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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葬礼的这户人家周围,路边停着不少车。户波荣造的遗体,经解剖缝合复原后,昨天夜里,已经送到这所住宅。听说今天火葬,明天举行吿别仪式,客人大概很多。
“先祭奠,看情况再说吧。”
小林看了一眼跟来的部下,在这种忙乱的时候,向有关人员打听情况,总是使人感到不大方便的举措。
两人从车上下来时,大门刚好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到路上来,他大步横穿过马路,看到小林他们,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面孔黝黑而有光泽,瞪着一双讨人喜欢的、圆圆的大眼睛,看了看两名警察。
“对不起,您就是畠广辅先生吗?”
小林突然打声招呼并走了过去。他给人留下的最初印像和气质,的确与户波荣造完全不同,但那椭圆形的脸庞上,仍然可以看出有与户波相似之处。
“我就是畠广辅,您……”对方的声音明快面响亮。
小林简单说了几句吊唁的话后,接着说:“刚才我们也到贵府上去拜访了……”说着,他啊拿出了警察工作证。
“可以的话,想问您几句话。”
“是有关户波先生的事吗?”
“啊,是的,那当然是一方面。另外,有关开发商津原的问题……”
他们来见畠广辅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有行警察科长在侦察会议上做总结时,曾强调有必要査明动机。小林本来就有同感。在弄清楚有关动机后,户波猝死的真正原因,自然会有答案。
从今天早晨起,小林警部补对城市开发科的17名职员,逐个地走访了一遍,了解到当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是1月中旬,不动产业主提出申请开发高津原的事项,户波对不动产业主提出了苛刻的要求,附近居民的自治会,也不断掀起反对运动。畠广辅名列这场运动的领导人之首。
“如果今天很忙的话,改日再拜访您。”
畠广辅反倒以不加拒绝的口吻说:“啊……没什么。刚刚火化回来,念经也结束了。”
他说现在正要去取,放在车内的东西,说着向路对面,停放着的一辆深红色小汽车走去,从后座上拿出一个包袱,返身走了回来。
畠广辅请小林二人走进了大门。
16平方米和12平方米房间的隔扇已经拆除,客厅里面设有祭坛,旁边围了很多人,像是亲属。遍地摆着座垫,几个客人各自找地方坐着,正在低声私语着。
小林和同行的警察先后烧香祭典,并向亲属们致意。身穿学生服和水兵式服装的兄妹俩,表情十分悲痛。小林二人没敢正视他们,另外还有两个40岁左右的妇女。显然,她们都不是孩子的母亲。
“请吧!……”畠广辅又轻轻说了一句,把二人带到了大厅旁边的会客室里。两个客厅和会客室成L型。白墙围起来的庭院内,陈设着山石和低矮的花木。里然从规模上说,还谈不上奢华,但也不愧是幽雅而上乘的住宅。
警察们坐在沙发上。刚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畠马上给点着烟。他好像已经作好,应答各种问题的准备。
“有关申请开发螅蛟≌皇拢祷Рㄏ壬陨昵胝摺嗄ψ芤倒荆岢隽耸挚量痰囊蟆!毙×至⒖烫傅搅苏狻�
“听说还要不动产业公司,在场内新建一条很宽的大道,这对于不动产业公司来说,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如果全盘接受市政府和地区居民的要求,不动产公司将吃大亏。城市开发科的一个年轻职员,曾经透露过这一真实意图。小林还没有接触多摩总业的仓石了平经理。他准备充分地了解情况,再去找他。
“也可以这样说吧。”畠广辅慢慢地点了点头。
“听说畠先生一方面,做了当地反对派的领导人,而在这个问题上,又和户波步调一致。”
“不……不。实际上,市政府和自治会没有任何关系。根据环境税额头条件,原则上开发者,应该直接取得地区居民的谅解。”
“那么说……”小林又习惯性地把食指放在鼻子下面,考虑该怎样提问。
“那么说,户波科长给多摩总业公司出了难题,而且还毫不让步,是不是另外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是因为必须这样做吗?……如果市政府和自治会毫无关系的话,很想请您谈一谈实情。”
“啊,我也不请楚,我了解的到底是不是实情……”畠广辅接住小林的话茬,苦笑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他几乎没交换过个人意见,他的性格分外拘谨。譬如,有时申请书等,写得稍不整洁,他就让人家重新画好几次。还有,他待人接物好像很持重,但感情上的好恶却极其分明……”
“好恶?……这么说来,他从心眼里,讨厌多摩总业的经理啰。”
“当然,这也自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
在小林焦灼的目光催促下,畠广辅谈起了九年前的旧事。开始,他还有些不太愿谈,但话一出口,他的解释也变得简单明了了。
“……果然如此!……如此说来,对于九年前多靡总业公司,单方面取消合同的事,户波科长至今怀恨在心。于是,在这次申请开安的问题上,他就采取了报复的态度!……”
“我认为,那至少是原因之一。他不能忍受那种无理的行为。而且,后来那片没能到手的土地,又不断地涨价,至今仍然感到非常遗憾。”
“但是,从常识上来考虑,地皮也不光是这一块,还可以再买别处的地皮呀……”
小林听户波同科的职员说:不知为什么,户波荣造再也没有买过房,至今依然是租房居住。户波似乎也不大愿意让人知道,平时总是含糊其词,遇到有人问,就回答是借的房子。但是,对外边的人,他又说自己是担任开发方面工作的政府人员,不提自己有十分体面的住房,而只说是租房居住,可能不致受到误解。这里又有点微妙。
不管情况到底如何,小林他们已经去过法务局的派出机挘В私獾秸馑≌驼饪橥恋兀右豢加玫木褪钱児愀ǖ拿濉�
“这所住宅,是畠先生借给户波的吧?”刑警突然问道。
“啊……实际上,这里面情况十分复杂!”
九年前,即1971年秋天,户波荣造准备从多摩总业,购买宫崎台的地皮时,自然打算从公库和银行贷款。但是合同却被取消,而他又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购买对象。这时,户波的妹妹,又来求他以借贷款的名义……
“借贷款的名义?”
“是的……”
“户波一共有兄妹二人,有一个妹妹比他小六岁。名叫吉冈敏枝,今天也来了。”畠朝客厅那边抬了抬下巴。
“她也买了房子。她丈夫在银柳街经营小酒馆,有足够的还债能力。但是,银行拒绝向服务性行业,收入不稳定的人贷款。”
“啊,康来是这样啊!……”小林警部补点了点头。
“我那时也是第一次听说,银行方面似乎规定,有几种行业不能贷款。”畠广辅似乎很有趣地回忆着往事。
“危险的职业,例如:石匠、矿工、试车司机、猛兽训练员,以及不稳定的职业:例如艺术界、业佘运动员、歌伎、女招待、酒保等。还有一种没有稳定职业的人,那就是酒吧间、小吃店,弹子房的经啻者,也都不予贷款。”
“原来是这样啊!……”小林警部补点了点头。
他们刑警一直住在政府职员宿舍,贷款和租房都是与他不沾边的事情,说起来,警官也属于危睑职业,恐怕也不大受欢迎的吧。
“她的丈夫没有资格贷款,敏枝又没有工作,所以没办法。于是,她求哥哥帮助,以户波荣造的名义,在户波的开户银行——横滨相互银行贷款,借了1000多万日圆买了房子。也就是说,无论买房子还是还钱,实际上都是敏枝的丈夫吉冈,户波只是贷款的名义人。”
“户波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妹妹一哭闹,他也不好拒绝。另一方面,他考虑得太简单了。他认为即使杷名义借给妹妹,但向银行如实说明情况,他自己还可以另外贷款。可是,当他找到合适的地皮,到银行进行贷款时,却被断然拒绝。尽菅只把名义借给别人,而实际由别人偿还,但银行向特定的个人贷款的数额有限,由于借款数额已满,不能再借。到平时没有关系的其它银行去借款,那更是根本不可能……”
日月匆匆,吉冈的酒馆经营日渐艰难,偿还贷款发生困难。结果,没过两年时间,他就卖掉了住宅,还清余债,贷款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