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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起,我……”
话才出口,就听见一声厉啸,由远而近,声势极强,剑翼朱凤,法相流转,气动山河,全力催发的啸声,一下盖过全场,震得所有人耳内生疼,喧哗顿止,剑凤巨影瞬息从群众头顶飙过,冲向木台。
司徒诲人见状,当即强运一口真气,顶着脑中的剧烈晕眩感,急急把话说出,“自封刀盟退位,盟主职权,侠道大任,传于少主司徒小书。”
…
当司徒诲人召集民众,号称有事要宣布后,到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民众还是封刀盟众人,甚至是远远观看的温去病等人,都在好奇一个问题:司徒小书跑到哪里去了?
温去病在打退刑忌魔公后,直接就找上司徒小书,要她出面,代表封刀盟和朱氏来掌管鹰扬郡的军政事务。
不论个人情感上的偏向,还是理智上的抉择,司徒小书都知道这个要求,自己根本没得拒绝,父亲有过错在先,如今又身受重伤,如果自己不站出来,有些表现,凭什么向碎星团讨保父亲性命?
封刀盟与碎星团这些年来岂止是有旧怨,今次碎星团风云再起,打的旗号不再是救世,直接就是回来复仇清算,再加上父亲参与三家合攻汉水的新仇,若说这一次大胜之后,碎星团不打算趁机清算仇敌,这话恐怕连碎星团自己都不信。
司徒小书是力争有所表现的,所以义无反顾地接受了温去病的委托,用近乎强行夺权的方式,暂代了朱家家主之位,这点无疑让她在朱家亲人面前,颇受责难。
但朱家人素来善查情势,也有为数相当多的人,晓得大势当前,司徒小书此时强行上位,却是在替众人挡灾,更是一颗能护荫朱家的擎天树,此时要是没有司徒小书站上去,作为与碎星团之间的缓冲,碎星团完全可以拿“扫荡魔族余孽”为藉口,将鹰扬郡彻底清洗一次,直接让朱家断脉绝嗣,这都是可能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大批“身不由己”的朱家人,自家几乎全部主力高手都被对方控制住,双方若是翻脸,朱家有什么资本去扛住碎星团的屠刀?
于是短短时间内,司徒小书就取得了没有被魔染的朱家人的认同,暂摄家主之位,而当她完成大致工作,去面见父亲,想要报告时,却被司徒诲人暴起一击,点住穴道,封住行动。而司徒诲人在将她监禁在屋里后,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扬长而去。
司徒小书担忧自家父亲的状况,全力冲击,试图解除身上的禁制,总算父亲受先前伤势所累,力不从心,并不能完全发挥天阶者的力量,设下的禁制不甚坚固,自己在付出少许代价后,顺利冲破,立刻赶来,就看到父亲正在众人面前忏悔,并且宣告传位。
“……传于少主司徒小书……”
第十章 苍天为鉴()
“……传于少主司徒小书……”
这样一声话语,传入耳中,司徒小书心中当即一慌,险些直接一口气走岔,从半空中摔跌下来,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听见父亲的这句话,就感觉好像有什么重大改变要发生,心头一层乌云笼罩,急急想要阻止。
虽然为了方便自己和碎星团打交道,也为了给碎星团一个交代,父亲退位隐于幕后,推自己出来继任盟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做法,但是只是为了传位,父亲并没有必要先偷袭并封禁自己,然后独自出来面对这一切……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就看见父亲就此一言不发,当着万千群众的面,直接抽出腰间的刀,就往身上回捅过去,这个动作,惊得还在路上的司徒小书魂飞魄散,情急而呼。
“爹!住手!”
司徒小书不顾一切的爆发力量,全速要冲到父亲身边,阻止他的动作,但甫掠至木台范围,陡然一股沉重压力及身,全身不能动弹,一抬眼,却是父亲右手隔空对着自己,虽然伤重,又受愿力反噬,但天阶仍是货真价实,纵然如今动用力量千难万难,但这一下发劲,依旧可以凌空就把自己镇住,不能寸进。
除非有天阶者出手,否则谁也破不了这道镇压,但……这时哪会有天阶愿意出手?
“……司徒诲人有负各位厚望,今日在此,以血洗罪!”
雄喝声中,刀刃破体而入,穿腹而出,顿时血如泉涌,司徒诲人的身影跟着缓缓倒下,台下群众刹时无声,脑中闪回着刚才瞬间发生的画面,难免惊愕难当,这算是天阶者的当众自杀?天阶者也会自杀?该不会真的就这么死了?
而且司徒诲人就这般自杀,以血洗罪,他到底算不算仍然走在正道上?一个能够养出乱世心魔的人,也会自杀谢罪?自己到底该不该原谅他?
“爹!”
司徒诲人一倒,释放的力量瞬间消失,司徒小书恢复行动,看着父亲血染的身影缓缓倒下,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呼,跟着飙冲过去,抢在人倒落之前,将他扶住。
同样去过异界历练,都有磨练心性,司徒小书的经历却远非司马冰心可比,受过的挫折磨难更多,当下心神虽是剧震,却分毫不乱,举掌一拍,插入父亲腹中的那柄战器应声粉碎,脱体而出,顺道运劲封闭穴道,将出血止住,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做完了这些动作,父亲染血的手,才搭上自己的手臂,挣扎说道,“妳……不该来……”
司徒小书看着如此情景,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刚才父亲的任命,自己无论如何,没法直接接受父亲的自裁来传位,可看着父亲抽搐的面容,这话根本说不出口。
“爹,你为什么……”
心情紧绷,才脱口几个字,司徒小书泪水滚滚奔流,已经泣不成声,父亲为何要这么做,自己难道会不清楚?事已至此,自己出面作为缓冲,替碎星团掌控鹰扬,换取父亲的性命自然是一条路,然而父亲为了自己,却同样不惜性命……
“爹……先前踏错了步,走错了路……如今必须……付出代价……”司徒诲人咳血,惨笑道:“封刀盟从此理当由妳接掌,但是为父……不能给妳留下把柄……被人要胁……”
听着父亲吃力的话语,司徒小书泪流满面,紧握住父亲的手,拚命点头。
只属于父女之间的低声对话,外人全都听不到,但司徒诲人的用心,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怕是在大老远外的汉水四镇。
韦士笔见状沉吟道:“他会不会闲着没事想太多了?我们像会拿丑闻来要胁人的组织吗?”
一旁正喝水的武苍霓猛然呛了一下,侧目惊道:“难道我们不会吗?”
韦士笔却扬扬眉,转过头望向温去病,后者被看得发毛,怒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要不是冲在前头苦战挨刀,就是躲在大后方辛苦加班搞科研,会不会去勒索人这些事情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总不至于你那么无耻,连拿赎款这种事情也都要我去做吧?”
韦士笔失笑道:“这倒不至于,本来这种不名誉的事,通常都让是老尚上阵的……呃,他现在是人道之主,不好再干这种事情了……糟糕,那以后这些龌蹉事情不是只能我去?”
碎星团在一旁隔岸观火,俱是冷眼,但在场中,司徒诲人持续对女儿说话,“如今与碎星团的合作……并没有错,是当前的大势……妳……不需要心有愧疚……这方面,为父……帮不了妳什么,但……不能再给妳扯后腿了……”
所以,司徒诲人直接当众坦承过往所犯罪行,更以血洗罪,连带卸去盟主职责,让女儿能在最无负担的情形下上位,完成世代交替。
“……封刀盟……是妳祖父一生的心血,不能……就此毁在妳我父女手上,爹……这些年来不争气……对不起妳爷爷,这担子……现在只能靠妳撑起了。”
司徒诲人衰弱喘气,却始终不肯闭口,下定决心要把事情交代完,“妳在此时接位……必有许多阻难,爹……应该要为妳做得更好,但……但……”
神情焦急,司徒诲人提气想说话,把心中的话都说完,但连着几下喘不上气,跟着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司徒小书见状大惊失色,不顾一切为父亲输气镇伤。
洗罪一刀,破体穿腹,这样的伤势虽重,对武道高手,特别是天阶者,却还不至于致命,温去病先前造成的种种伤害损及筋骨,同样也未到要命的地步,可是司徒诲人如今自承罪孽,形象崩溃,需要承受的愿力崩溃的反噬,让这两者加剧恶化,甚至已经到了内世界开始崩溃的严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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