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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
不到片刻功夫,卷着刺鼻气味的浓烟在火光乱舞间,弥漫于关隘外的天空,无数的藤条在黑烟腾腾升起中变得焦黑之余,渐渐化为点点灰烬随风飘落。
这次南蛮军不必再刀砍斧劈四周那些密集的藤条了,炸舞不止的火焰会帮他们燃烧殆尽这些粗壮的植物;但南蛮军们也在火势越来越猛的烈焰重围下无处遁形。
凄厉且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也随之四起响彻夜空。
南蛮军不是被火焰灼烧,就是被烧断后轰然落地的藤木,砸了个正着。而这一切的不利,却又都是不久前给了南蛮军们希望的黄祖一手造成的。
宋定伯已然绝望到了极点之时,黄祖趁他一个不注意,足尖点地再次凌空腾飞。
“黄祖,你别跑!”等宋定伯反应过来之际,那黄祖已然凌空三丈,俯瞰着急得跺脚的宋定伯泛起一个得意微笑。
正当她为自己的逃脱升天而得意无比时,忽有一个羽人从她头顶快速而落,刹那间欺身而进时,那羽人将手中三眼长铳抡起,给了还在俯视着宋定伯的黄祖当头一铳。
黄祖头顶一阵闷响,顿时眼冒金星七荤八素。身如断线风筝,摇曳着从空中而落。转眼过后,重重的砸在了宋定伯的脚边,喉咙一甜,“哇”的吐出一口如泉奔涌的鲜血来。
黄祖仰视着空中,那个已经举铳瞄准她胸口的那个羽民,眼露几分绝望。
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几声的宋定伯,并没有去扶她一下,而是一边逃离她一边喊着:“报应啊,报应!”。语气之中,满是得意和激动。
“砰!”的一声,那羽民手中火铳前端枪口喷出了一道火焰,朝着躺在地上的黄祖胸前疾射而去
玉阙城中,今日可谓是万人空巷。小思为了救萧石竹而香消玉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九幽国朝中。再由蒋子文暗中授意说书人,将其编排成传奇故事,每天在说书的大棚里轮番讲出,不到三五天此事就在玉阙城中家喻户晓。
今日的内城外城的城墙上,以及玉阙宫的宫墙上,那些往日高悬于杆头的九幽国国旗,此时此刻都降到了旗杆半中。城中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挂上了白绫和黑纸花。
而城中几乎所有的百姓,都随着鬼母盈盈还有黑白无常他们一众朝中鬼吏,涌到了城北门外,安安静静等候着。
各个鬼的眼中,都弥漫着沉重的悲伤,脸上神情也严肃起来。天地间满是压抑的气氛。
一直以来,九幽国的百姓和官吏,无论是人魂还是妖魂,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者,都多得萧石竹的照顾,活得风生水起安逸得很。往日九幽国诸鬼早把萧石竹当成了神一样去崇敬。在通过说书人而得知是小思不计前嫌,舍身取义救活了将死的萧石竹后,他们也对这个芳龄不过二六的小鬼肃然起敬之余,悲恸不已。
一个百姓和国家的英雄,被萧石竹成功的塑造出来;故而城中家家户户自主往门上挂上了白绫,以此寄托对小思的哀思。
得知萧石竹将亲自押运小思遗体回玉阙城后,他们心照不宣的组织起来,随着出城迎接萧石竹的鬼母一道,站到了城门外的空地上默默地望着北方。
沉默间,蔽日乌云悄然滚来,凉风呼啸而起,随之从天而降的,就是一连串的雨珠连成的雨帘。
没有一个鬼撑起伞来,包括鬼母自己也没有,他们就这样默默地站在雨中,眺望着前方延伸向北的官道尽头。
风雨茫茫下,不一会的功夫,所有鬼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完全湿透时,一行人魂肩扛一顶架着伞盖的步辇,出现在官道尽头。
随着这行鬼的越来越近,等候着的诸鬼们透过密集的雨雾,依稀看到他们当中为首的是一个身如玉树的高大人魂。
等候着的诸鬼们猛然心头一紧。
风雨中,肩扛着步辇的那一行人魂越来越近。不少眼力不错的鬼已然看清,为首的那个人魂正是他们敬仰无比的九幽王。
浑身湿透了的萧石竹,雨水遍布的脸上毫无怨悔,剩下的只有悲切和遗憾。
在步辇上盘膝而坐着的是面色清秀,细眉薄唇的小思,浑身上下衣服整齐干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唯有那张略有天真的脸上,双眼紧紧地闭着。
头上的伞盖为她遮挡住了风雨,令她依旧安详。
不远处的盈盈定睛一看,顿觉一阵眼晕,身子倾斜险些晕倒。幸亏身边的跟着素素赶忙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步辇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悲切也越来越重。雨声中有哽咽和呜咽接连传来,与淅沥沥的雨声混在一切奏响了悲歌。
电光划过苍穹照亮昏暗的天地,接着一声轰雷响起,萧石竹垂着眼眸,带着那十几个人魂抬着步辇,一言不发的站到了鬼母和盈盈身前。
他眼眶已红的脸上,有着雨水不断滑落,分不清是否夹杂着泪珠。
跟在他身后的萧茯苓,双手捧着小思留给她的五灵剑微微垂首,刻意的躲开师父眸中闪烁着悲痛的双眼。
她自责也内疚,如果不是她吵着要上战场,小思就不会随行。而如果小思不随行而去,今日结果将不复存在。
萧石竹更是心痛,纵然城中万人空巷之景,说明了他已把小思成功的塑造成为九幽国中万鬼敬仰的大英雄。但这绵薄之力并未能救回小思的性命,萧石竹平身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是无能。明明是神之子,明明说着自己为保护诸鬼而存在,却连一个尚未成年的女鬼娃娃都没能保护得好。
在风雨下看着小思遗容,便鼻尖酸楚百姓们嘴里发出的满是悲切的哭声中,他默然看着鬼母,鬼母也默然看着他。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悲愤和遗憾。
许久后,迟迟没有放下步辇的萧石竹,才鼓起勇气缓缓转头,把目光移到了立在鬼母身边,身子于风雨下颤抖不停,眼重得完全抬不起来的盈盈,张了张唇从牙缝中挤出了满是诚恳的:“对不起。”三字。
“啪!”的一声随着他的话音落地而响起。盈盈不顾一切的扬起玉笋般的右手,狠狠地给了萧石竹一记耳光。
【353】一定()
乌云翻滚下雨雾弥漫,环观玉阙城以及四周群峰;似雾像雨;像雨似雾的漫天小雨携风而落,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可弥漫天地之间没有清新,只有阴沉和悲凉。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在慢慢减弱的风雨声中格外刺耳。盈盈手落之时,萧石竹的左脸颊上已然多了五道赤红的指痕,让他被冰冷雨水不断拍打下的脸颊顿时一阵火热。
鬼母没有拉着盈盈,也没安慰萧石竹,她知道此时盈盈需要发泄,也知道她的夫君是做大事的鬼,这一记耳光绝不会计较。
而萧石竹则赶忙抬手,拦住了冲上来要逮捕盈盈的卫兵们后,直视着面有失望的盈盈,再次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盈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间继而瞪着萧石竹。眼中含着的除了怨却没有丝毫的恨,还有淡淡的失望,令萧石竹每每看上一眼,胸口下都会泛起一阵诛心的痛。
哪怕盈盈眼中满是痛恨,也比这失望中带怨的目光要舒坦很多。
而在萧石竹眼中涌起的,只有自责和愧疚。
两鬼就这般对视许久后,盈盈才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抬回素天居。”后,不再多言。
萧石竹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扛着步辇往城中而去。
那些百姓们纷纷让道之余,在步辇经过自己面前之时,纷纷面朝步辇立正后,弯腰垂首对着步辇上的小思深深鞠躬。
目视着萧石竹和步辇进了城门的一瞬,盈盈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萧石竹已经在玉阙宫的绝香苑里,躺了三天。这三天以来,他除了吃饭入厕,就一直躺在那张玉石制成的大床上,看着床顶的帐幔愣愣出神。
整整三天,他没有过问北方的防御情况以及南方的战事,也没有去接见投诚的黑白无常,更没有亲自审问一直关押在密牢之中受尽酷刑,已是奄奄一息的绿珠绿萝。
他就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这么静静的躺着。
早被巫小灰派士兵跟随着补给船送回来的大花,也卧在床边地上;似乎是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影响,此时满脸都是无精打采。
过了午时后,下了朝的鬼母走了进来,示意伺候在一边的宫人退下后,坐到了床沿上,注视着眉宇间还挂着自责的萧石竹,轻叹一声后柔声细语道:“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