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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充分,也很流畅。唯一的错误在于他似乎忘却了,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大巫师。
而且是一位在魔咒、占卜、治疗等诸多学科都有很深造诣的资深大巫师。
虽然姚教授不至于随随便便对自己的学生使用读心术或者摄魂取念之类的魔法,但并不意味着这位老教授看不到年轻公费生面上一掠而过的心虚。
在老姚面前扯谎,着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教授一手抓着羽毛笔,一手按在讲桌上的文件间,盯着年轻公费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直看的年轻巫师站立不安,心头发毛,教授才慢慢说道:
“我可从来不记得教你们说过瞎话……你们来第一大学,学习的是各种魔法的使用技巧,学习的是为人处世的道理,学习如何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不迷失自我。”
“而不是学习怎么说瞎话。”
“还记得开学的时候,我说过的那句话吗?接触魔法的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心的迷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如果你连自己都丢了,那么‘你’还剩下什么?”
“就像走在一条荒无人烟的羊肠小道间,道路两边是充满泥泞的沼泽。顺着这条狭窄曲折的小路走,自然不会出错;但如果你中途想省事,觉得走两步泥地抄个近路也没关系,难免会在鞋子上沾了泥巴……严重的,还可能落进水坑,或者被沼泽吞没。”
“一念之间有得失,选择之中有大恐怖。”
“你站在这里,不要回去,想清楚以后再说话。”
说罢,竟不再理会郑清,任由他傻乎乎站在旁边发呆。然后老姚径直消除屏蔽结界,招呼几个站在外面,等着咨询考题的同学,开始和颜悦色的向他们解答各种重点与难点。
坐在前排的几位女巫好奇的看了郑清一眼,李萌甚至还有心情冲他扮了个鬼脸;而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几位同伴,只是抬头瞟了一眼仍旧站在讲桌边的男巫,看他还没有回来,便低下头重新低声说起了什么。
没有人意识到郑清是被罚站了。
他看上去更像是站在教授旁边听讲疑难解答。
年轻的公费生站在那里,脸色忽白忽赤,心情像是打翻的酱料一般,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直到这时,他才蓦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始习惯于说瞎话。
从小到大,不论是家里人还是吴先生,都教育郑清要诚实做人、踏实做事。因为那时的活动范围有限,每天都生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所以郑清一直都规规矩矩的,表现乖巧。
但当他独自一人远赴海外,进入一所陌生的巫师大学之后,骤然宽松的生活环境以及遇到难题就想逃避或者讨巧的心态,则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沾上了一点说谎的习惯。
对朋友、对老师、对同学、甚至对猫、对老鼠、对鹦鹉,细细想来,郑清似乎都对他们说过不同程度的瞎话。有一些是刻意而为,想要用瞎话抄个捷径,达成他的目的;有一些是受到沉默契约限制,他不能说真话;但也有许多是他无意而为,不知不觉做了蠢事。
这就很可怕了。
‘不以恶小而为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等等诸如此类的句子在他的脑海盘旋反复,其间又夹杂着老姚曾经说过的有关‘心迷失’的可怕,令他愈发不安。
老姚给其他人讲题并没有用太长时间,然而对于郑清来说,这段短短的是时间却异常煎熬,甚至比今天晚上一整节例会的时间更令他难熬。
当教授回过头,重新看向年轻公费生的时候,郑清已经做好打算,向老姚坦白一切。
但教授摆摆手,制止了他。
“你还是没懂,”他严肃的看着男巫,摇摇头:“我并没有强迫你一定要把不想说,或者不应该说的秘密坦白出来,这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实际情况。”
“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黑就是白色,除了真话就是假话了吗?不让你说假话,并不是一定要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说真话。这不魔法。”
“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心里应该有数。”
郑清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心里有数了,但现在听了老姚的这番话后,又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让他说点假话,还是说点真话,还是用点什么魔法的手段呢?
“那,我是说,还是不说?”他犹豫着,试图着问道:“不说可以吗?”
“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事实,那我问你最初那个问题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回答我?”教授没有给予他肯定的答复,而是继续反问了一句。
郑清思考了几秒钟。
“抱歉,先生,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他诚恳的看着老姚。
老姚满意的点点头,脸色终于和气了一些:
“回避不是办法,但终究比说瞎话要强不少……现在的你,就像是一脚踩在羊肠小道上,一脚悬空经过沼泽地。打算在哪里落脚,决定了你脚下的路有多结实。”
“那么我重新问一遍。”
“周五的时候,你给我飞鹤说眼睛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教授。”年轻的公费生老老实实回答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D&K来了位新会计()
姚教授的教育很好的遏制了郑清那颗渐渐滑向放纵的心。
以至于从周日晚上一直到周四,年轻的公费生脸上始终带着几分郁郁寡欢,即便是周三晚上平安夜狂欢,也没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致。
当然,周三晚上郑清心情依旧很糟糕的原因可能不止因为老姚几天前的教育——在晚上是化妆舞会上,他妆扮的德古拉伯爵被几只真正的吸血鬼追着打,最后以年轻的公费生被人倒拎着丢进临钟湖结束。
连萧笑都认为郑清这完全是自找麻烦。
吸血鬼一向是月下贵族中势力强大的代表,即便是放眼整个巫师世界,能够与它们掰掰腕子的势力也不多。势力比它们大的,比如正统巫师们,没有吸血鬼的那份儿团结;势力比它们弱的,比如狼人、幽灵们,更不会轻易去捋老虎的胡子。
也就是在白丁世界中长大的郑清,对于这种事情缺乏敏感性,敢大着胆子化妆成《惊情四百年》里那个穿着大红袍、手指僵硬奇长、头上像绾了两个圆髻的德古拉伯爵,然后满校园招摇着,晃来晃去。
年轻的公费生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个第一大学,除了弗里德曼爵士与马修同学之外,还有一大群纯血或者非非纯血的吸血鬼同学,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无法容忍年轻巫师这种近乎亵渎先祖的行为。
“这只是个玩笑!”在周四上午的药剂课上,郑清愤愤不平的向几位同伴抱怨道:“它们也真敢那么做……如果不是我跟湖里的鱼人部落有点交情,肯定会被拖到湖底喂河童!”
“很难说你们双方谁更过分。”辛胖子正戴着一副宽大的防护眼镜,把脑袋凑到坩埚前,隔着一片淡紫色的烟雾查看药剂的性状。
一边看,一边做着笔记,他还有精力回复年轻的公费生道:“毕竟临钟湖就在第一大学里面,每年意外落水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倒还没听说过有谁真的被淹死掉……与之相比,学校公共盥洗室的大浴池里,倒真的淹死过好几个学生呢。”
“这确实很讽刺。”张季信抱着胳膊,转头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懒洋洋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今天是圣诞节,按照惯例,管理气候的部门给大家送上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大雪从昨天半夜——也就是化装舞会临近结束的时候开始——开始下起,一直持续了一整夜,直到早上天放光,第一波晨练的学生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才结束。
只是一个晚上,整片校园便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这让大家早上去上课的路上多了许多欢乐——经常有人好端端经过一株大树的时候,被树洞里射出的一连串雪球打的尖叫不已。
唔,没错,今天九有学院仍旧正常上课。
虽然圣诞节是巫师世界的法定节日,但巫师联盟并没有规定节日就必须放假——在九有学院看来,临近期末还放纵学生疯玩一整天,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当然,这只是九有一家学院的做法。
对于第一大学其他三所学院,以及大部分研究院来说,圣诞节仍旧是一个值得纪念与休息的日子。
“没人关注昨天晚上的落水事故,没人。”辛胖子把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