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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香苑中,除了鬼母和萧石竹外,虫鸣鸟叫间,还多了几声蛐蛐叫。
鬼母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奏本,但却一副蹙眉烦恼样。书案前,萧石竹正蹲在地上手持牛筋草,逗弄着身前地上那蛐蛐盆中,两只互咬的蛐蛐。那两只蛐蛐被萧石竹用草一拨一弄,叫得更欢,打得也更欢乐了。
那蛐蛐的叫声近在咫尺,让鬼母静不下心来,不由得有点心烦,只得把手中朱笔往案头笔架上一放,怒声呵斥道:“夫君,你烦不烦?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了也不帮我批阅奏本,还玩蛐蛐。”。
“奏本一会我帮你,让我先玩会。”萧石竹不以为然的说着,继续逗着他的蛐蛐。
“谁给你弄的蛐蛐?”鬼母无奈一声叹息后,问到:“这有什么好玩的?你一蹲下就是半个时辰也不挪步。玩物丧志,你小心陷进去了无法自拔。”。整个鬼母国,也就鬼母敢这么对萧石竹说话,萧石竹还不气不恼的。
“瞎扯。”萧石竹看着其中一只蛐蛐,扑到了另一只身上,张嘴就咬,立刻抚掌叫好,随即又说到:“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在蛐蛐身上学大道理呢?”。
“哦?”鬼母微微一愣,好奇心顿起,开口便问:“不就是玩吗?有什么大道理?”。
“千术说,这世界万物都有道理可学,且道理相同。”萧石竹用牛筋草一指蛐蛐盆里的蟋蟀,趾高气昂的得意道:“你看它是虫子,我却能看出官场争斗之术和兵家之法。如何以气势压人,如何虚张声势,如何指东打西,如何不为对方的气势所压,又如何示弱而伺机反攻,再如何逞强而设下圈套,诱敌深入,都在这两只蛐蛐的一扑一退,一咬一踢之间尽显无遗。”。
说话间,其中一只蛐蛐转身就跑,另一只不明其理昂头便追,却被那逃跑的蛐蛐伸腿往后一踢,踢了个正着。
那追上来的蛐蛐避无可避,头挨一脚,被踢了个仰面朝天;那前一秒还逃走的蛐蛐立马返身,往那被踢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蛐蛐肚子上,就是一口咬去。
“真残忍!”鬼母看了,面露不忍之色的道:“你就不能直接掐死它们吗?硬要看着它们咬来咬去的?”。心中却是惊呼道:“还真如他所说,能看出点诱敌深入的兵法之道来。”。
“掐死它们,还怎么学习啊?”萧石竹哈哈大笑。
“那你继续吧,我懒得理你;但你玩归玩,一会可得帮我把奏本批阅了,至少有关军机的奏本得批了。”鬼母不再管他,又拿起朱笔,往砚台里蘸了墨,忽然有想到什么,眼中泛起一道疑惑之色,赶忙问到:“咦?你不是说你查盗伞贼吗?查到了吗?”。
“查到了。”萧石竹见两只蛐蛐的战局已定,再无悬念,便站起身来,把自己怎么查的,查到了谁,又是怎么处理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鬼母。
鬼母听完大感惊愕,心中有气有恼;气的是金刚居然是冷子,恼的是自己居然瞎了眼用此人来做密使,还安插在禁军中数百年之久。难怪之前阿福能在内外庭,进出自如。
“好了好了。”萧石竹见她又蹙眉了,便宽慰道:“何不换个思路想想,这也是个鬼才。你多英明神武足智多谋啊,当年也是玩弄众鬼于鼓掌,骗了一堆鬼莫名其妙的去了黄泉的厉害角色,却被他小小金刚蒙蔽了双眼,说明他真是鬼才无疑。这样的人魂我们不用,要别人用了就是我们的大麻烦。”。打量着鬼母眼中,饶有兴致的目光中,藏着对鬼母的欣赏和赞扬。
“你讨厌,又提那事。”鬼母白了他一眼,嗔怒道:“不是说好不说的吗?”。语毕,怒哼一声。
“好吧好吧。”萧石竹赶忙摆手,笑着连声说到:“不提了不提了,你知我知。”。
“言归正传。”鬼母收起微怒,若有所思的点头问到:“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用了就是他鬼的麻烦了吗?”。
“但他见你道破端倪,却还不惊不惧对答如流,恐不可多信。”心存余虑的她见萧石竹把头一点,不但没有展开紧蹙的双眉,反而皱得更紧了些,眼中闪过杀机。
【121】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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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不如杀了他。”,鬼母冷冷说到,杀机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绝香苑中,所有的鸟儿虫子顿时闭口,四周在空气瞬间凝固,登时寂静中伴随着丝丝恐怖。
“因为他知道瞒不了我,而且他也有倒戈之心,早已不是什么冷子金刚了,也不是墨者金刚,而是我萧一哥的侍卫金刚。”萧石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他这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发脾气;于是缓步走到鬼母身边,伸手遮住嘴侧,俯身在鬼母耳边嘀咕了一句:“而且我早有准备,只让他做我的侍卫,就是把他摆到了明处,让我好盯着他啊。”。
“从此,任何鬼母国的机密之事,他想也别想再知道。”萧石竹哈哈大笑一声,自鸣得意道:“我还要该给的,该赏的一分都不少他。但他今日表了忠心,假伞也让他给墨翟送去,往后墨翟的情报,无论他今日之言是真是假,都是想给也要给,不想给也要给。”。
“不错。”鬼母稍加细想,与萧石竹相视会心一笑,竖起拇指,道:“夫君,还是你厉害。这事要换了是酆都大帝来处理,今天这金刚必死。”。
“杀伐固然该有,但过重可也解决不了问题。”萧石竹含笑走到门后,去工具架子上拿来花剪后,来到窗下一盆盘根错节;亭亭如盖的榕树盆景前,边打量着那枝展叶舒的榕树,边缓缓说到:“我更喜欢恩威并施。”。
鬼母见他久久不下剪刀修剪,好似在沉思着什么?心生好奇目光又移到他脸上,但见他脸带思忖之色,便深知这萧石竹所说恩威并施四字,不只有处理金刚此事态度的意思。
“恩威并施,好。”鬼母稍加细想后,托腮偏头看着他问道:“那我的萧大将军,你这恩威并施还有别的目的吗?”。
“知我者钰儿也啊。”萧石竹开怀大笑,接着伸出剪刀去,“咔嚓”一刀剪掉了榕树上的一枝多枝,道:“确实另有目的,我打算贿赂酆都大帝,请他封我个将军做做,给我为鬼母国开疆拓土的权利。有了这个权利,我再为你征战沙场,就不再受《大冥律——诸侯法》的限制了。”。
“作为交换,随着鬼母国国土扩大,我们的进贡也要增加;不仅如此,这进贡我还要翻一倍给他。”语气平淡无奇,无怒无气,就连朝窗外望去的双目中,亦是如此。
萧石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却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不是他能说歪理擅于狡辩,也不是精通诈术,而是他万事都能忍,能受委屈。忍到他有能力,有本事时,又绝对不会手软。
他深知如今的鬼母国看似风光,收巫支祁,与泉先结盟,抵御共工祝融联军,又两次出征黑龙岛,国土在一年之内扩大了一倍,但都是小打小闹;别说是尚且无国力能与酆都大帝和他的北阴政权一较高下,就是在冥界随便找个大一点的诸侯国,鬼母国也难以与之长期抗衡。
因此,他不是不知道酆都大帝就是他的杀父弑母仇人,也不是要对酆都大帝以德报怨。他一忍再忍,委曲求全甚至不惜暂时放弃仇恨,去对酆都大帝阿谀奉承,摇尾乞怜;为的就是能总有一日能厚积薄发,有本钱和实力去直面酆都大帝。
“嗯,如此一来,你发动的一切战争,只要不是反酆都大帝的,那都是合法的。”鬼母思忖片刻,顿知萧石竹心中真正目的;他双眼放光,大声叫好道:“妙啊,妙啊!”。对萧石竹敬佩和赞许,又多了几分。
“嘘!”萧石竹赶忙转身,竖起食指靠在唇边,示意鬼母别声张。
鬼母顿知自己失态了,赶忙闭嘴吐了吐舌头,与他相视一笑。
“酆都大帝好什么,你应该知道吧?”萧石竹又问到。
“他喜欢木头,越好的木头他越喜欢。”鬼母沉吟片刻,掰着手指给萧石竹数到:“什么楠木椅子红木凳,崖柏手杖琼枝杯,阴沉木的屏风降龙木的衣帽架,还有那影木的根雕和笔筒什么的。”。
“而且,他很喜欢嗅香木的木香味儿。”末了,鬼母沉吟半晌,若有所思的补充问道:“你是打算要给他送点木头吗?”。
“嗯。”萧石竹点点头,道:“投其所好嘛。”。
“不妥。”向来对萧石竹没有否认过的鬼母当即否认,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