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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吗?”凤息的脚下还余留些不稳,微微苦笑“她果真还是来了。”
白司离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想一件极遥远的事。半晌,只听他淡淡道,“如今她已不再是昔日天界之人,而是存于这六界之外了。”
凤息皱了皱眉,忽然像是瞬间恍然大悟一般,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白司离点点头,他转过身,“此地不宜久留,现下随我回梨花小筑。”
凤息苦笑一声,“你果真早已去过。”
白司离不可置否,“我已将他们安葬了。”
他的眉目带着微微忧伤,伸出手指便要念诀。
唐瑜忽然一把抓过,指尖的光芒瞬间淡了下去。
“公子,长歌还在云水宫,我们去把他也救出来好不好?他受伤了,至今生死未卜。我不能丢下他……”语气迫切,她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白司离眉头微蹙,目光微冷,轻轻甩开她的手,“随你,不能丢下他便自己去。”
唐瑜一愣,忽然觉得身子不稳,对方毫无温度的语气使她有一瞬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她有些失神地轻唤。
白司离轻笑,“起初你离我而去时,可想过我也是一个人,我若是受伤,若是生死未卜,你可会知?”他分明是笑着的,却让唐瑜瞬间冷到谷底“你出息了,可以一个人了,我管不了你了。”
那些话不冷不热,却恰好直击内心最深处……
白司离微微仰起头,目光微阖,天光映衬着他琥珀色的瞳仁,眼里流光闪烁。
“你可知我想找你无处可寻,万千世界,大海捞针,差点要将这天地颠覆,你却在这江南自在。”他苦笑,“你可曾有想过我?阿瑜,我找不到你,你怎么忍心离开我。”
他琥珀般的眸子在天光下闪烁,此时此刻忽然觉得任何辞藻都显得那样不堪一击。
原来,他还是在气她的不辞而去,气他自己颠覆天地就都不能将她找到……
可是她又何其忍心?多少次午夜梦回,从有他的梦里醒来,又接着在有他的梦里睡去,每一天都心心念念的是他,她想回去,回到他身边,然后再也不离开他。
是她错了,世间再大,有白司离的地方,才是她的方向。
白司离低下头,自嘲的勾勾嘴角,“阿瑜,你可知若不是他的血染红了兰溪玉佩,我怕是如今都还找不到你。”
唐瑜的话还留在嘴里,到最后竟是一个字都道不出了,眼眶胀痛,霎那浸润了睫毛。
凤息叹了一口气,见唐瑜傻傻地愣在原地。
白司离那一席话真是叫人喟叹啊,果然,百年了还是一样叫眼前的女子完全无法招架……
他勾了勾唇角,朝唐瑜安慰地笑笑,目光温柔,“瑜儿,莫要担心,暮赤君在晚清仙子那里不会有事的,暮赤君既是她的未婚夫,她如何会想伤害自己最爱的人。”他顿了顿,眉目温和“我很累,我们便先回去吧。”
他的气息微弱,深深闭了闭眼睛。
唐瑜咬了咬牙,抬头再看白司离,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我们回去,凤息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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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久没有这么安睡地睡去。
自从随着楚长歌从花凉山出来,离开那个曾与自己相守了十余年的人,竟是每个夜晚都觉得缺少了什么。
空气中再也没有那个人专属的味道,每个地方都是如此陌生……
可是如今一切都仿佛回来了。
宛若自己就该在这里生活着,身边是熟悉的一花一世界,恬然舒适,没有纷扰。
最好与最珍贵都在自己身边。
蓦然回想起来,现下经历的时光若是能永久长存该多好,时间就停驻在这一刻,再也莫要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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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厢房内,房内陈设简单又整洁,床边的圆木桌上升着一炉檀香,是唐瑜喜欢的味道。
窗口站着一个人,一袭月牙白长衫,黑发如墨地散在肩头,头顶用一根发条将几缕发丝束起,他背对着整个房间,双手负在身后,细碎的阳光洒下来,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虚幻的那样不真实,恍若犹在梦里。
“公子……”唐瑜喃喃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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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繁花岁月不诉离()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来,见着已经苏醒的眼前人,稍稍勾起了唇角。 w w wnbsp;。 。 c o m
霎那间,梨花都开了。
“你醒了。”
那不是梦,白司离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到自己耳朵里,还是记忆里清澈的声音,带着阳光与流水的温柔,倾城容颜,下巴如削,眉眼如画,腰间系着一枚青玉扇坠。
唐瑜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身上已然换了一袭干净的衣裳,脖颈上的兰溪玉佩微微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嘴角因为破裂,伤口还有些疼痛。
唐瑜从床上下来,环顾了这个房间,不知为何,一股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这,是哪里?”怎么也不像花凉山,他没有带自己回去。
回忆如水,晚清的隐痛,长歌的悲伤,梦姬的阴狠,而凤息受了重伤,他又在哪里?
“这里是梨花小筑。”
名字很耳熟。
唐瑜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闪现血染梨花的场面,楚长歌,凤息,被掏了心的老人,她大骇,一时力不从心,退了两步。
她看着白司离颤抖着声音道,“怎,怎么会,这里早就被血染红了,所有的人都死了。”
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穿过白司离身边,不顾一切的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满目雪白梨花,树下有酒,飘飘悠悠。
唐瑜愣愣地站在门口,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明明记得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染红了飘落的梨花,惨不忍睹的模样恍若嗜血的修罗场,令人不忍直视。
而如今却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梨花还是雪一样的洁白,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杯中有酒,酒上漂浮着片片梨花瓣。
“怎么,怎么会这样。”
身后有人轻轻环住了自己的肩,接着是一股清雅的梨花香,白司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的耳尖,一阵酥痒。
“阿瑜,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梨花小筑的主人,是我又将它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唐瑜的身子抖了抖,她的目光仍旧盯着这个院子,满目雪白的梨花,一恍又是一片血色。
她抬起手仓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阿瑜……”白司离微微心疼。
唐瑜低下头,眼前渐渐模糊,“你究竟是谁,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你真的只是白司离吗,只是公子吗,你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
眼泪滴在手心滚烫,心中酸楚,身后的那个人又靠过来一些,他温热的吐息那样深刻。
“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对不对?公子,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些人一个个都死在我面前,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声音隐隐颤抖起来,面前的手遮住了光明,她不敢去看眼前的景象,这一切都让她手足无措。
白司离的手缓缓绕过她,捉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向下放,“我原以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想来你这么一说,原也是会怕的。”
脸上的手已被他拿了下来,明亮的光线透过眼皮进入她的眼里,有些细密的疼。
“公子,我错了……”她忽然说道。
就像小时不小心打碎了他喜爱的翡翠杯,他眼底的落寞让她觉得犯下了大错。
慢慢回过身,目光噙泪地对上他的眸子。
唐瑜的鼻子红红的,“我不该那么任性瞒着你偷偷下山来。”恍若一个小孩子寻得原谅,“我其实早就后悔了,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害怕……”
白司离心中一动,忍不住抬手去拭眼前女子脸上的泪痕。
那番话似乎听的自己很满意。
白司离微微笑着,清澈的目光似乎想将她看透,“没有下次了。”他语气温柔又不失决绝,“这次就饶了你,不许再任性地离开我了。”
轻轻叹息,将她额前的碎发抚到耳后。
唐瑜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你的秘密?”
白司离一愣,眼前的女子娇艳如花的面容此刻还带着些许苍白,乌黑的青丝散在身后有一种凌乱的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