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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和神王皆以气力见长,这一击犹如石破天惊,四野震荡,锐金之声嗡鸣不已,附近千百大树同遭腰斩。庚金之力贵以凝坚、御坚,强如“沉浮”这样的真神至宝,槌头表面都被切进去一指深的凹痕!
神王神色如常,照准白虎面门就是一拳,迅快无伦。后者五指箕张,一下捏住了神王的拳头。
未变出真身之前,白虎人形比神王还要高出一小截,本是居高临下看着他。然而二者甫一相击,白虎面色骤变,忽然借力后跃。
他身材健硕,却好像断线风筝一般被击飞出去。
只听到“喀啦”一声脆响。
白虎倒飞出去二十余丈就稳稳落地,然而左拳却握不起来,有潺潺鲜血流下。
旁人见状都是大惊。
白虎坐镇南赡部洲东北境三百余年,蛮族入侵大陆后死死抵住摩诘天进攻,那时的摩诘天有三大神境,却始终没奈何得了他,除了老成狡猾之外,也实在是因为他修行高深,又有庚金之力护体,御攻则无坚不摧,御守则铁壁铜墙,谁也难奈他何。
再说白虎君天生神力惊人,除了巴蛇之外,还真没人愿意他掰腕子比力气。哪知今日刚一照面的功夫,他引以为傲的铜拳铁臂就被神王打折了。
那一下脆响,是骨裂声。
这场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众人心头却已蒙上一层阴影:
金乌、乌谬已经先后证明神王在刺浪湾重伤,是长天等人付出了一死两伤的代价方才换得。然而观看此时的神王,凶威赫赫、矫若游龙,哪有半点蹒跚迟钝的步态?
甚至他每一次出手都打伤一名神境,先乌谬后白虎,这两位都是智计、武功无不卓绝的人物,却都没能在他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这算什么重伤,就是全盛期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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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赡部洲南部,乌驮城以西二十里。
大黑天跟着汨罗赶路,一边怀疑道:“这里有天隙直通刺浪湾,我怎不知道?”
“穿过这天隙再走七百里就到刺浪湾。它是六十天前才出现的,乌驮城附近的天隙一直都不太稳定。最早开放的几个,现在已经关闭。”在两人的高速移动中,底下有个城池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们刚刚经过了乌驮城。汨罗在前方领路,大黑天没有看到他眼中同样一闪而过的怀念。
三百多年前,他被同父异母的兄长庆忌伏击,流落乌驮城,恰好被她救了呢。
可惜,从始至终,他们之间的缘份太浅。
汨罗脚步不停,流星般往前飞驰,乌驮城眨眼间被甩到后头去了,连影子都望不着。
他们要寻的天隙恰好立在一片森林上方的断崖处,很是显眼。
这时候,大黑天和汨罗反而慢了下来,并没有一步跨过,而是望着天隙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黑影道:“那是”
天隙下方站着一人,白衣飘飘、身形儒雅,令人一望而神清气宁。
“谛听!”大黑天奇道,“你在这里作甚?”
言先生微笑道:“恭候二位多时。”
两位神境降下云端,与他站成三角之势。大黑天成神的年岁很长,与言先生也有数面之缘,这会儿看着他面上的笑容尤觉刺眼,没好气道:“南赡部洲大祸临头,你不去护着你的天道主子,跑来这里偷什么懒?”
汨罗不似他这样刺头,反而对着言先生行了一礼:“多谢造化牵引之功,使我顺利晋升神境!”
大黑天愕然:“什么意思?”
“我能这样快晋为神境,有言先生指引之功。”汨罗也是一笑,面上不见焦躁,“想来言先生也是承天之意。”
“正是。”言先生肃容道,“接下来还要仰仗汨罗府主。”
“洗耳恭听。”作为这个等阶的修仙者,对天道都不会太有好感。不过时局微妙,汨罗可不打算和天道、蛮族双方同时翻脸。
表面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神王快要返回神山,只怕南赡部洲诸位都阻不住他。”
两人心头都是一跳,哪怕先前听阴九幽说过,大黑天仍是忍不住道:“神王已经是真神了?”
“正是。”
言先生是天道的代行者,从来不打诳语。得他亲口验证,两位神境相视一眼,目中都有沉重之色,心底却生微妙。
大黑天想的是,神王果然成就真神,那么泛大陆的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自己何去何从。他转头去问汨罗:“你有什么打算?”
汨罗目中光芒闪动,却未吱声。
现在他深刻理解了阴九幽方才所说的“在这节骨眼儿上晋入神境,恐怕反而是死路一条”的涵义了。
…军情速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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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篇 最终之战(39)()
南赡部洲太过广袤,神王不可能将修仙者斩尽杀绝,也不可能将所有仙宗连根拔起。如果汨罗还是真仙,神王或许会饶他一命、放奉天府一条生路,毕竟日后碾压全大陆的蛮族需要扶植傀儡仙宗,需要声名威望并重的人担任宗主来统领修仙者,以保持局势稳定。
可是汨罗已经成神,对蛮族来说就是莫大的威胁,是需要第一时间被除掉的。
他和大黑天这些老牌神境一样,一旦大势已去,在南赡部洲就再没有落足和藏身之地。
在面对这般强大的敌人时,除了殊死一战又有什么办法?
大黑天又道:“依我看,既然神王成就真神的消息已经得谛听证实,刺浪湾也不用去了。我们现在赶往神山,或许还能抓住机会杀掉神王!”他也明白,现在众神境围而殴之还杀不掉神王的话,今后是更不要想了。
机会只这一次,失不再来。
不待汨罗开口,言先生即道:“再凶险的杀局,也会有一线生机。”
大黑天瞪圆了小眼睛,语气暴躁:“少卖关子,有p快放,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言先生对他的无礼不以为意:“撼天神君未死。”
这话意很明确,汨罗眼珠子一转:“他在哪里?”
言先生指了指天隙。
“在刺浪湾?”大黑天奇道,“他不是逃走了么?怎么还会留在刺浪湾?”
“进去一看便知。”言先生终于蹙起眉头,“撼天神君闭了死关,一时不得出,南赡部洲安危尽系于他手,因此还要拜托两位将他唤醒。”
这回连大黑天都听出古怪来,闭口不语。他脾气不好,但头脑却不简单。巴蛇身受重伤闭关不奇怪,奇怪的是天道何必让谛听来给他们两人传话?
这分明就是说……
汨罗轻声应道:“好。”而后问言先生,“天道还有什么指示?”
言先生握拳堵着嘴轻咳一声,面上有两分不自在:“两位身上可有玄天娘娘信物?”
这一下神转折,两人都是一怔。为什么唤醒长天还要玄天娘娘信物,难不成这大蛇失心疯了会咬人?
不过大黑天还未开口,汨罗已经点了点头:“有。”
大黑天当即侧目。
此前宁小闲闭关两年,不在隐流发号施令、不掌后勤大印,汨罗怎会有她的信物在手?却见汨罗面色如常,耳尖却微微发红。
“请吧。”言先生喟叹,忽然显出些许颓唐,“可惜我不能畅言,惟祝两位功成。”
他是谛听,既传天意,又不可泄露天机,这其中分寸极难把握。且为天道代言这么多年,他也着实累了。眼前南赡部洲大祸临头,他却还不能畅所欲言,其中难受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言先生此前从未露出这般神情,汨罗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无妨。天道破例助我,岂非就是为了今时要我效劳?”向言先生点了点头,一步迈进了天隙当中。
大黑天低咒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待这两人身影消失,言先生脸上笑容慢慢淡去,若有所思。又有一人走到他身边,身形婀娜、面貌娇美。
两人站在一起,同样清冷、同样出尘,竟是出奇地般配。
月娥美眸紧紧盯着他,忽尔奇道:“你竟然也会焦躁?”这种情绪,她从未在言先生身上感受过,不由新奇。
言先生脸皮绷得很紧,显出几分郁结:“昔年蛮祖灭我谛听一族,我只能看着;今日神王为祸大陆,让南赡部洲遭灭顶之灾,我还是只能看着其他人奔波赴死……”他自嘲一笑,“这般说来,生有何趣?”
月娥头一次听他声音中带上厚重情绪,也不知怎地反觉更加亲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