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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一愣,然后手忙脚乱的冲了过去,从一双毛茸茸的爪子间揪出了那只被洇湿的纸鹤。
他甚至顾不上在意肥猫留在上面的那些黏糊糊的口水。
尘埃落地。
辛胖子费力的从床铺上爬起身,露出身下皮毛凌乱的肥猫。
“嗷!”团团跳起来,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左右开弓,抽了胖子两巴掌。
“嘿嘿。”胖子没有生气,而是炫耀的举起双手,转向两位舍友:“看见没?咱家肥猫还是知道克制自己的……没咬,也没挠。”
郑清看着他胖乎乎脸蛋上的两道红肿,扯了扯嘴角,然后低下头,看着手心的纸鹤。
红色的纸鹤有气无力的点着头,叨了叨他的手心,翅膀一翻,顿时展成一张信纸。
“这是给你的?”胖子瞪大眼睛:“又是哪个小姑娘!”
“你脑子里只有那点事情吗?!”年轻的公费生一脸无奈的拎起信纸。
但很快,他的语气充满惊奇:“哟,竟然是学生会的回信……我早上才给他们飞了纸鹤,没想到办事效率这么高。”
“什么回信?”
“我咨询今年学生会招新录取名单的那件事……不是没录我嘛,我想问问原因。”
“这么点破事,还要专门飞一只纸鹤?”辛胖子靠在自己的床铺上,一脸受伤:“下课后多走几步路就是办公楼……你这么做,以后还好意思说我懒吗?”
“这才是真正巫师的做派。”迪伦坐在棺材里,撩起帐子,一脸赞许的看着年轻公费生:“真正的巫师,从来不用魔法以外的粗苯方式来处理麻烦。”
“毛病。”胖子咕哝着,撇撇嘴。
“所以,刚才我一直很好奇。”迪伦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是两个巫师,为什么不用魔法把那只肥猫捆起来呢?我记得你们都学过束缚咒的吧……”
年轻公费生与胖子的身影同时僵硬了。
“我还不习惯用魔法。”郑清看着胖子,小声说道。
“我忘了。”辛胖子老老实实摊开手:“会的魔法太多也是一种困扰。”
床铺上,已经把毛重新舔顺的肥猫咧开嘴,嗤嗤的笑出了声。
郑清黑着脸,低下头,捋平信纸,飞快的看起回信来。
“亲爱的(郑清)同学,经组织处再次确认,您的综合评价不足,非常遗憾不能与您一起共事。”
“感谢您的信任。”
“第一大学学生会,外事部,部长。”
“您忠实的露易丝·科蒂。”
郑清翻来覆去看着那短短的几句话,最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幕,”他愤愤不平的把信纸揉成一团,丢向垃圾桶:“绝对有黑幕!”
肥猫眼前一亮,纵深一跃,抓向那颗纸团。
“也许吧…”辛胖子眯着眼,看着肥猫对一个纸团玩儿的不亦乐乎,脸上浮现出深思的表情。
“看你的表情,似乎想跟一只猫抢吃的…”迪伦轻飘飘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哪有!”胖子脸色涨红:“我只是在好奇,它为什么要舔纸。”
“你又不是猫,关心那么多干嘛。”
郑清没有理会另外两人的拌嘴。
学生会的回信令他原本就有些消沉的情绪愈发低落。
下午还有一节魔法的哲学。
他决定今天早点去教室,看能不能与蒋玉重新约个时间。
“哦,对了,晚上不要想着我帮忙带晚饭。”临出门前,郑清回过头提醒道:“也不用给我带晚饭……我估计回来在八点钟以后了。”
“怎么,终于想到怎么把礼物送出去了吗?”
“并没有。”郑清的肩膀愈发垮了下去:“是老姚上节课的作业……我跟蒋玉约好了,要一起测试法书。”
“嚯!嚯!!嚯!!!”宿舍里响起辛胖子惊悚的尖叫,仿佛一只被骟的大公鸡:“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这位女王!速度太快了吧!”
“什么叫勾搭!”郑清脸色涨红,摔门而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身后,传来两道怪异的、意味声长的笑声。
第四章 静默论()
魔法哲学是一节通识类课程,当然,因为部分学院对这方面知识不作强制性要求,所以这节课被划入全校性选修课目。
虽然如此,但由于整座大学能够有足够能力讲授这门课程的教授屈指可数,所以魔法哲学一向被教务处安排成大课,将不同学院的学生混杂在一起进行授课。
毕竟只有那些资历深厚、见多识广的老教授,才能够举重若轻的向年轻巫师们讲清楚这门探究魔法本源的晦涩课程。
比如九有学院的院长大人,姚小米。
也许是冲着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头衔、也许是他的课讲的真的很好。
老姚的哲学课向来人满为患。
除却九有学院的学生外,阿尔法学院、星空学院、乃至于部分挂科后重修的大二、大三老生,都会优先选择老姚的这门课。
但因为人数有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抢到这个名额。
就郑清所知,天文08…1班就有近一半的人只能选择其他教授的哲学课。其中就包括伊莲娜。
这也是年轻的公费生不惮于上课前某种尴尬气氛,敢于提前在教室里呆着的原因所在。
哲学课的教室位于主教楼西302。
与往日一样。
距离上课还有大半个小时,宽敞的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没有人喧哗吵闹。
郑清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每当不同学院的学生在一间教室上课的时候,总会默默的进行某种攀比:也许是回答问题的数量、也许是课后作业的完成情况、还有可能只是课堂或者课前的纪律。
优胜者会自然的获得某种心理上的优势,可以用自以为优越的目光看向其他学院的学生。
失败者则会默默舔舐伤口,以图下次竞争时获得胜利。
比如现在。
302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复习上节课抄录的讲义,试图用这种认真学习的态度向其他学院的学生宣示些什么。
半透明的窗帘大张着,把刺眼的阳光锁在了窗外;小精灵们挂在天花板下的光团上,小心翼翼的给它们充能,让整间教室保持一个恰当的亮度。
正面墙壁,那面宽大的黑板上,不知是谁留下了一段龙飞凤舞的大字:
“……当你们进入大学,向着巫师殿堂的深处走去。你们需要找到一盏灯。”
“……这盏灯能够帮你在黑暗更深处走的更远,能够帮你在迷茫的时候找到方向,能够让你在困惑的时候坚定信念。”
“当然,它也能够帮你走出书山馆的书架迷廊。”
“……这盏灯,就是魔法的哲学。”
“……虽然枯燥乏味,而且也没有炫目的魔法效果,但是它会成为你魔法之旅中最坚实的基础。”
郑清一边咀嚼着这段零碎不整的箴言,一边翻开自己的课本。
“这段话看上去挺眼熟,”他嘟囔着,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萧笑:“谁写的?”
“卡尔·施特劳斯。”萧笑果然不愧大博士的称号,张口就给出了一个名字。
郑清低下头,看着手边《魔法的哲学》的作者名字,语气有些发虚:“我不是问这段话的出处……我只是想问问,黑板上那段话是谁写上去的…”
“当然是粉笔啊!”萧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除了粉笔,还有谁会在黑板上写字吗?”
郑清终于败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
老姚习惯于提前几分钟走到讲台上。
因为他总会在上课前说一堆废话。
比如‘今天的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或者‘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的最差的’。
但是今天在讲台上,他没有聊天气,也没有聊学生。
而是吐槽其他老师。
“司马教授是一个很负责人的老师,毋庸置疑。”
“但也很会给我找麻烦。”
他晃着那根黑乎乎的烟斗,任凭青烟缭绕,遮掩住他的面孔,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从上周开始,嗯,我忘了是第几节历史课之后了……反正是她给你们解读历史的过程中,涉及到了一些高深的魔法哲学知识。”
“这下好了。”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逮着空就凑到我面前,问《静默论》是怎么一回事。”
“开始我还纳了闷了……这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