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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兵出问题,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极小概率事件,不会比一名万古存在吃豆腐被噎死的机率大,但是换了在这里,面对面的三人都知道,这种事其实根本没什么不可能,甚至是已经发生过许多次,几乎笃定会上演的必然事件。
……碎星团有两大不可思议的因果事件,一是老温亲手造的东西,都很容易出问题;一是团长亲手用过的东西,几乎都会出纰漏,哪怕是天神兵怕是也扛不住。而若是没了真封神台,面对诸界的永恒和万古,自己几人的下场真是不想也知,所以一定要想办法争取多留几个人一起扛……
“这个……这个……”
蓝衫男子又开始原地绕圈,眉头紧蹙,看得出来心情不佳,不时更抬起头来看这边几眼,眼神冰冷而无情……李昀峰和龙仙儿被这眼神盯着,都生出一种感觉,就是那个人正在考虑是不是干脆把自己两人连同后头乱局一起抹掉。
……而自己两人都全不怀疑他有能力作到这种事情,而被这眼神看着,更连先发制人的垂死挣扎勇气都生不出……这才是最可耻的事。
好在,这样压迫力十足的眼神连着出现了几次,最后却并没有付诸行动,那个男人只是越想越烦,脚下越走越快,然后很厌烦地猛力摇头,不顾形象的大嚷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真是烦死啦~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在什么都做完以后才出纰漏,每次都以为没事偏偏要重新来过,有完没完啊!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蓝衫男子猛抓着头发,心烦意乱,这是龙仙儿、李昀峰从未见过的姿态,而在一轮仰天咆哮后,那个人干脆的摇手道:“我不管了,后头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虽然身为帝王,但在李昀峰的生命里,从没有哪一刻,有过这种“接获圣旨,如蒙大赦”的轻松感,甚至过去接到自己父亲发来的正牌圣旨时,自己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一言定生,一言判死,生死予夺随意间,那个人的话哪里是圣旨,简直就是神旨!
……太好了!终于解脱了……虽然太晚了,不过……或许还来得及,如果现在就开始做点什么的话……还有机会的,一切还可以弥补的,总有一天,我们还能肩并肩站在一起的……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流转,李昀峰的笑容还不及在脸上显露,就听见那边马上又跟着补了一句。
“不过,对碎星团的处置维持不变。”蓝衫男子回转过身,神色很是凝重,“别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唯有碎星团的人,需要尽量抹掉,目标是……一个不留,如果做不到,我会很不舒服。”
“……凭、凭什么他们不能放过……”
“……他们的存在对你有什么妨碍?”
李昀峰、龙仙儿闻言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一个语带愤慨不平,一个则是若有所思,但话出口后,都惊觉其中的不妥,一面连忙自我告诫,下次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能乱了心情,一面也在相互交换的眼神中,暗藏了向对方的警示。
……你这时候质问他干啥?怕他不晓得你对他处理碎星团的不满,想要这时候反水?你背着他搞的那些鬼,他未必不知道,要是真的大家挑破翻脸,不光是你,你们全都没有活路的!
……妳是想试探他的弱点?还没放弃想要干掉他的念头?但妳这下表现得这么明显,真的好吗?他好不容易才想放手了,万一被妳刺激到,后头的结果更糟怎么办?
十五章 仰天大笑出门去()
罪过罪过,已经忍了那么久,为山九仞,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心声,还好,那个人似乎因为心烦意乱,不似平常敏感,并没有捕捉这些话语中蕴含的心意,只是侧过头,像是在考虑什么。
他考虑的东西,龙仙儿、李昀峰虽然都自矜机敏,却也完全无法臆度,既因为彼此所知的讯息根本不对等,自己还有很多东西在学习,这个人根本打一开始就开了上天视角的,而双方的思路也全不在一个层面,这个家伙的思考回路完全不是人,但凡是人哪可能猜中他的想法?
“……不清干净,后头很麻烦啊……那个推测就没法验证了……不,不对,搞不好因为这样反而可以得到验证……不不不,这可不好说,若是一个不小心,整个世界又要因为我……咦?那又关我什么事?就算全都坏光光,也……所以……难道也没差?哈哈!哈哈哈!那这样好像也不错?”
来回踱步,蓝衫男子又陷入新一轮的纠结思考,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整个人陷入举棋不定的纠结中,并没有给出半句解释,只是口中不断念念有词,似乎甚是为难,而他说出的字句,虽然不完整,但里头流露出的讯息,却让李昀峰、龙仙儿越听越心惊。
……人最讨厌和畏惧的恐惧,就是未知!
明明都是当今人族最顶尖的英才,自问算是前途光明,哪怕放之诸天万界中也有一席之地,不过对着这个男人,听他沉吟,等他作出最后判断,那份压力委实不是人受的,如果不是完全没法反抗,真想联手起来,就这么上去把他打爆……一直都很想的……
“……好吧,那就这样吧。”
终于有了决定,蓝衫男子抬起头,看向两人,视线中没有了之前的压迫力,平静道:“我希望你们能照我之前要求的那样,把碎星团的人清除干净,这点对我很重要,不过,若是不愿意做,那我不勉强,不杀干净……你们也可以试试。”
如果单纯只是听到这句话,站在两人的立场是该额手庆幸,感到大解脱的,但两人却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个人在笑。
这委实是个令人无比丧气的事实,长久以来,那个人一直都没什么幽默感,更几乎不会为了好事而笑,反过来说,那个人会想笑的时候,通常都没有好事……不,应该说让那个人会想笑的事情,都是天大的坏事;肯定是有人要踩进深坑里而不自知……
更重要的是,身为追随那个人日久的协力者而非被煽动的炮灰,李昀峰对这个笑容并不陌生,当初尚盖勇与七小姐的那场婚礼的结末,让已经死亡的七小姐短暂重生,询问尚盖勇愿否承担一切代价时,那个人就是这么笑的。事后自己知道七小姐重生代价时,回想起这个笑容,简直不寒而栗……
而哪怕龙仙儿当时并不在场,这个笑容她也不陌生,过往不知几回,自己希望做些什么事的时候,那个人就是用这种笑对着自己,也总要到自己执着前行,掉到了坑里,吃足苦头的时候,才明白这个笑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更清楚那个事实:如果走错了路,那个人不会拦,只会笑!只有这种蠢人执意走上错路的时候,那个人才会笑着等着你掉进去……
“接下来你们自己作选择吧。”蓝衫男子轻松笑道:“希望我下次再回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会更好……不会更糟,否则我就亲手……噗,一切都随便吧!”
放声大笑,身影慢慢淡化、消失,没有再多留下一句讯息,也没有什么交代,对自己苦心缔造的太平盛世,即将化为乌有毫不在意,那个人就这么直接离开了,而身为帝国顶峰的两人,就这么怔怔站在原地,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敢相信这个事实,确信这片仿佛已遮在自己头上一辈子的乌云,就这么简单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自己自由了吗?
……或许吧,但人生在世,又哪来的真正自由?虽然没有了无法防抗的外部压迫,但自己踏出的每一步、作下的每个选择,又何尝能彻底自由?
……后头,又该怎么办?
面面相觑,龙仙儿、李昀峰四目相对,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但从对方眼中,却只能见到相同的茫然。
龙仙儿喃喃道:“你想要和他们和解,就只能现在立刻停手,然后对他们坦承真相,把话说清楚,但……”
……这手,真的能停吗?真的该停吗?
李昀峰想了想,只能苦笑道:“妳……想赌吗?”
龙仙儿闻言粲然一笑,艳若天仙,“我有什么不敢的?如果事情只涉我一个,我的胆子一向很大。”
李昀峰面上的笑容更苦了,就因为两人长年共事,自己听得出这话里的真正意思。如果只涉及个人时,这个老伙伴一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