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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又是震惊又是敬佩。
毫无征兆的,“噗”的一声,逝雪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逝雪深”唐瑜上前一步扶住他。
“无妨。”他淡淡的,抬手干脆地抹掉嘴边的血迹,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
他抬头去看费力撑着结界的纤云,亦是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尽快脱离这个鬼地方。”纤云说的很急,可现实又不得不让她沉着冷静。
忽然想起梦姬说的那些话,‘叫你的朋友也小心一些,不要为此无辜丧了性命。’
真叫人恨得牙痒痒,她就不信真的会被她困住在这里。
逝雪深点点头,“我们不能只守不攻,没试过怎么知道打不赢那些怪物。”
唐瑜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凡胎特别没用,甚至还比不上小彩这只仙鹤,至少小彩还是有本是能和纤云与逝雪深一起并肩作战,而她仿佛只是他们的累赘,而这些事亦是皆由她起。
不仅什么事都做不了还要他们保护自己。
“你的葫芦呢,把唐瑜装进去。”
“呵呵,早在黑湖的时候就不能用了。”逝雪深无奈笑笑。
唐瑜更是一阵心塞,低下头。
逝雪深眼尖,探过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和你没关系,它裂了不能装美酒了可是至少它曾经保护过我想保护的东西。”逝雪深叹息,“所以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不是你的错。”
唐瑜泪眼汪汪。
“好了,现下没时间增加感情好吗?”纤云一皱眉,一道防护又强印上去。
逝雪深这些时候也差不多缓过劲来,目光犀利,上前一步将唐瑜护在身后。
“哔哔哔——”小彩欢叫起来。
“看到前方那唯一的一道光了吗,小彩说的出口就在那儿。”逝雪深白衣青衫,头发高高的束在后面,长长地落成一条,他眉目清俊,颈间的连心锁闪闪发光。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引领者的口吻,“我数一二三,全方位朝那一处进发,无论如何要从这黑压压的怪物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不要回头地向前,冲出去就是光明。”
纤云已经屏息凝神,小彩续足了神力,唐瑜暗暗握紧了拳头。
每个人都在等着那一刻。
逝雪深深吸一口气。
“一。”
心烦意乱的嘶叫声久久萦绕,震耳不息。
“二。”
铺天盖地的黑影恍若黑云遮日,压抑与窒息。
“三”
一声清喝冲破层层魔障与黑暗,直冲青天,仿佛滚滚春雷,守得云开见月明。
头顶的结界轰然爆破,汹涌而来的妖鬼恍若一下子得到了如数的释放,前方引诱的血香让它们冲昏了头脑,不能自已。
逝雪深一手将唐瑜护在身后,一手亮出无形的刀影来,还来不及眨眼的时间,晃眼的刀光劈开了横冲直撞而来的黑影,杀出了一条血路。
小彩浑身光芒万丈,白色的喙吐出熊熊烈火,蓝红的羽毛光彩夺目,简直四海八荒的神鸟,浴火的尾巴扫开滚滚黑漆。
纤云躲在小彩的身下,紧随着小彩走,血狐之驱本身就带有古神的守护,漆压压的黑影还没凑近她的身,袖里飞出无数千奇百怪的蛊虫,撕咬声不绝于耳。
“哔哔——”小彩扑扇着华丽的翅膀欢叫起来。
“出口在前面。”光亮射入眼睛的时候纤云都快哭了。
逝雪深的身上被咬了几口,此时鲜红的血不断从伤口上“咕噜噜”地往外冒,空气中还散发着黑暗的腐朽气息。
唐瑜紧紧缩在他的怀里,她知道身边的人受伤了,浓浓的血腥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比周围的嘶叫声还要觉得撞击耳膜。
唐瑜觉得眼睛一个劲地发张发酸。
“我们走……”低低地对怀里的人说了三个字,逝雪深纵身一跃,纤云和小彩在前面接他们,身后铺天盖地的黑暗被牢牢阻隔起来。
出口就离一步之遥。
“叮——”这一声脆响却比任何声音都显得明朗又深刻。唐瑜只觉得袖子里好像一空,不禁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一根精致的梨花簪安静地落在那边,尾部的那朵梨花栩栩如生。
眼前忽然闪过那人月牙白的衣袖,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梨花香,耳边是他的呼吸,此时他离她那么近。
“这一支可是公子送的,仔细着别再弄丢了。”
白司离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令人心醉的语气,拂过唐瑜的脸颊。
逝雪深那一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心落下去的感觉就像整个人都掉进了深深的海底,让人喘不过气。
“小丫头”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喊穿透森森妖界。
黑压压的妖鬼找牙舞爪地向俯身去捡梨花簪子的素衣女子而去。
“逝雪深,妖君已经朝这边来了”纤云一把抓住几欲发狂的他。
“你们走,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仿佛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逝雪深奋力甩开纤云的手,果断的回身朝黑暗中的那一点白光而去。
他说的那个承诺,到底有多重?
他的力气太大,纤云踉跄地被甩了出去,回首间,妖君已经气势汹汹地来了。
“小彩,我们先走。”几乎是含着泪对头上扑闪着翅膀的火鸦说了那么一句,纤云煎熬地转身,最后一眼是逝雪深白衣青衫,带血的身影眨眼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想伸手去抓那唯一的一点素光,不惜浴血。
纤云想,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落泪。恐怕这一回头便是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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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挣脱逝雪深的怀抱飞身而下的时候,脑子里除了一闪而过白司离的身影然后就是眼前的那一支梨花簪。
其实身子在涌入那一片黑暗立马仿佛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胸闷的感觉就像面临着灭顶,诚然幸而是握紧了那样和从小佩戴的兰溪玉佩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管他这一次到底会不会来,也要像他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一样。
这是她唯一的执念与信仰。
往事回映走马观花,这一切皆如梦境,白日里他与纤云耳鬓厮磨的画面仿佛还是方才的事,心痛像刺骨一样深刻。
她重视他,即便夜里就寝不易将梨花簪还插于发间,亦时刻藏于袖子的暗格里。
不想这回仿佛真是如临末日了
?
妖鬼疯狂地咬下来,疼痛的感觉让人晕厥,它们一边还在厮杀争夺谁都不愿让谁抢先一步尝到美味,一边下口毫不留情。仔细着似乎还能闻到从自己身上娟娟流出而散发的丝丝血香。
接着便是比妖鬼还要铺天盖地的一个怀抱。
“公子……”
眼泪夺眶而出,是他来了吗……
“小丫头,别怕。”
唐瑜的身子硬是一怔,眼神慌错间,才模糊地看到环住自己的是一袭青色衣衫。
一瞬间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怕。”紧紧环住自己的人又重复了一句,“我承诺过你的,一定将你平安从这里带出去。”
“逝雪深……”
泪水猝不及防地糊了一脸。
他明明已经伤的很重了,还这样不要命地来救她,终是觉得自己欠他了。
逝雪深咬牙,妖鬼在血泊中愈发兴奋起来,每一口都带着仇恨与狂妄。他的身子轻轻颤抖,觉得森森白骨似乎都已裸露在空气中,里头的白衣已经成了赭色,青色的衣衫玄色一片。
痛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可是怀里的人即便是死也是要他守护的。
金色的连心锁与兰溪玉佩交相辉映闪着幽幽的光芒,疼痛反倒让人此时分外清醒。
笙夏……
恍惚中又想起了这个名字。
默默阖起双眼,口中念诀,颤抖地伸出手指来,比指成剑。
从指尖渐渐亮起一阵白光,将唐瑜的泪眼衬地如水潋滟。
“把你平安送出去。”他又一次喃喃地在她耳边起誓。
这一霎那忽然很恨白司离,来救她的为什么不是他……
“以天指剑,为吾而生,起”话音一落,青衫拂起,若青鸟倾覆苍穹,伸手一指划破空气,“破”夺目的白光银瓶乍破,倾世惊华。
眼前的妖鬼转瞬化为雾气弥之消散。
逝雪深紧紧拥住了怀里的人,轻轻叹息,缓缓勾起唇角,总算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