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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阿霓也从来没有见过梨花小筑的那个老板,她想若是以后真能有幸见到,一定叩首感谢,他怎么可以把梨花酒酿的那般好喝。
这时的梨花小筑已然点起了灯火,客人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阿霓欣喜跑到那里的时候,梨花小筑正时不时地飘来阵阵醉人的酒香。
阿霓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已然迫不及待,一溜烟跑了进去。
还是如以往一般,她要了最烈的梨花酒和一只翡翠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美滋滋地砸吧着,她一杯一杯地喝着,也不知为何,今日脑子里忽然晃了晃影,竟会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月牙白衣男子来。
阿霓的手顿了顿,翡翠杯搁在唇边。她皱皱眉,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思忖半晌,还是将唇边的酒一饮而尽。
“敢问这位可是阿霓姑娘?”
阿霓微微一愣,继而抬眼,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粗布麻衣的老人。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只见那老人笑道,“老朽是这儿管事的。姑娘是小筑的常客了,老朽本应认识,只是碍于礼数,对于姑娘的名讳还是想确认一下。”
“无妨。”她淡淡回了一句,“什么事?”
那老人招了招手,一位蓝衣小厮便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
老人将酒接过,恭敬地放于她面前,“实不相瞒,今日是小筑的主人回来的日子,主人知道姑娘是小筑的常客,为答谢姑娘如此捧场,特让老朽端了这酒来作为谢礼。”
阿霓拿过搁在桌上的酒,掀了壶盖,顿时一股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仿佛只是嗅着嗅着便要醉了。
顿时喜极,脸上满是欣喜,深深吸了一口气,拍手道,“真是好香的梨花酒啊。”
老人点头微笑,脸上是被岁月无情碾过的褶皱。
他伸手将酒倒入阿霓眼前的翡翠杯里,退后两步。
“老朽不打扰姑娘酒了,只是在这里还得提醒姑娘一句。这壶酒可是百年一酿的梨花殇,梨花酒不易醉,尽醉一杯梨花殇。姑娘莫要喝的太急,小心脾胃。”
阿霓没有搭理他,她当然没空搭理他,如今她的眼里只有这芳香扑鼻的梨花酒,她只顾着一杯接着一杯,只感觉沉沉醉醉,无法自拔。
那老人笑着带着蓝衣小厮退下了。
不过事实证明,那老人说的话简直比真理还要真理,比忠言还要忠言。阿霓几杯下肚以后便已觉自己要不行了。她隐约觉得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桌上的酒壶开始由一个变两个,最后变成好几个。
她晃了晃脑袋,皱紧了眉。
她这是醉了吗?怎么可能,她阿霓可是千杯不醉啊。
阿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还想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猛地抓住便往嘴里倒。她半阖着眼,用袖子擦去嘴角溢出的酒渍。
周围是觥筹交错的光景,大家都聚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谈笑风生。
她咧着嘴笑了笑,想起自己该回家了,柒夜还在家等着她呢。
阿霓向前走了两步,只感觉头重脚轻。她摇摇晃晃着,恍惚间看见前方迷蒙的光影中渐渐走来一个月牙白衣的男子。
灯光将他的脸映衬地如梦如幻,阿霓皱紧眉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想要更清楚地看清他,看着他含笑走到她面前,他的眉眼,他的嘴唇,此刻都离她那么近。
“你……”
阿霓含糊出声,一双微阖的眼眸像迷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醉醺醺地直起身,忽然笑起来,伸出一根玉指,指着他的鼻子道,“我认得你,你是白日里,罗河上的美男子。”
说完这句话,便眼睛一闭直直地倒在那个人的怀里。
阿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里钻了钻,只听那人叹了一口气,就像梦里开出了洁白昙花,语气温柔又颇显无奈。
“终是寻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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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百年相思,难换红颜()
阿霓一大清早是被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唤醒的。
想起昨晚在梦里仿佛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一双眼睛总是温柔地看着她,迷恋又伤心。
半夜里胸口又冷又热,好不难受,她想睁开眼,无奈眼皮沉重。她似乎还听到那人在说些什么,接着渐渐胸口就不这么疼了,只是她怎么都听不清他说的话,全身上下软绵绵的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天已经大亮,江南三月的晨时,还有些微冷。
阿霓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她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按住的脑袋,电光火石间,她蓦地就怔住了。
慌乱地环顾四周,这是哪里,这是谁的房间,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无非是一张圆桌,几个凳子,桌上升着袅袅的香炉。
阿霓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她在梨花小筑喝酒,梨花小筑的管事老头送来一壶梨花殇,那酒很烈很醉人,她醉了。
接着……她看到了那个人。
阿霓蹙紧眉,伸手胡乱摸了摸身上的罗裙,这才发现罗裙不知何时早已换了一身,已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件衣裳了。
感觉胸口一下子凉半截,又恍然想起昨日离开柒夜时答应他的话,说好子时前回去,如今这副模样,柒夜不知会不会对她寒了心,再也不疼爱她这个妹妹了。
想到这里,止不住一阵难过,慌忙起身跳下床去,趁现下时辰还早的样子得赶快回去。
门在这个时候‘咯’地一声开了,随之灌入一丝凉气,来人都不晓得进来之前先敲一下,便是提了一壶茶携风走了进来。
阿霓一时顿在了那里。
“醒了吗?”他笑如暖阳,“可还头疼,届时还早,再睡会儿吧。”
阿霓一瞬间真的没回过神来,只见进来的那个男子月牙白衣,一头墨发,衣带飘飘,仿佛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
他将茶壶搁在桌上,走近她,目光澄澈,笑容浅浅。
“你究竟是谁?”只听得自己恍若还尚存一丝理智,盯着眼前的男子,木然地开口问他。
“在下姓白,复名司离。”他摸了摸身上的兰溪玉佩,“便是小筑的主人。”
阿霓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目光坚定,对上他如水的眼眸,伸手抓紧身上的衣襟,竟还有时间默默暗忖,早该想到他的身份的,从昨晚开始继而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他究竟是想对她如何。
不想那杯梨花酒竟成了他引自己上钩的圈套,那个人又到底对她藏着什么不轨之心。
阿霓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没底,只是盯着他问,“我一个未出阁的待嫁女子,居然在一个陌生成年男子家里过了一夜。”
“你确实做出了这种事。”那自称白司离的男子面不改色,淡淡回道。
阿霓忍住,不可冲动。
“这都是你的错。”
“为何成了我的错?在下还出于好意收留姑娘。”
“你昨夜送我一壶梨花殇。”
“这原是一桩佳事,更何况在下没有强迫姑娘喝,还叫人好意提醒姑娘不要喝得太急。”
“你就是存心的。”
“既然如此,姑娘有何证据?”
阿霓总算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说的句句在理,她竟然一时连一句都反驳不了。
听起理来似乎也没错,有人送自己美酒喝本就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摆在任何人面前都会心动,更何况是爱酒之人,说不定还要在心里就感激他祖宗上下十八代了。
自然那酒里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自己喝醉自然怪不得他人,可她那么多年下来了居然也会喝醉?
阿霓喉咙一堵,觉得自己格外委屈,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感觉像是被人欺负了。蓦地眼里便是闪过一丝心狠。
“既然如此,我就只好杀了你,你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白司离恍惚间微微一怔,他却还是淡淡微笑,“姑娘昨夜留宿之事,小筑里的人都见到了。”
他其实一时真以为阿霓方才那一句只是气极的玩笑。
“那我更杀你不可。”
她说话的同时,抓住衣襟的手已然迅速伸向了白司离的胸口,“正好你滚烫的心来借我用用。”
话音一落,白司离大骇,霎那间的眨眼显然真的没有料到,眼前的女子真的会目光狠厉,对他出手。
出手速度之快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念头,白司离眉头一皱,身形未动,只是身前白光一现,顷刻手已挡在胸前,恰到好处牢牢地抓住了阿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