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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却留了一留,“走这么早做什么,留下来陪我一同用早膳罢。”
太皇太后过去常把谢瑶和谢瑾留下来用早膳,因为皇帝孝顺,经常在泰安殿陪太皇太后用膳。谢瑶她们没进宫的时候,太皇太后总是叫惠妃陪,可惜惠妃不争气,进宫这么多年了,皇帝还是不正眼瞧她一眼。
谢瑾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谢瑶却含笑道:“阿瑶就不打扰您了。”太皇太后知她已承宠,这是给旁人让道儿呢,也不勉强,含笑答应着。底下坐着的妃嫔们听她们这么说,自然也不好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通传,让许多人都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正五品以上的妃嫔还好,每三日来请安一次的时候偶尔还能碰上皇帝。这些低位的就惨了,好些人进宫这么久了,都没被皇帝正眼瞧上过一眼。如今竟然好命碰到皇上,怎么能叫她们不高兴?就连一向高傲的傅才人都面露期待之色,整了整自己的发髻。
谢瑶转过身,定定地望向来人。他们早上说好了,他是来接她的。
皇帝一走进正殿便理所当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他目不斜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径直向主位走去,向太皇太后请了安。
太皇太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和气的道:“皇帝辛苦了,今儿也留下来用早膳吧?”
皇帝看了谢瑶一眼,浅浅笑道:“孙儿就不打扰皇祖母了。”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对着谢瑶笑道:“瞧瞧,我说什么呢,你们两个说话都像吧!得了,我这老太婆也不碍你们的眼咯,领着你媳妇儿回去吧。”
“谢皇祖母。”元谦温和一笑,看向谢瑶,“走吧。”
谢瑶连忙向太皇太后行礼告退,然后跟上他。没走两步,皇帝便伸出大手,牵住了她。他们袖子宽大,走得又近,离得远倒是看不出来,站在近处的妃嫔们却看得清清楚楚。谢瑶羞的微微红了脸,想要挣开他,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们走后,泰安殿也渐渐的空了。原本皇帝来之前,好多人都想巴结谢瑶,可她就这么被皇帝领走了,连个套近乎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小王氏本想跟着去禅心殿,又能巴结谢瑶又能在皇帝面前露脸,被大王氏给拦住了,压低声音教训了一顿。
“你这个时候过去能讨到什么好儿?不长脑袋的东西!”王娅恨铁不成钢的道。
小王氏哭丧着脸道:“那还怎么办啊,讨好莲婉仪倒是还有机会,可是咱们难得见到皇上一次……”
大王氏一听,心里也是有些丧气。她当初做秀女时满心斗志,想着初封低一些不要紧,等她得了宠什么都会讨要回来的。可没想到皇帝对后宫这样冷淡,好不容易动了些心思,却不是对她。日日这样没盼头的守活寡,把她心底的那点儿生气儿都给熬没了。
王娅长长的叹了口气,亦是满面愁容,“哪里还有什么办法,你没看皇上刚才的样子,眼里根本容不得旁人,只有莲婉仪一个。咱们还是别自讨没趣儿了。”说罢便拉着妹妹回了宫。
此时浑身不舒服的又岂止是王氏姐妹两个,刚才在人前表现的大方得体的谢瑾也没什么好脸色。人才一走,她就气的跳了脚,脸色大变,冲着太皇太后委屈道:“姑祖母,您看谢瑶那样儿!不就是侍了回寝吗?也值得她得意成那样!还说什么将来诞下皇嗣,就她也配!没影儿的事儿呢,说的跟真格的一样,简直,简直……”
谢瑾汉话说的不好,就用鲜卑语骂了起来,骂人的样子倒和元氏如出一辙,叽里呱啦滔滔不绝,听得太皇太后头疼。
“好了好了,刚想夸你有了些分寸,又开始胡闹起来。”太皇太后责怪的瞪了谢瑾一眼,“坐下!姑祖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忍!这阿瑶还是你的亲妹妹呢,你至于气成这样吗?要是今日承宠的是高婉仪,是魏小仪,你还不得活活气死?”
“我不管!”谢瑾委屈地喊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不要脸的得意样儿!”她转过身,拉着太皇太后道:“姑祖母,您不是说要册封我做皇后吗,您赶快下旨吧,啊?我不想做什么顺仪,我想做皇后,把谢瑶压的死死的,看她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威风!”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叹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有听姑祖母的,才能当上皇后,明白吗?”
谢瑾颓然松开了拉住太皇太后的手,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低声道:“明白了。”
太皇太后趁机教她,“你要记住,皇后就要有皇后的气度,不能为了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轻易动怒。皇后是天下万民的母亲,若是连这点儿胸怀都没有,又怎么能做皇后?”
谢瑾这半年也算长进了不少,她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有朝一日一定要做太皇太后这样大权在握的女人。所以太皇太后这话她也算听进去了,点了点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好,不就是一个‘忍’字吗,您放心罢,我会忍的。”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的时候容易玻璃心,一度想过弃文,非常非常感谢安慰我鼓励我的读者们才让我坚持下来。无以为报,唯有努力码字了。爱你们,多多留言哦,么么哒
第59章
元谐进来的时候;饭桌已经撤了。皇帝坐在主位上;谢瑶偎在他身边;正在看司制司才送来的花样子。换季不说;又赶上她抬位,后宫里大大小小的奴才对她都异乎寻常的殷勤。
皇帝先做主;帮她定了几个荷花样子;又要给她选牡丹。当年她一番洛阳牡丹论引发了南巡的序幕;他至今仍记得她那时候机灵可爱的样子。一转眼,她都长大了,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
谢瑶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摇头道:“还是不要选牡丹了,以我的身份,太过张扬了些。”
“你的身份怎么了?”皇帝突然觉得心里堵的难受;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可现在还做不到。情绪突然间低落起来,他想赌一口气,就给她穿绣着牡丹的衣服,可转念一想又怕对她不好,只好作罢。
谢瑶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低气压,可她聪明的不去挑明以免伤了皇帝的自尊心。她指着山茶、玉兰和蔷薇三种样子,若无其事的问他,“皇上觉着哪个好看?”
元谦道:“都好看,都做了罢。”
这也是越制了,不过谢瑶没再阻拦,反而笑着说“好”,看起来像是一个因为得到许多新衣服而开心的小姑娘。皇帝被她的笑容感染,心上也轻快了些,侧首对司制道:“你回去告诉司彩,务必给莲婉仪用最好的料子。”
司制连忙应下,然后适时的行礼告退,正好和步入大殿的元谐擦肩而过。
元谐与皇帝私交不错,也不知是碍于谢瑶在场还是他原本就那么守规矩,元谐端端正正的向主位行了君臣大礼。
皇帝道:“彦和不必多礼。”
元谐却不起身,反倒将身子压的更低,长揖道:“臣弟是来向婉仪娘娘请罪的。”
谢瑶看了皇帝一眼,见他表情淡淡的,似乎不欲插手,她便道:“六殿下何罪之有?”
元谐神情肃穆,沉声道:“臣弟监管不力,致使手下克扣了婉仪娘娘的份例,臣弟有罪!”
见皇帝还是不说话,谢瑶心中一紧,佯作淡然的打起了官腔,“原来是这件事,六殿下不必过于自责了。这都是底下的小鬼作怪。何况你又是内侍省前朝的首官,后宫之事也赖不到你头上。”
旁边的安庆礼一听,他这不是躺着也中枪了吗?老东西赶忙跪在元谐身边儿,不迭的磕头认罪。
谢瑶道:“好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多做计较。只是如今太皇太后要我和谢顺仪一同协理后宫,从今往后的事情我就不能不管。你们回去之后核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妃嫔被克扣的情况。”
其实不用查谢瑶也知道,一定是有的。毕竟除了她之外,后宫就没有一个宠妃。别看元谐在这里装无辜说什么监管不力,他肯定也没少贪。要不就光凭他一个没有爵位的先帝皇子,上哪儿弄钱到处办学社收买人心呢。
元谐和安庆礼一齐称是,谢瑶颔首道:“行了,都起来吧。”
安庆礼起身退到一边,元谐也站了起来,却是没有告退的意思,“启禀皇上,莲婉仪,臣弟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娘娘的册封礼,太皇太后吩咐臣弟全权操办。臣弟着人拟了几个吉日,还请婉仪娘娘过目。”
元谐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这么一站起身来,芝兰玉树,姿容俊美,一下子便吸引了殿中好几个小宫女的目光。
映雪将托着吉册的漆盘呈了上来,正要拿到长案上给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