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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我闪神的当口,它们又迈进了几米,只差一步之遥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傻乎乎的静待事态发展。心中其实已经吓到不行。我只期盼有奇迹发生,期盼它们的这种“单向感应”,在火里并不好使。
尸体往前迈了最后一步,踩到了火里,我顿时感觉脚底心,就像踩在滚烫的煤球堆里似的。
完了,真的是同归于尽!
这招太狠,时间上根本来不及阻挡它们,而此时,我们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又没有任何办法。
我和四眼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我们身上并没有火,可我们竟然被烧死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不知道死后,被法医解剖的报告,会不会登上医学杂志的头条。
死亡如此接近,命悬一线。
就这么死了吗?
死了吗!
就在这紧要关头,我突然心生一念。
真是命不该绝,起码我有了一个灵感。这个灵感来自于巧合。我刚刚在大水池里洗了脸,还在水面好好的端详了我自己。幸好有了这次人生“思考”。
那个水塞子没有拔,现在正有大缸子水,等着我们。
灼烧感已经到了我的小腿,而那些个尸体,也发出吱吱的烧焦声。不管好不好使,也容不得我多想了,我拉着四眼便往水池里那边奔。
火烧是最痛苦的,也是来得最凶猛的,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我已经深刻的能够体会到,被活活烧死的那些人,该承受多大的苦难。
疼痛感激发着我的潜能,我和四眼连滚带爬,“扑通”一声,跌进了大水池,只留下老孙一个人还在外面。
冰凉的水,让我一下子舒畅不少。可好景不长,尸体在火里越烧越旺,好像浇了汽油似的,立马浓烟滚滚。尸体也变成了一个个火球,它们站在火场中央,就仿佛被粘住了一样。
而此时,水里竟然滋滋冒起了白眼,就好比把烧红的铁,浸入水中。我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上升,全身上下全都滚烫。我不得不深呼一口气儿,连同脑袋一块埋进水里。
此举亦带高了水温。我在水里睁开眼,居然发现,周围的水咕咕冒着气泡,就快要沸腾的样子。
妈的,我们不成了“热的快”了嘛?!
这不是要被活活煮熟的节奏。
我看见四眼伸出手,去拧上面的水龙头,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关键时刻,他的脑子总不会混乱,我赶忙弯腰拔掉水塞,热水从下水道慢慢流出,而冰凉的冷水正从上面浇灌下来。
水温终于不再升高。
我把嘴伸出水面呼吸,就这样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直到感觉周围的水正在慢慢凉下来,最后不再有温度了,才尝试着探出脑袋来。
屋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幸亏解剖床,还有房梁上的隔离物挡着,才把火势只集中在房间的一部分。此时,三具尸体已经被烧焦,直愣愣サ黑乎乎的的立在地上。
老孙被吓傻了,靠在墙边张着嘴,合都合不拢,虽然是尸体,但“活”着尸体,在火里噼里啪啦的作响,烧干烧黑,这视觉上想想也知道有多震撼。
我确定没有危险了,身体已无异样,和四眼从大池子里爬出来。
身上的水流了一地,我们浑身湿透,样子一定很狼狈。我的生理和心理都到达了极限。那么多次从鬼门关跑出来,这次是最惊心动魄的。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缓了一会儿,我勉强从扶墙站了起来,问四眼干怎么办?
四眼不响,估摸着他和我一样,也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先离开吧,回头再想想怎么收拾残局。”
老孙还愣在原地,我疲惫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脸,“怎么着,吓得不会动了,我们俩死里逃生都没你这样。”
老孙摇摇头,“不是!”
“什么不是!”
“你,你再看看。”他指着焦尸。
前面的情绪还没完全淡定呢,就听见吱吱声再次出现。
老孙一边指一边说,“就是这种东西,让我身上有三个洞的!”
我放眼望,尸体被烧的千疮百孔,上面全是一个个窟窿,从窟窿里看进去,却可以看见,棕褐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的还在里面游走。
尸果树!
妈的,果然是饿尸吐莲里的尸果树!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它就像有生命一样,穿梭在尸体的体内,正在汲取着它们,控制着它们。
这是我第一次,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一个问题,除了宋不缠和杨惜,这棵所谓的“树”,也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倏地一下,那些藤蔓不见了。
而此时,那些焦尸又重新动了起来。
它们一步一步,又朝着我们走来。
我两眼犯晕,头脑发胀。
焦尸每走一步,就从身上落下一块尸碳来,好像愤恨的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似的。
第八十五章 焦尸来袭
那些尸碳掉到地上,便把地板砸出一个坑。高温让地板瞬间,就滋滋冒出了火苗。点点四散。颇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我身心俱疲,尸体被烧成这样,全身炭黑,还有很少的地方没有被烧透,居然能看得出肌肉的纹理,黏黏糊糊,干湿混搭,流着不知名的粘液,看上去让人胃里直翻恶心。
焦尸居然能动,这也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
经过前段时间的经历和鬼知识的灌输,我对所谓“鬼的世界,”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总结。
这尸和鬼还是有区别。
鬼是人死后的灵魂。未入归宿之地,怨化而成。它其实怎么讲就算是另一个空间的东西吧。
无论它是实体还是非实体,能够被我们被我们遇见,都属于“意外”。
比方说豆豆的灵异体质,在墓地这种极阴之地,因磁场改变,而导致两个空间叠加,让我们看到那些东西。
又比方,杨惜施“法”,让我们离开现实世界,进入鬼道,也能和它们面对面的接触。
鬼照目前来看,其实是一种有思想ガ有智慧ガ有自己行事方式和世界观的一种不能说是生物,但起码是一种存在形式。
你对鬼舞刀弄剑是没有用的,就好比你对着电视机里的演员大喊大叫,谩骂起哄。演员根本就无动于衷一样,必须像豆豆和四眼这样有“本事”的人,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对付。
而尸呢?完全不同。它们是人死后的物质存在,灵魂离开之后,它们便没有了意识,只能被有“法力”的鬼,上身ガ修炼或者驱使。亦或者因为各种条件而尸变。
尸本身并没有主观判断能力,被鬼操控着。和车自己并不会开,必须有司机是一个道理。
尸是符合物理定律的,也就是说,你给它一刀,它照样会流“血”,会断裂。甚至残留的一点点人间记忆,会让它们感到害怕和疼痛。
到目前为止,无论是无皮尸,血尸,还是女面尸,鬼道里的那些饿尸,甚至之前看到的“我和四眼”的尸体,都符合上述这些总结。
然而被烧的不成“人”样,就只剩下碳化物了,还能发动“进攻”。我从没有遇到过。
我不知道那些鬼是怎么“操控”这些东西的,但就目前来看,在焦尸体内的那些尸果树,“威力”并不亚于宋不缠和杨惜。
得出这个结论,我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面在水池里憋了半天气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没想到还没休息好,那边就“升级”了。
这些焦尸是不是也符合“单向感应”的规律呢,亦或者说“它们”已然变成了另外一种“尸”,又会有新的玩意儿发生?
这种未确认之前的对峙,其实是最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到底这次面对了又是什么样凶险的对手。
仿佛忙活了半天,我们又回到了起点,又回到了半个小时之前,只不过眼前的“我们”的尸体,已经被烧焦了。
我们被一步步的逼着向后退,它们所过之处,都溅的火星点点,整个木屋随之跟着升温,我们仿佛就在一个烤箱里。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吃烧烤了。
我心跳加快,按照以往的规律,每种尸都会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往往在你没有适应过来之前,是最具致命性。你只有先摸透它的秉性,才有可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我屏息凝神,正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吧嗒吧嗒,它们身上的碳块还在往下掉,照这个走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它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整成碎片。
难不成焦尸,仅仅是为了表演自我分裂给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