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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是天地初分时的神兽,纵使如冥界的冥兽谛听一般知晓万物,却因为天生缺陷而摆脱不了本能本性,只知道因果证道,听天由命,纵使再修炼个万年,也不过是头法力高深的畜生罢了。”
“大畜生养出来的小畜生,自然也就只会像个傀儡似的,心甘情愿地任由天命这根线摆布着,从来不会想过为何有人宁愿逆天而为,为何有人能够挣脱天命的桎梏?”
万俟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如萧未染这般语气坦然地说出狂妄之言,他虽不是初次遇见,却前所未有的冲击着他的心绪,深吸了一口气,万俟回答道:“我的确未曾想过,但也不需要知道,天道有序,万物从之,方才能让世间安稳静好,而你们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堤坝里的蛀虫和蚂蚁,必须要剔除。”
“知道这三界之中会有逆灵的存在吗?”萧未染没有去看杀机渐溢的万俟,反而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拂开了白紫苏脸颊旁的碎发,“因为对于我们而言,天道所指引的命途只有深深的绝望,唯有反抗才能窥得一线生机。”
“一己的苟且偷生,就要毁了天道因果吗?”万俟拔出了长刀,冰蓝色的眸子杀气四溢。
“命是自己的,与他人何干?换言之,别人的性命,又与我何干?”萧未染催动着南明离火形成了一道高墙,阻挡着万俟的无数刀影,在煌煌火焰之中,宛如一尊威严不动的魔神。
万俟的眼前只有无穷燃烧的南明离火,炽热地灼烤着他的长刀,他的肉身,甚至于他的道心。
他此生最恨的便是世人谈论自己的来历,是,他自幼父母双亡,是由神兽白泽一手带大的,他不通世俗,不解人情,可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旁人又不是自己,凭何就瞧不起他的养父白泽,凭何觉得他不是个人类而是个怪物?
他不是怪物,从来都不是!
万俟发了疯似的攻击着萧未染的这道火墙,神情狰狞,好似魔怔了似的,他想要将火墙对面的二人剔除于这个世间,白紫苏也好,萧未染也罢,既然他们都被天道否定了,那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必须清除干净!清除干净!
万俟一刀刀地砍向坚韧无比的南明离火,蓦地,在即将相触之际,南明离火陡然间如春雪消融,露出一截澄澈如秋水的剑身,倒影着万俟的无数刀光,也倒映出如尘埃般的星河璀璨。
万俟一时不察,被反震的力道退出了两丈之外,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下滑,他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却是从疯狂渐渐转冷静,他刚刚是差点入魔了吗?
“紫苏,你才刚醒来,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萧未染的声音传来,不同于之前的凉薄语调,此刻却是满怀着担忧之情。
“滚开,离我一丈的距离。”白紫苏淡漠疏离的口吻说道,却隐隐含着羞恼的怒意。
萧未染无奈地叹息一声:“好吧。”
白紫苏收起绝魄剑,抬首望向了正在清心凝神的万俟,道:“最后的南明离火种我吸收了,你也杀不了我们,还是赶紧回灵域找白露晨,问问下一步该如何做吧。”
万俟也收起了长刀,他确实无法与她们二人对抗,却也有足够的保命手段,所以再进行下去也没用。
白紫苏眼见着万俟的离开,面无表情地掷出了无声针,这还是当初白谨言给她防身的,她多留了个心眼,剩下几根放在身上,为的就是成功偷袭。
不出意料地听到万俟闷哼了一声,不过到底是金丹期的修士,只是回头冷冷地瞪了白紫苏一眼,随即离开的速度更快了,须臾间就不见了踪迹。
白紫苏也没指望万俟会因此而马前失蹄,只是出一口气而已,只是这口气却不是因为万俟而起,而是身旁的某人而起。
“既然紫苏已经得到了南明离火,就没有与我想说的话吗?”萧未染忍不住地问道,一遇到白紫苏,他引以为傲的隐忍耐性都抛诸脑后。
“有。”白紫苏在萧未染晶亮的目光之中,略微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回想起吸收南明离火时的梦境,却反而有些难以启齿了。
“我很感谢萧道友的相助,但是……”白紫苏的话语一顿,微微抿唇,到底还是说了出口,“那只是梦。”
萧未染似乎也料到了白紫苏的反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做了三千场大梦,每一场没有你的梦里,都让我无法忍受,唯有你是我的仅存慰藉。”
“世人言道,庄周梦蝶,谁能肯定自己不是在一场梦中,那三千大梦亦可当作我的三千人生,或许现在也是我的另一场梦,这样你还会觉得那仅仅是梦吗?”
白紫苏还是摇了摇头:“恰逢其时罢了,倘若当年你遇见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你对那人也会情根深种。”
“可我遇见的就是你。”萧未染笃定地说道。(。)、,!
第两百一十三章()
“正如万俟所言,你我都是不该存在的人,却是因为偶然而挣脱命运,可也是偶然之下才让我们的相遇成了必然,紫苏,既然我注定会那么爱你,为何不能因为那些梦而早点爱你呢?”
白紫苏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刚才说万俟?”
萧未染一怔:“这个才是你的重点?”
白紫苏:“我刚才有点走神。”
深吸了一口气,萧未染无奈苦笑:“真是服了你了。”
到得最后,白紫苏的表现让萧未染将心底埋藏的肺腑之言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差点憋成了内伤,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够转身离开,找到了一直躲藏的封行。
“你们要回去了?”封行捂着伤口,一脸惊奇地望着白紫苏,“南明离火你得到了?怎么得到的?”
“做了些梦就得到了。”白紫苏如实说道。
封行有点目瞪口呆,就、就这么简单?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紫苏问道。
“我一时不察才会被暗算,等我养好伤就有仇报仇那个狗屁巫师也尝尝被火烧死的滋味。”封行自嘲地笑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还是那个受到修士摆布的年轻人,可我在皇位上待了十多年,修行问道我已经不会了,可阴谋诡计我不会输给别人,你也就别担心了。”
白紫苏垂下眼眸,她的担心很明显吗?
拜别了封行,萧未染护送着白紫苏一路回到了玉皇山,最终在山门前停下,因为白紫苏差点忘记了,萧未染还顶着一个琼光派掌门的称,这要是堂而皇之地直接进来了,指不定又要从劳什子的《修真八卦刊》上,正面写着琼光派掌门拜访玉皇山,修真正道恐又动荡丛生,背面写着琼光派掌门携玉皇山一女弟子叩问山门,疑两人早已私定终身,如今寻求师门长辈祝福云云。
……想想就头疼。
所以白紫苏赶紧悬崖勒马,在山门之前就把萧未染给赶走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随意设了一道结界,佯装再次闭关的模样,却是将溯世镜拿了出来,将南明离火一点点地喂养着,以待溯世镜能够慢慢复原。
奈何她才刚得到南明离火,复原的速度比预料中慢了许多,知道最后的几处极深的裂痕岿然不动之外,其余的细小裂缝早已补齐。
白紫苏停下了南明离火,从溯世镜中探查起了慕薇岚的现状,仍旧是被悬挂在偌大的牢笼之中,气息却比之前弱了许多,好似到了油尽灯枯,脚下的岩浆好似漫上了些高度,炽热的温度下冒出一个个气泡,破裂时迸溅出星星火点,腐蚀着一切。
这次观看的时间长了许多,白紫苏将地形一一记住之后才放下了溯世镜,转而拿出了龙族寿珠。
倘若她透露出了慕薇岚的下落,那么启程去往阴阳合和宗就迫在眉睫,此次一去又是九死一生,可她还没能把端木琴的魂魄释放出来,怎能甘心?
所以她按照着琳琅示范的法子,将百魂花的精魄送入寿珠之中,尽量快一点地复原端木琴的残魂。
林林总总一共过了七、八年,白紫苏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时的她让阿莎丽忍不住地咂舌:“我去,你都到旋凝后期了?!”
“偶然得了些机遇。”白紫苏轻描淡写地略过。
“哦。”阿莎丽也没有追问,只是有些百无聊赖,“好羡慕你一出门就能遇到点事,我现在都闲出蛋疼来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阿华现在越来越不理我了,以前还能回我两句的,现在跟个哑巴似的,还每次都躲着我,你说说,他这样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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