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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小心的翻看着自己手里这张卡片。
学分卡大约三寸长短,通体银白,材质不明,摸上去像是一种温暖的金属。卡片左上方是持卡人的照片;右侧是学院、专业、学号、姓名、以及最重要的学分值。
此刻他的学分值后面是一个鲜红色的0。
“学分卡一卡双用。既是第一大学的学生卡,也是巫师联合银行的银行卡。过段时间,你们可以试着把自己手里不用的钱放进这张卡里,办理地点在巫师联合银行布吉岛学府支行。”
“银行在学府前院,门前种着金银木、元宝枫、还有玉兰,非常显眼,很容易找到的,一会儿我指给你们看。”
新生们小心翼翼的翻看着自己的身份卡,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尼古拉斯拍拍手,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在参观之前,我先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
“之前,下飞机后,当然,对于新生来说,从飞机上掉下来的说法更容易被接受。”
尼古拉斯翻了个白眼,似乎想做个俏皮的表情。
但是很遗憾,他的提示让这些新生又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场面一下冷淡了许多。
这让新生指导感到一点不安,他清清嗓子,继续介绍:
“下飞机后那个小广场叫‘第一广场’,然后你们过的那个很宏伟的大门叫‘第一大门’,现在你们所在的这个大礼堂叫‘第一大厅’,很好记,不是吗?”
郑清忍不住笑了笑。
他对于巫师们起名字的能力彻底丧失了信心。
但是这个笑容对尼古拉斯却是一个巨大的鼓励,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有些轻快了:
“第一大厅是进出大学每个学院、每个猎苑、每个研究所等地方的必经之地,不通过这里,很难抵达你要去的学院。这里算第一大学的枢纽。”
“你们现在是一年级的新生,日常集会,你们安安稳稳呆在大厅第一层的观景走廊就可以了。至于二层三层之后的,那是高年级学长的地方,你们完全不需要关心。”
说着,他抬起头,看了看高处的走廊,沉默了几秒钟。
“为了安全起见,大厅对校外是封闭的。穹顶那些会动的发光物体你当做星星就好了,只是不要随意攻击它们。至于这里时时飘扬的这些很好听的音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之前的老生吹嘘说这歌声是生活在那些小星星上的精灵唱的,纯属胡扯。我尝试过捕捉它们,啥都没看到,还妥妥的丢了一分。”
尼古拉斯有些悻悻的撇撇嘴。
新生中,一个矮个女生忽然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它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不是很安分,这里有什么不合适吗?”
郑清看到这个女生正揪着一只花猫的顶花皮,努力安抚自己的小伙伴。
只不过她怀里的花猫奋力的挣扎着,一个劲儿嗷嗷叫个不停。
“不用担心,放手就行了。”尼古拉斯和气的说道:“就像刚才查尔斯教授提到的,这些小东西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里是第一大学,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它们的安危。”
女生半信半疑的松开手,那只花猫优雅的跌在地上,爬起来,抖了抖皮毛,慵懒的抻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琥珀色的眼睛瞄了一眼那个矮个的女生,高傲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施施然拐进走廊,消失在一个拱门后面。
郑清环顾四周,才发现波塞冬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萧笑的那只老乌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探头探爪的爬了出来,正奋力的向那个拱门爬去。
“糟糕,忘了扒掉狐狸那件马甲了。”郑清懊恼的挠了挠怀里的箱子。
箱子里,几只小精灵不安的翻了个身。
郑清吓得立刻松开指尖。
他还没想好怎样面对睡醒后的小精灵。
“你怀里抱的什么?”矮个儿女生指了指郑清怀里的纸箱子,好奇的问道。
“命运。”萧笑忽然抬起头,答道。
郑清呼了口气,将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箱子里的小精灵们还在沉睡。礼堂里嘈杂的声音与郑清挠纸箱的噪音,完全没有扰乱她们的美梦。
第五十八章 ‘老生’尼古拉斯()
新生们在一片叽叽喳喳的聊天时,尼古拉斯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候着。
就像郑清所猜测的,他并不是第一大学高年级的学生。
但不能否认,他是九有学院的老生。
尼古拉斯·格林·奥斯沃尔,第一大学九有学院一年级学生。这是他入校的第三个年头——他已经两次没有通过大一晋升的期末考试了。
九有学院的姚院长在七月底的时候,与他进行过一次坦率的交谈。
“如果第三个学年结束时,你仍旧无法更进一步,恐怕院里会重新评估你的入学资格。这不仅会影响你未来的巫师生涯,也会影响丽兹以后的入学申请。”
谈话时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尼古拉斯甚至可以轻易的想起那天姚教授到底磕过几次烟斗。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于即将到来的新学年充满了恐惧。
他并不担心自己无法成为一个正规巫师,而是担心自己的妹妹,丽兹。
尼古拉斯出生在贝塔镇北区,那里是戏法师聚集的地方。
在《巫师法典》中,戏法师被认定属于‘限制行为能力’的巫师。也就是说,巫师们承认戏法师的巫师身份,只不过对于他们的施法能力持保留态度。
因为戏法师的能力太弱小了。
大部分戏法师只能从一个空帽子里拽出一只小白兔;或者将一副扑克牌砌成一座城堡;最厉害的,也不过是把一束玫瑰花变成一群小白鸽。
对于巫师而言,这种能力属于学龄前儿童的程度。
孱弱的能力甚至使他们无法胜任巫师学徒的工作:戏法师的精神在巫师实验室中非常容易受损,他们的肉身也无法承受炼金作坊的重压。
总而言之,戏法师没有办法在巫师世界中找到合适的工作。
没有合适的工作,意味着没有稳定的收入。
意味着生活的困苦。
许多戏法师曾经试图远离这种生活。但是,他们一直以来期望被认可的品质,在这时成为束缚他们的枷锁。
巫师联盟颁行的《巫师行为管理办法》,对巫师们的世俗生活做出了非常严格的限制。其中明确规定,未经允许,严禁巫师长期在白丁社会逗留、严禁巫师从事白丁职业或与白丁社会产生经济等更深层次往来。
于是,这些可怜人只能在巫盟为他们划拨的保留地里苟延残喘。
年轻力壮的,咬咬牙,去闯黑森林,做普通巫师不屑于做的采拾工作,甚至当一些黑心猎队的诱饵;年老体弱的,缩在街头巷角,耍一些小把戏,期冀有个好心人丢下几枚铜子。
对于巫师而言,他们就像蟑螂一样令人厌恶。
顽固巫师们认为,戏法师的存在降低了巫师的神秘感,让巫师与白丁之间的距离显得不那么遥远,是对魔法的亵渎;在激进巫师看来,戏法师是失败的进化者,他们甚至反对《巫师法典》对戏法师身份的认定。
以至于到了现在,对任何一个正统巫师,称呼他为‘戏法师’,就像称呼一个正常人‘白痴’‘弱智’一样,属于非常严重的冒犯行为。
尼古拉斯的母亲,玛丽·格林,就是一位戏法师。
只不过,她是一位美丽的戏法师。
无论是凡人的世界,还是巫师的世界,不论古代,还是现在。美貌从来都是一种杰出的天赋。
也许上苍觉得赋予她的美丽已经过于慷慨了,便通过其他方式收回了一点馈赠。
比如她的孩子。
尼古拉斯与丽兹,在出生后不久,便被认定为戏法师资质。
这无异于宣判他们一生的苦役。
玛丽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她不希望两个孩子重复戏法师悲惨的生命。
于是她闯入了狼人的篝火盛宴。
她成功了。
丽兹与尼古拉斯被醉醺醺的奥斯沃尔王赋予了天赋。
她也失败了。
发狂的狼人在晚宴中恶狠狠的伤害了她。
当她踉踉跄跄回到家后,鲜血已经将她全身都染红了。
“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你妹妹。”
这是她对尼古拉斯说的最后两句话。
终其一生,这个女人都只会把一把荆棘草变成一束百合花的小戏法。
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