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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力量波动传来,天阶者登堂降临,从半空中直线降落的人影,明艳英爽,一身白衣白甲,正是武苍霓。
降落在温去病身边,看见韦士笔、尚盖勇,武苍霓眼中也是泪光闪烁,而回看温去病,确认他已经登天成功,武苍霓的感伤转为惊喜,道:“抱歉,没能及时赶来……”
“没事,妳干得很好……这不是安慰妳,实话实说,用妳一个,绊住了月光神尼,我觉得很值。”
温去病稍微一估计,如果那边不是出动月光神尼去堵武苍霓,凭她的琉璃法界,全力加持紫鳞战胄,相护李昀峰,那别说是自己,就算香雪也到场,合四大武神之力,都没法干掉李昀峰,甚至多半留不下他。
琉璃法界,以前作为碎星团后盾的时候,简直是开外挂一样的强助,但立场一转,变成挡在面前的阻碍,真是想想都头痛。
“妳能赶来,董机抒呢?”温去病皱眉道:“妳总不会告诉我,妳抽冷子给她一刀,把她给挂了吧?”
“……哪可能?她比六年前强多了,虽然没正式出手,但我怀疑她已经跨过第三重天阶,身成大能了。”
武苍霓道:“我无法突破她的封锁,但你们干掉皇帝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说天意如此,人力难违,然后就离开了,我也立刻赶过来……不过,你们这一场的动静还真大啊。”
放眼看去,以金銮殿为中心,大半座皇宫毁得彻底,成了断垣残壁,另一半则到处都是火头,烟尘四起;整座帝都,乱成一团,逃难的逃难,杀伐的杀伐;而在帝都的边角,曾经恢弘气派的李氏皇陵,成了一片白地,无论是高耸巍峨的陵墓,还是里头的帝王尸骸,全数烟消云散,成为过往的陈迹。
“……后头,我们该怎么办?”
武苍霓望向温去病,简单的一个问题里,包含着多重的考量。
开战之前,胜负之数不过六四波,密侦司的那名黑手态度未明,李昀峰的实力难测,萧剑笏、月光神尼的立场不知,这些全都是变量,能不能一路克服,犹在未定之天,也没法想太多。
但现在,李昀峰已经驾崩身亡,而聚集在这里的四名碎星者,全都是实打实的天阶,四大天阶者在列,堪称是碎星团从未有过的力量。
只要万古存在和大能不插手,四名天阶者联手,可以在大地上横着走,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够正面为敌,再不是之前那种被到处追杀的悲惨情况。
……当然,这个念头,顶多也就是在脑里闪个两三秒,武苍霓自己很清楚,那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
万古存在和大能,没什么理由坐视,萧剑笏、董机抒既然已经站队,就可能再次站在碎星团的敌对面,反倒是万古存在,司徒无视下落不明,燕无双则性情古怪,立场难测,不是没有拉拢的希望。
这些大人物的立场,对今后的时局,至关重要,但即使把他们撇开不谈,武苍霓也不认为眼前就没问题了。
如果碎星者精诚合作一条心,当然无所畏惧,可伤脑筋的是,碎星四武神之间,确实是四人同心,愿意为彼此去死,过命的交情,然而……他们底下的碎星者,仍是有分歧的。
冲锋敢死队、二线部队、后勤与情报人员,三方本来就有立场冲突,更别说还有一支大队,成员是满满的不死者、食尸鬼,与另外三支大队格格不入。
当初因为理念之争,武苍霓可没少和其他大队的碎星者起冲突,至于顶上的四大武神,虽然四人的革命感情坚固,但自己一直觉得,他们之间也是有暗潮涌动的,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此刻尚盖勇投来的不友善目光。
“……妳来干什么?”
尚盖勇的目光,落至武苍霓身上,锐利的目光,与其说是不和善,根本就是敌意了。
“尚帅!”
武苍霓以下属的态度,拱手向上司见礼,以她堂堂天阶者的尊严,本可不必如此,但为了避免刺激对方,她还是压下高傲的头颜,采取低姿态。
但在心里,武苍霓是满满的莫名其妙……
三大武神之中,褒丽妲与自己肯定是处不好的,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这是本质上的差异,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另外两大武神,自己其实比较不喜欢韦士笔的官样文章,却欣赏尚盖勇的草根出身与直率,因此在称呼上,一个是“老尚”,一个是“韦帅”,亲疏有别。
现在,尚盖勇忽然对己表露敌意,这事根本没道理,自己是满满的莫名其妙,不晓得为什么会被针对?
“刚刚大家打生打死,差一点就被狗皇帝逃出去了,妳是贵重的天阶战力,却无故不来,到底是何居心?”
尚盖勇提出质疑,武苍霓觉得这真是无理取闹,月光神尼的琉璃法界,甚至可困大能,别说是自己,换了尚盖勇在那边,照样也闯不出去,搞不好还会被克得更死,付出更大的代价。
温去病也晓得,武苍霓能够全身而退,甚至反过来拖住月光神尼,这已经是一个小功了,不过,以武苍霓的性子,这种辩解肯定不会出口,正想替她解释,尚盖勇臭脸道:“临阵派不上用场,阿山的那个媳妇,都比妳有用!”
二十四章 他不行了()
尚盖勇说的话,温去病是能够理解的,自己这名老战友、好兄弟,就像很多罹患了创伤症候群的病人一样,心智有缺失,时时犯病,麻烦很多。
对于自家的病人,那当然没话可讲,必须要十二万分的耐心与仔细,谁让这病人是自己家的,不多耐心担待,难道杀了他不成?
尚盖勇之前就对武苍霓表露敌意,那是六年来的误解与偏激想法,基本上毫无根据可言,不过是因为心头充满仇恨怨毒,戴着偏见的眼镜看出去,看见什么都是有问题的,老尚他不但怀疑武苍霓,还差点怀疑自己也有问题……真他妈的是脑子有洞。
原本自己就担心,如果联手杀皇帝的时候,武苍霓加入联手,就算龙仙儿不做怪,老尚也可能和武苍霓内羝鹄矗焓本椭荒芸孔约旱拿孀樱χ苄晕洳阅薇辉鹿馍衲峤刈。荒芨侠矗约鹤攀邓闪丝谄�
李昀峰被干掉,老尚和武苍霓才碰到,两者之间果然发生冲突,温去病倒不是太紧张,心里早有准备,正要含笑收拾,尚盖勇抛下的一句话,直接便把自己给炸翻。
“什么?”
武苍霓双目圆睁,那个神情,像是直接给人一刀捅入肚里,切肠断脏,脸颊都微微抽搐,痛到说不出话来。
“干什么那副表情?冤枉妳了吗?”尚盖勇手指武苍霓,严肃道:“临阵不到,放任同志置身于危险中,妳这就是居心叵测,有违军规!”
像个严厉的恶婆婆在指责媳妇,尚盖勇劈哩啪啦骂了一串,虽然说得武苍霓面无人色,不过,只要没再提那一句,温去病心里还是暗自庆幸的。
“……所以,说妳没用就是没用,登了天阶又怎样?还不是废柴一个,哪比得上阿山那个前妻?”
尚盖勇厉声道:“人家不但比妳漂亮,动起手来还打头阵,什么也冲在前面,和阿山根本一副夫妻脸,刚刚不晓得扛下了李昀峰多少刀剑!”
一串话,直接在温去病耳中爆炸,整个脖颈瞬间僵硬,万分吃力才转向尚盖勇,觉得好像自己肚里也被捅了一刀。
“等、等一下!”
……别再管什么耐心与细心了,再让这个病人说下去,就轮到自己要去住院了。
温去病慌忙道:“老尚,你怎么会替那妖妇说话?”
“有什么不对吗?我这人是有什么说什么,有事我就说。”尚盖勇插腰道:“妖妇也有人权啊,我刚刚说的话,难道不是事实?阿山,这点我就要批评你了,妖妇你玩完爽完,一脚踢开,趁她不防,背后捅刀,够狠够辣,是干大事的人,可你连一句好话也不给她,这就不太仗义了。”
“你仗义!那你别背后捅啊,刚刚背后放掌,暗算偷袭的那几下,还不都是你打的?一口一个妖妇,不也是你喊的?你喊完捅完,说我不仗义?你觉不觉得自己的标准……怪怪啊!”
“不喊妖妇,难道要喊弟妹吗?还不是你先决定捅的?”
尚盖勇吃惊错愕,道:“明明是你一脸阴沉,说什么早晚也要翻脸,与其一路提心吊胆,不如掌握主动,说捅她就捅她,你……你后悔了?不忍心了?”
“……我……”
龙仙儿城府太深,野心未明,虽然一路笑语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