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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桐顿住一瞬,会意地从身上拿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肖梦接过一照,顿时皱眉。
这脸上除了额头包扎了看不到,其他面颊上纵横得十数条大小刀疤,而且是粉红的新肉凸出来结疤的那种,看相有些狰狞,若不是因本身五官端正、眼眸很是明丽又皮肤白皙稍微调和了一下观感,现在这张脸被称作怪物都说得过去。
抛去那些伤疤不提,也是一张与前世的肖梦全然不同的脸,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肖梦实在习惯不起来,感觉别扭的很。
没照一会儿,肖梦面不改色将镜子还给碧桐,心内决定以后少照镜子。她倒是对这张脸无所谓,反正就算没毁容,也和自己原先习惯了的脸庞不相同,她一样不喜欢。
碧桐见肖梦看了自己的丑陋面容后仍旧一副无动于衷之色,不由惊奇,“谷小姐,你就没有一点落差之感”
肖梦瞥她一眼,道,“我记忆也失了,反正看什么都是陌生的,连这张脸也是,能有什么落差?”
碧桐微不可见地闪过嘲讽,语气却依然轻柔地道,“如此也好,失了记忆也好接受现在的处境。小姐是重情重义才惦记着谷小姐,要是旁人,没有落井下石已是好的。便连少主…。,哎,奴婢多话了!总之,谷小姐,你好自为之,小姐即便再顾惜你,怕也是有心无力的。”
这一声叹气,语气很重,深怕人听不出来一般,即便没有明说也能猜到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谷少主有多无情之类。
如果肖梦还是谷玉寻的话,怕是会心寒罢。
这碧桐来了这里,先是试探肖梦是不是失忆,再就是说杨月怎么顾念旧情,其他就是旁敲侧击肖梦的处境,暗示她要有自知之明。
这些肖梦都看得分明,有其主就有其仆,心中对那杨月,也有了些印象。原主谷玉寻以前若是真心待杨月,那也必定是看错人了。
见肖梦一直没动筷子,碧桐道,“谷小姐,再不吃就凉了,等你吃完了,奴婢才好将食盒带走呢?好不容易才求得许可过来,下次怕是不能了。”
肖梦心内失笑,她一直未动筷子,碧桐终于心急了。
于是,肖梦开吃,先将筷子伸向那只有问题的水晶饺,未至之前却顿住,看向碧桐,就见她面上略微紧张,见肖梦突然转头看来,还微微一颤。
肖梦笑道,“这么多菜式,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用这里的碗存一些等花子他们回来吃吧!”
碧桐面上不自然。
说罢肖梦起身去主屋偏房取了空余的碗碟。
再回来时,眼尖的她很快发现那盘饺子变换了位置,有问题的那两只,被放在了下面。还好肖梦有先见之明,记住了那饺子的外形特征。
碧桐殷勤地上前接过碗,“谷小姐,我帮你分,你先吃!”
肖梦自然不肯,若让她夹,肯定是把有问题的留在盘里给她吃。
“不用不用,碧桐姐姐,你现在是高等丫鬟,我只是洒扫丫鬟,哪能让你劳累呢!”
几番推脱,碧桐坚持。她抢碗的力度很大,肖梦也没有松手,两边虚伪客套争抢,竟然僵持下来。
碧桐好几次都不能成功,不由有些心急,突然面色一严,有些愤愤地道,“谷小姐是不是对奴婢有意见,又或者,对小姐还有成见?”
肖梦讪讪笑道,“哪能呢?我落魄至斯,能得少主夫人惦记,感动还来不及,哪还能有成见?碧桐姐姐,不过是分出点菜来,若不是我们互相争抢,这会儿早分好了。你这般固执紧张,倒是让我心里觉得奇怪了?”
碧桐面上有些难看,不自然的神色闪过,估计想着计策,随即略带怒气地道。
“小姐顾念你,那是情分,却不是义务。小姐辛辛苦苦让人做的菜式,那是心意,你却不领情,还要将自己与洒扫丫鬟为伍,小姐的心意也要分给她们,如此浪费小姐的心意,我都替小姐不值。既如此,那这些菜式,我怎么拿来,就怎么拿回吧!这件事说到谁那里,也不能怪小姐薄情!”
说罢迅速地拎过食盒,将水晶饺首先收了,其余菜式也一样样开始回收。
肖梦暗笑,‘她是怕下了东西的水饺被人发现了查出来罢!杨月啊杨月,如果之前我还只是重点怀疑你,现在已经是**分肯定了!’
反正对方无论如何是要害自己,肖梦也不怕得罪,任由她。
碧桐将菜式全都收好,愤愤走到门边,突然回头道。
“谷小姐,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来时我听说,家主打算开宗祠将赐予你的名字收回,并从族谱上消掉,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谷家族人。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你赶紧想想,以后要取个什么名吧。……寻子,我好像听人这么称呼你!”
说完离开。
出了院子,碧桐长呼一口气,自道,‘我这样表现,应该没让谷玉寻发现什么吧。顶多就是态度差点,大不了让小姐惩罚自己一下做做样子就能挽回小姐形象了。’
她却不知道,肖梦一开始就看出了问题,后来,一直是在试探。
第十一章 少主()
碧桐走后,肖梦摸着肚子叹道,“收回名字啊,呵呵!”
这谷家也太绝情太过分了,这若是对真正的谷玉寻,怕是难以承受的打击罢。毕竟跟随了一辈子的名字,没想到一朝跌落,什么都没有了,最后竟连名字都被收回。
但对肖梦嘛!
这真是个好笑的笑话!
怎知,肖梦根本没想过将自己当做谷玉寻呢?更何况要因为这个名字捆绑于一个冰冷无情的家族。
‘咕咕——’肚子终于叫了,肖梦黑线,看来不找吃的不行了。
肖梦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溜去外边找个厨房吃点东西再回来,应该也没甚大关系吧。于是,出门左拐,‘砰——’。
撞到了什么?
温热的气息袭来,肖梦惊讶后退几步,抬头,就见前面一个陌生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当然,是对肖梦来说陌生。
男子穿着赭红色梅纹暗绣云纹滚边的罩纱华袍,金丝纹络腰带,腰悬同心环精雕桔梗的羊脂美玉并一柄五指宽的朱鞘灵剑,头戴玉冠,身材修长笔挺,五官十分精致秀丽,浓眉凤眼,鼻若悬胆,唇瓣细腻略显阴柔,神色中不自然流露出来十足的贵气与骄傲。
与上午所见的男子,两人气质截然不同。
上午那位,衣饰再华丽,也在相貌气质相形之下失了风采。人们看到他,首先会被那股浑身散发的远离尘嚣出尘绝世的仙人气质所迷失,不敢直视。
而眼前这位,俊颜秀丽,眉目明了,衣冠饰其斐然,相得益彰,是世俗中的美男。
肖梦略呆了呆,不知道这人又是谁,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下人房之外?
“你是哪位?”肖梦开口问道。
“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男子朝肖梦迈进一步,目光略有些强势地紧盯着肖梦眼睛,质问一般开口
肖梦往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失忆了,谁也不记得,请问你是?”肖梦很郁闷,这句话,到底要解释多少遍才能结束。
“所以,你连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同心配也忘得一干二净了?”男子修长的手指抓起悬在腰间的羊脂玉佩,语气强硬地问。
肖梦一愣,‘这人莫不会就是和谷玉寻定亲的谷少主谷轻凌吧?’
怎么找上门来了?不过,她不是谷玉寻哪!
肖梦摇头,坚决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而且也不想记得。原先的事,我已经听喜儿讲过,那时候听来,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别人的故事?!玉寻,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生气了,气我另娶他人,所以才毅然决然地选择忘记,对不对?”谷轻凌再往前一步。
肖梦听着这质问一般的口气,不由有些气闷。
他这是还在乎谷玉寻的意思么?
但是谷玉寻最落魄凄凉的时候,他在哪里?谷玉寻被送进偏院柴房,又被人谋害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如果不是肖梦穿越过来让谷玉寻的身份继续活着,他还能有机会这样质问。
肖梦想想都替谷玉寻不值,语气中不由有些怒意,“这位公子,在你这般质问之前,难道不应该自报身份吗?”
“自报身份?!呵呵!”谷轻凌脚步一紧,伸手一拦,将肖梦堵在墙上,低头凑近肖梦的脸庞,嘴唇几乎碰着肖梦的眼睛,“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