖传的步法典籍,名为《太虚幻灵步》,这部功法平平无奇,他记事起就开始练习,但多年来也没觉得有什么进步,和普通的武功步法没有太大差别。后来他进入暗司之后就被教习飞羽渡等轻身功夫,这卷祖传的兽皮只被当作一种纪念之物保存着。
他陈家本来就不是以武传家的,没有什么武功秘籍留下也属正常,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把其当成一套强身健体的引导之术修炼。到他进入暗司之后,立刻就被教授了经过历代暗司高手研习,融合各门各派秘籍创出的《飞羽渡》这门轻身功法。毕竟暗司密探最主要的就是轻功,暗司中人没有几个轻功不好的。
此后那卷兽皮就被束之高阁再也没有碰过,但今日他在半昏迷的状态下施展出这一记忆深处的身法,竟然使他避免了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危机。
第4章 前尘遗梦()
陈安这些年来执行无数任务,从中得到了不少武功秘籍,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感觉这套连运气法门都没有的步法有什么出奇之处。
此时他凝神聚思,反复揣摩,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套步法根本没有任何的出挑。反而以他如今的眼光,明显能看出其中有好几处破绽,很多招式可以减免改进。就好像是一份华而不实的舞蹈步法,以武学的眼光看简直是错漏百出。
想不通陈安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自己现在功力大进旧疾尽去绝对是一件可喜之事,些许颇费思量的扫兴事情,也不必记挂心头。
陈安走出密室,来到宅院之中,鬼伯已经离开了,整个院落之中只有他一人。一种孤寂之感无端袭来,顷刻之间便把他围的喘不过气。
但顷刻间这种孤寂之感便被一股愤恨的情绪替代,刹时间充斥着他的心房,在他眼中燃起一捧火焰,火焰之中是一座繁华的宅邸,数不清的黑衣人在其中来回往复,如同屠猪宰狗一般的砍杀着宅邸的主人,直到整个宅邸化为一片灰烬。
那里是他的家,他父亲陈洪为太医令,却卷入先帝病逝一案中,被迫的服毒自尽。本来这件事也就这样了,谁知在其死后的第六天,他们家竟然冲入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杀。他一家十七口只有他一人逃出生天。此后他流落街头,受尽欺凌,机缘巧合之下被选入暗司,成为暗司密探,直至如今。
陈安曾经怀疑过是当朝皇帝所为,但立刻就被推翻了,先帝一案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还是现在这位陛下特赦,陈安才能苟活至今。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干这么多此一举的事情。
而且太医署十余人只有他们家遭此惨案,可见那群黑衣人应该是另有目的。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势力绝对是大的吓人。陈安进入暗司这些年也有意无意的借助情报系统查找凶手,所得线索实在是少的可怜。以国家机器的力量尚且如此缓慢,凶手的势力可见一般。
月光轻移,洒入房中,伴随而来的是鸟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宛若天籁。陈安深吸一口气,感觉起伏不定的心神,瞬间平复了下来。此时的他耳聪目明,精力充沛,心情也随之轻快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废物,距离报仇又更近了一步。自己还年轻可以慢慢去查,总有一天能达成目标。
陈安算了算时间,竟已过了子时,他实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算庆幸的是没有误了时辰。想到这里,他纵身一跃出了庭院,这里本就临近城郊,几个起落间就到了城墙边上。他脚下仍不停歇,双腿用力就跃起三丈来高,他又伸手在城墙上一攀一撑,身体再次拔高两丈有余,如此这般在城墙之上连续几个借力便飞跃而过,十余丈高的城墙都不能阻止其片刻。
轻轻飘落到城外,昂首于空中嗅了一嗅,就认准一个方向,奔跑而去,期间连一层灰尘都没有带起。陈安内功大进,连带着飞羽渡的轻功心法也是大成,呼吸之间就隐没在官道边的丛林之中。
皇城,入夜的乾元殿依然灯火通明,周帝竟还没有安歇,批阅着那如山的奏章。这么大的工作量,即便周帝是一名刚过而立之年的青年也是吃不消。不时用手揉捻眉心以此提神。
及至此时,他才发现书房之中除了陪侍太监之外,还有一人。竟是白日里与陈安对话的锦袍中年人,这人正是圣庭廷尉徐谦。
周帝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灿然一笑道:“原来是徐卿,什么时候到的,朕竟没察觉。”
徐谦听了此话连忙恭敬道:“皇上耽于社稷,夙兴夜寐,臣添为圣庭廷尉,却不能为主上分忧,心中惶恐,只愿陪侍一旁,稍慰平生。”
周帝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轻轻放下手中奏章,开口问道:“这次朕找你来只是想问问你,上次你说的那个陈安还未及弱冠,会不会太过年轻了。”
徐谦低头回答道:“回奏陛下,陈安此子虽然年少,但心智成熟,绝对可以托付大事。这次明剑山庄之事就是微臣对他的考验。本以为其能拖住明光剑陆承钧就不错了,谁知此子心性如此坚韧,竟然蛰伏于沧州一年之久,最终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