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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河上有一叶小舟缓缓要来,先是柳叶一般,随后渐渐变大,在风浪之中不断起伏,虽然惊险,却依然安然前行。
摆渡的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看不出相貌。当他来到江边时,低声对陈枫说:“可要渡船。”
陈枫点点头,看向了他的船,不由一愣,上面竟然没有船底板。摆渡人所站的地方,赫然是滔滔河水。
“你可是看不到船底板?”
“是。”
“那是你阳气太重的原因。上来吧,你掉不到水中的。”
陈枫点点头,踏足上去,果然浮于水面上。
“站稳了。”
“好。”陈枫说话不多,对于这个世界他十分陌生,只能慢慢观察。
首先,这里的秘力稀疏程度和陈枫来的世界差不多;其次,摆渡人不像是秘者,一丝秘力波动都没有。看他划船的熟练程度,应该是个老船工。这些内容,是瞒不了在海边长大的陈枫的。
陈枫看着船舷外的风浪,心中渐渐烦躁起来。奇怪,怎么情绪这么容易就产生波动?他不知道原因在哪里,却感觉原因很快就要揭晓。
突然,两只苍白的眼珠子率先出现在陈枫的面前。眼珠子只有一点淡淡的灰色瞳孔,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十分恶心。
这两只眼珠子,属于一个死鱼一般的尸体。他伸开手试图去抓陈枫,可是还没有抓到,便浑身一哆嗦,又掉回了水中。
尸体落水后,并没有被风浪吹走或者自己消失,而是很诡异地跟着船。
河对岸看起来比较近,但船行了许久,没有一丝靠近对岸的感觉。渐渐地,又有三四个尸体跟在船后。
“你身上有它想要但是又畏惧的东西。”摆渡人说,
“哦?能是什么?”
“极阴或者是极阳的东西吧。极阴的东西是它们的补品,极阳的东西可能让它们灰飞烟灭,也可能让它们恢复人身。”
陈枫一想,自己身上极阴极阳的东西真不少。炽阴珠是极阴极阳的结合,冰霜秘力和体内的液态火焰也是一极阴一极阳。另外,他体内的枯荣秘力也只是练就了极阳之力。想到枯荣秘力,他不由感慨,至今还没有枯荣秘力那一半的踪迹。若非是自己体内有冰霜秘力的存在,他可能早已因为阳亢死掉了。
死,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人的一生,重点便是死亡,谁也无法躲避这个话题。若非因为人活过,也不会怕死。之所以怕死,就是因为活着的美好。活着,可以自在地呼吸,可以享受各种美食,可以聆听音乐,可以在自然之中感受高山流水,可以经历人间百态,可以因世间温情感动,甚至能够听到血液在体内汩汩流动的声音。
可若是死了呢?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世间被悄悄抹去,被埋入土中,纵然低声抽泣也无人听到。泥土湿润,是最终的归宿吗?人世间的那些酸甜苦辣再也尝不到了。有欣喜无人分享,有苦闷无处倾诉。在这种状态下,一直到岁月的尽头。可是岁月的尽头到底是哪里?
一个人,纵然名垂千古,抑或遗臭万年,最终都要面临这种境遇。死前静默也好,咆哮也罢,都无济于事,改变不了命运。
陈枫原本一直都是这种看法。不过自从他踏入秘界之后,他又改变了念头。原来,很多灵魂在脱离了**之后不会泯灭,反而会得到自由。甚至很多灵魂会变成如今河中这些怪物的模样。
陈枫仰着我的头颅,想要寻找阳光,可是只看到一片阴沉沉的天空。
陈枫忍不住问:“它们到底是谁?怎么成为这个样子的?”
“无法转世的死人,一直都在这河里受苦。死不能死,活不能活。”
“那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因为记得这条河名字的人都已经死了。”摆渡人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他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陈枫不由有些敬佩他,若是换成自己整天在这样的地方摆渡,恐怕会疯掉。
“对面有些什么?”
“你看过不就知道了?”
风浪更大了,陈枫所乘的小舟几次被颠到空中。好在,陈枫不担心船沉的事情,因为船本身就没有船底板。
船后跟着的尸体越来越多,腥臭的气息开始蔓延,终于把陈枫熏得捂住了鼻子。
“船有些慢,能不能再快点?”
“能。“
渡船人的动作不便,但是船却突飞猛进,一下子快了很多。不一会,对岸就在眼前了。一。
第595章 肉汤()
阴阳相隔,其渊如海。纵然只是在河中,陈枫却有在一片汪洋死海中的感觉。
到了对岸,景致无疑也不是十分美妙。陈枫试了试,自己的秘力运转正常,便有了底。
摆渡人没有言语,也没有收摆渡钱,等陈枫踏上岸,他便隐没在河水之中,仿佛他的人和他的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里全是一些低矮的山丘,长满了丑陋的花草和带刺的荆棘。一具具尸体爬在其中,纵然尸体被刺得稀烂,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看到有人走近,它们仿佛能够感受到陈枫的气息一般,伸出了手仿佛是乞讨一般。只是,陈枫没有什么可以给它们。
山丘之中,还有一些十分破旧的房屋,木头早已被风雨侵蚀得一碰就烂。具体的情况,陈枫根本看不清晰,那里被一层薄雾掩盖。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陈枫十分纳闷的问题。
通往木屋有一条小路,铺满了碎木。这些碎木早已腐烂,踏上去三分五裂便陷入泥土。
陈枫走了过去,四周的薄雾立即涌了过来,让他的视线更加模糊。虽然雾气不是很重,但是陈枫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雾气中有一双双隐形的眼睛在看着他一般。
靠近木屋之后,陈枫闻到了一股股香气是肉香!这里住着人!
肉香缕缕不绝,陈枫来到木屋前,看到一个瘦削的老太婆正坐在开了门的木屋中,用木棒拨着柴火。火焰之上是一个青铜鼎,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一阵阵水汽从中冒出,肉香正从里面传来。老太婆悠闲地坐在火边,眯缝起眼,嗅着鼎中散发出的香气,不停地用一个破勺子品尝着,添汤加料。
另外,她还在火种靠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脊骨,不时翻动着,撒着调料沫儿。骨头渐渐烤黄了,散发出谗人的肉香味。老太婆小心地剔着脊骨缝隙里的肉,嚼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
陈枫想,这老太婆倒是挺会享受生活。
听到有人走来,老太婆猛地抬头,对着陈枫咧嘴一笑。在她仅有的两颗黑色的牙齿中,正有一颗红色的虫子在那里缩着脑袋,分外显眼。
她已经很老了,脸上遍布褶皱,灰扑扑的,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了。唯独那双眼睛,也带着点绿意,如同水潭一般深不见底。
“老婆婆,请问这是哪里?”陈枫问道。
“不知道这是哪里,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哦,倒是稀奇。不过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我倒也不能以我来此的经历评判你。”
“老婆婆,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老太婆没有说话,反倒是“呵呵”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也没有直接回答陈枫的问题,反而是讲起了一个故事:多年前,一匹马找到了一块丰美的草地,常到这里饱餐一顿。一头大水牛发现了这个秘密,经常趁马不注意的时候也跑来吃草。马发现后,觉得大水牛侵占了自己的地盘,想报复他,但自己又无能为力。于是就请人来帮忙。人说:“马啊,我也没有办法,除非给你套上辔头,我骑上你,才能追上它,惩罚它。”结果,人骑着马惩罚了大水牛,但马也被栓在了槽头。
讲过之后,老太婆问陈枫:“你怎么看这匹马?”
陈枫略一思索说:“这匹马为了一点小事而图报复,最终将使自己沦为奴隶,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有些愚蠢。”
“可是这匹马当时却不这么认为。河流之中,有鱼跃入渔人网中;天空之上,有鸟暴露于猎人的弓箭之下,它们是故意的吗?它们真的愚蠢吗?”
“你的意思是,决定它们处境的不是它们是否愚蠢,而是它们的身份。无论是马在牧人的眼中,还是鱼和鸟在渔人、猎人的眼中,都注定了是被奴役,被捕捉、猎杀的对象?”
“是啊。不管马是否理会水牛,鱼和鸟是否事先判断自己的方向,它们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