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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便是一袭白衣,如今更是与这满山白雪浑为一体。他安静躺在那里,仰天躺着。黑夜中,月光肆意惨淡,恍若他这个人。
他再也没有了声响,那一瞬,漫天飞雪恍若为他而舞,天地间因为他的闭目而黯然失色。
“凤息”
楚长歌大喊一声,半晌再没有听见他的回应。
一片雪花落到他浓密蜷曲的睫毛上,消失在他紧闭的眼眸中。他的眼眸没有睁开,蓦地,却从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哥哥……哥哥……
胸腔犹如被什么凿了一个洞,将心从里面挖出来重新安上回忆。
“哥哥……”唐瑜喃喃地,眼睛紧闭。眉间忽的一皱,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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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忽然的安静,显得那样森然可怖。
梦姬依旧在旋转的狂风中央,她的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语,眼眸深深地闭起来。
她的红唇迅速地一开一合,眉间微蹙。只剩最后一小段了,只要念完这最后的口诀,狂风中心外的一切都将平息。谁也无法逃脱,除了她自己以外,谁都要死。
白司离,我待你还真不薄是吗,你这样对我,可我也不曾就这样放下你了。阿霓,那女人配爱你吗,配你这么爱她吗,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胸口忽然猛地一裂,紧接着狂风转眼间散去,梦姬眉头深深一皱,蓦地睁开眼睛,一口血喷了出来。
口中将要收尾的无极咒一下子荡然无存,前功尽弃。
鹅毛大雪顷刻间不再落下,茫茫白雪一点消失一片,只是一会儿工夫,如数逝去,大地仿佛是转眼间恍若回春。
是谁究竟是谁居然可以破了这无极咒。
楚长歌已是力不从心,刺骨的寒冷让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唐瑜缩成了一团。忽然间的回暖让他一时间无措,想着白司离死了,凤息也在方才倒下了,唐瑜如今又跟死也没了什么区别,自己怕也是离地狱不远了。
却不想就在方才一下子一切都又恢复了,想着是哪位神人前来救驾,竟也有这无边法力破了这梦姬的魔咒。
楚长歌回头望去,带着重新燃起的希望,白雪已逝,而今月已西下,天光逐渐明亮。天边的最深处已开始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破晓将要来临。
梦姬一身绯衣已经看的很清晰了,她脸上两道明显的刀疤如今**裸地展露着,面部狰狞。她的唇角残留着血迹,一头黑发散乱,她的眼睛睁得硕大,仿佛面临着急剧危险的怪物。她抬着头,直直地望着头顶那一颗悬浮着,散发清冽光芒的水晶珠。
楚长歌当下便恍若被人重重地击了一下脑袋。
他几乎是下一秒失声大喊,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眼神竟比梦姬的还要恐惧几分,“晚清你在做什么,收了水漾珠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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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晚清最后的抉择()
目光到达处,水漾珠的正前方,晚清一身水蓝长裙,目光微寒,她的长发随风一丝一丝地飘散,从袖口飞扬出的水袖围绕在充满仙气的周身。 她口中默念,眼前的水漾珠清光愈盛。
“你这从古神后裔手中交换的神力,自然只有我这同样为上古时期天地孕育的珠子能破。”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她与生俱来作为水神之女自信的微笑。
梦姬冷笑一声,恍若一朵妖艳的罂粟傲然绽放,她摇头轻叹,“你倒是来得及时,我怎么给忘了,暮赤君如今也在这处,你可不会让他也一同陪葬的。”
“我就算是为了救他也好,你可知你杀的人是玄赐,于情于理我也是天界的人,若我要替天行道,天帝知晓了,说不定还要奖赏我。”
“若是我说他的死与我并无直接关系。”
“你说我会信?”
梦姬眼眸一抬,语气重了几分,“你可别忘了,当初在罗河之上,我也曾帮过你。”
“你不提倒好,这笔帐我倒还未来得及与你算。”
话音未落,一条水袖脱身而去,宛若飞速前行的毒蛇,吐着信子,直击梦姬的咽喉处。
梦姬的头只是微微一侧,水袖自她颈间擦过,削去一缕发丝。
她的目光弑人,瞬间演变成吞噬的兽,衣袂飞掀,嘴角带笑,“晚清,你真以为你可以杀了我?你这自以为是的性子是不是该改改了。”
她的声音恍若来自无间地狱,带着死亡的气息,令人瑟瑟发抖,“你当真以为我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你就可以在天界逍遥法外?才貌第一,可笑。”她微微提起嘴角,轻蔑的语气中透露着分外不屑,“尊贵的水神之女,传闻九重天美貌第一的舞月仙子香消玉殒,让你摘得头筹,这其中的事儿,别的仙姑些许不太明白,你心里却是明镜的很吧。”
晚清一愣,不知何时,背后的冷汗已湿了衣衫。她的目光颤抖着,眼前满目绯红。
“不错,你没死,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她忽然笑起来,就像方才那样,从前那样自信,月光清冽,照的她的脸无暇白皙,却是带着少有的凄冷,“可惜,就到此为止了。”
忽然水漾珠光芒大盛,晚清的头发大肆飞扬,她银牙一咬,从袖口,周身抽出无数根水袖,水蓝色的,宛若千万把利剑,齐刷刷地朝梦姬眼中射去。
“晚清,快住手”楚长歌远远地大喊着,迫切地,慌张地,“你杀不死她的,没用的,快停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一双俊眉深深蹙起,冰蓝色的眼眸像似腊月的湖底,一层层外透的寒气,一寸寸冻结火急火燎的心。
他的眸光闪烁,映射出万千条往梦姬眼中射去的水蓝色水袖,那水袖演变成一道道利剑,直逼梦姬,无处可逃。
当中的水漾珠光芒四射,梦姬的脸寒气逼人,回天术法,彻底粉碎。
梦姬的瞳仁里除了映照出来的万千条向她而来的水蓝色利剑,更多的是无尽的嘲弄与可笑,“晚清啊晚清,你是不是真傻,傻了几百年想留住一个男人的心,结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的怀里抱着的还不是别的女人,而你却还这么拼死拼活地想救他。”她摇摇头,“我真为你不值。”
她眼中一狠,即刻便是一挥手,瞬间面前出现一道红光。红光隐现下,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紧接着下一刻,无数朝这边而来的利剑疯狂地打在这道屏障上,无一例外,全部刷刷地坠落,屏障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千万把利剑顷刻间碎成漫天飞花。
飞花飘散,倒也唯美,却在此刻晚清的眼里宛若一把把烈火灼烧了她全部胜券。
“晚清”
楚长歌又喊了一声,他没办法过去,他如今无法过去,方才的无极咒已让他心力交瘁,消耗了太多,他心中只好祈祷着晚清能在这一刻听自己话,能下来,然后快些走。
不要管他了,什么都不要管了。如今只要她能活着,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还能活着。
梦姬痴痴笑着,看着此刻眼前人的黑下来的脸,就像看着一场好戏,她觉得心里爽快,眼看着天边月光即将隐灭,破晓将要来临,她心中想,玄赐,一切都要在这一刻结束了,不会孤单,所有人都来陪你。
她抬起手,面目虔诚,仿佛在向天地祈愿,日月将要同辉,那一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精华之所在最盛,灵气凝聚最强烈,万物苏醒,光之源头,邪恶力量消失。
她要在这一刻来临之前将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笑的人其实是你吧。”
晚清喃喃的,在这一刻,世间仍是寂静,只有山顶的风呼呼地吹起尘沙,吹散阴霾,还有她脸上极淡的笑意。
她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深深盖住她明亮的瞳仁,她提着嘴角,乌黑的发丝散在身后,水漾珠忽明忽暗,仿佛紧紧跟随着主人此刻的心境。
她悬浮在半空中,鱼肚白色的天空与惨白的月光照的她的整个身子恍若九天玄女。
“古神后裔交换的神力是吗?”她的唇轻启,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心。
楚长歌怔怔地,抬头望着半空中的人,水蓝色长裙,曼妙身姿,是他认识的模样,又仿佛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眼皮突突地跳着,是要发生什么事。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整个心都悬在了上空。
“无极咒,回天术法,果然好样的。”晚清收起笑意,忽然抬起了眼眸,冷峻的,没有一丝温度,睥睨天下。
“无论你是梦姬,还是当日的月神舞月。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