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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今夜懿轩去了太皇太后那里,他进暖阁里送晚膳,又瞧见郁锦撑着手
肘在八仙桌边看折子,不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里莫名的怒气忍不住泄了出
来“娘娘……宫里有宫里规矩,妃嫔不得干政,您现在可是犯了大忌!”
郁锦不在意的转了头,直直盯着他浅笑“我知道,我还知道,你顶不喜欢
我。可是因为云华郡主的身份?”
李卫见她挑破,略微慌乱便沉静下来,一双眼睛沧桑通透像是要看到她心
里去。半刻一打佛尘冷冷开口“娘娘知道就好。洒家眼里容不下沙子,为着娘
娘安危,娘娘最好是莫有旁的心思”
郁锦依旧撑着手肘,忽的生出三分顽皮,眨巴了几下眼睛笑着问“你觉得
我会害他?李卫,我听懿轩说你进宫30年,是不是宫廷的诡谲让你觉得什么样
人都是野心勃勃?你倒说说看,我想做什么?”
李卫被她几个直来直去的称呼已经震惊。只碍着心里忌讳顾不上指责,冷
冷说“娘娘想做什么洒家不知道。可是洒家知道的是,若不是娘娘,皇上不会
如此鲁莽专宠!”
郁锦低头思量了回,再抬头,忽然眼光灼灼,直热到人的心里去。李卫一
怔,还不等反应过来,便听着她涓涓细流般的暖语飘出“李卫。我很为懿轩高
兴,有你这样忠诚的人在跟前。若你想害我、容不下我,我断然不会和你这样
和颜悦色的说。可是你不是,我知道你的担忧为着什么而起。像你这样人,今
生其实再也犯不着去为了妃嫔争斗出头动怒,只要把皇上伺候好了,你这一生
也算是功成名就。可是你明知道却还是对我这般态度。所以,你今日的犯上我
不在意,来日你要堤防我,我也不会阻你。我也可以告诉,我对懿轩绝无半分
异心,不管你明白还是不明白,这一生若他不负我前,我定不会负他”
李卫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郁锦,区区几句话,不止点了他以
下犯上的大不敬、点了他心中疑窦揣测、点了他日后心思,更点了他这一番用
意背后的矛盾!惠妃的聪慧,在这几句话里一展无虞,但更多的是,这份聪慧
背后的体贴善意,李卫入宫30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就连这样把他当人看
待的话语,他也已经有足足30年没有听过。
皇宫里,即便主子再多的亲近信赖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不会表现在话语里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他们手里的棋子和工具。用的好,夸你一句顺手。用
不好,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抛开一切不谈,他们其实就是伺候主子的
奴才。在好的奴才终究是奴才。他们为主子流血丧命那是本分,可放眼这世道
有谁肯为一个奴才那样做?就是句体贴话都是难得啊。
所以这一刻,李卫是打心里动容的。不是因为郁锦的聪慧,只是因为她身
上那份超然的平和。也是这一刻,李卫30年宫廷生涯累积的防范城府之心,忽
然就失了原则。那份揣测荡然无存的叫他自己都汗颜,就是这样几句话,他怎
的心里就一点都不疑了呢?
李卫因着前头和郁锦的那一席话,心里总是对自己生出几分矛盾。直到懿
轩踏进承德殿前殿时,心思都还没有敞开。要说李卫了解皇上,那是不假,可
是岁月相伴里,懿轩又怎么会不了解他?
渐渐放缓奔向内阁的脚步,懿轩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问“怎么?可是惠
妃给你难堪?”
只一句,惊的李卫顿时呆在地上。思量了下白着脸噗通跪了下去“老奴该
死!老奴万万不该生出这份疑心,还请皇上恕罪”
懿轩一抬手轻轻扶了他一把,温和淡笑“朕要治你的罪,就不会等到这时
候,更不会将内里的琐事交给你去办……顿了顿,忽然笑的更深,问“只是朕到
好奇,她和你说了什么,就把你这人精制服了?”
李卫苦着一张脸,不由叹息“老奴是糊涂了。皇上的眼睛怎么能看错人。
惠妃娘娘……的确是慧黠过人。老奴心服口服”
懿轩不由笑的更深,也不在追究答案,只撇了他一眼急匆匆又向着暖阁走
了进去。这头李卫瞧着那抹失了淡雅的背影,不觉苦笑。想不到,自己伺候了
20年的皇帝居然是这样一个情种。可是这份情,这后宫又怎么容的下呢?
(¥v¥)姐姐算漏了一个人9
暖阁里,懿轩进去的时候,郁锦正认真的写字。一身月白的华服
,逶迤的裙裾直拖在地上7。8寸,她向来又不喜欢女红,只清水芙蓉的白着脸
,一头瀑发又很是随意的在后背松散挽住,也不知道是这样的天然格外显示女
性的美好,还是她这样的认真专注的表情叫人心动,总是懿轩忽然觉得出一股
悸动从心底蔓延出来。
下一刻,他连自己都觉得诧异,几步走上前,控制不住的从后背紧紧拥住
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呢喃“郁锦……”
紧密的贴合直叫郁锦心惊动魄,手里捏着朱笔,呆呆的做不出半点反应。
也许是郁锦的僵硬让懿轩终于醒转过来,错眼见她手里朱笔,心里一动,
随即伸手握住她手,一手又随即换了张空白宣纸。握着她手一笔一划的写了下
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
嗟洵兮,不我信兮。
最后一笔收成,懿轩缓缓放开手,郁锦的心软了又软,半晌红着脸转身,
笑意妍妍说“我不要死生契阔,那太悲壮。不论日后怎样,我在与不在,我总
是希望你可以日日安好”
懿轩灼灼盯着她,一字一顿的低语“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心跳都仿佛凝滞了般。这样深重的悸动,是从来没有过的。就这样呆呆望
着面前一张俊逸的面孔,忘了天上人间。直到被重新拥入那方熟悉的胸膛,她
才醒转过来,第一次抛却了女儿家的羞涩,就准备伸手拥住了他……
“皇上……尚服局丁掌事有要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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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御书房暖阁里郁锦百无聊赖。外头懿轩和刘尚宫说话的声音隐隐
有传来,只是这暖阁透气的地方只有那紧闭的门扉,话音实在是小的可怜。无
聊下,只得又去翻着那八仙桌上的奏折。
折子有8本,上奏江宁震灾的到有4。5本。除了天灾之外,还有几本均是
子州兵部侍郎崔户林上奏。郁锦起先也只不过是打发光阴随便看看。可是越看
那眉头就越拧了起来。几本折子内容大同小异,均是上奏良王景瑞野心勃勃,
其中一本更是言之凿凿其心之轨。可是懿轩的朱笔批注却全部是一句话——兹事
体大,待细查!
郁锦之忧正是起在这一个待细查上。她恍然记起一月前连湖边刺杀,那一
夜不知道懿轩是不是察觉到了她要离开,对她说了那么多的事情。其中一件正
是良王谋逆!所以,懿轩是知道良王野心的。就连他暗地的许多动作,他也是
清楚的。可是现在却是这么一句待细查?!他怎能容的下这样的野心?还有珏
炎之心……他又是如何想的?他是在顾忌什么?
这边正想着,御书房里猛不丁的传来一声嚎哭 “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
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啊……求皇上开恩、皇上……”
“传朕口谕,尚服局齐尚服监察不力,纵容女官行污纳垢,贬入宫奴院永
不重启!丁灵听旨,即日起接任尚服局尚服。统辖尚服局四司,执印办理不得
出错,如若再有齐云之例,朕必重责不怠!”
“奴婢接旨。奴婢定不负皇上隆恩,竭力保尚服局清明有序!!”
声音渐次又小了下去,隔了半晌,暖阁门扉忽的被推开。郁锦只皱着眉头
还琢磨,猛不丁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懿轩才说“办完公事了么?”
懿轩随口嗯了声,面色淡泊的几步走来。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倒了一杯凉
茶,捏着杯子却又不喝。
郁锦撑着下巴好奇的看他,思量了下问“是什么事情这样苦恼?六尚局的
事情不是向来由皇后办理么?怎么尚服局小小掌事也来向你禀告?”
懿轩睨了她一眼,心里的不痛快忽然就被她这样家常的可爱姿态化解。想
来长成至今,除了自己母后,还没有哪一个人在他面前这样随性不拘。及至她
不再之后到现在10年间,他更是已经忘却了还有这样一种姿态。
知道郁锦只把他当丈夫是一回事,真正面对这种同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