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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最后还是错了。咬紧下唇,只剩下酸楚的泪水。
白司离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趁我还没有起了杀心,速速下山去吧。”
唐瑜蓦然抬起头来,“你要赶我走,你还是不肯认我,不相信我?”
白司离已然不想再说一句话。
唐瑜恍然失措,踉跄着奋力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体力不支又跌倒下去,她抬眼看着白司离根本不为所动。他的眼眸冰冷的,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狰狞的脸庞因为源源不绝的眼泪更加撕裂疼痛,唐瑜倔强地想要再爬起来,想要到他身边去。“我不走,我不会走,为什么要走。花凉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
白司离一字一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心跌进谷底,唐瑜觉得喉咙痛的连说一句话都是那样艰难,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哽咽的声音就像被人从嘴里塞了满嘴的冰渣,一直冷到骨子里。
“公子,你别不认我,求求你不要不认我。我是唐瑜,我真的是唐瑜啊。你怎么可以赶我走,怎么可以不认我。”
失去全身的力气,跪在地上,他的冷漠真的足以让他将她亲手摧毁,体无完肤。
没有人可以让她毁灭,这个世上本就只有白司离一人。
“你真的不走,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要,不要……”
“真的以为我心慈手软,狠不下心?”
唐瑜连连摇头,早已忘了痛是什么感觉了,只是摇着头,他要杀她,他怎么可以说要杀她的。
那么,她唐瑜为他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她唐瑜算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认她。
她那么那么相信,到头来还是敌不过他白司离一句,你不是。
她如今,什么都不再是。
“不要,不要赶我走,不要不认我。我是唐瑜。公子,我跟了你十年,你说过不会离开我,说过要在一起,说过不分开的。公子,你忘了吗,我是阿瑜,你不要不认我。我求求你,不要不认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仿佛连天地都将触动,心已经撕裂成片,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这种痛挖心蚀骨,就像将人的灵魂生生从肉。体中分离出来,他再也不认得自己了。
“不要再说了。”心痛伴随着脑海里蓦然一晃,白司离一个站立不稳,竟觉得如此悲伤,如同灭顶。
“求求你,求求你。公子,不要赶我走,不要不认我。我才是阿瑜,我才是阿霓。我才是……”
“呃……”头痛欲裂,纤云立时扶住他。
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狠厉,眼看着白司离脖颈间雪白的蛊虫已然若隐若现,想不到那唐瑜居然有这样的力量,竟然让白司离差一点完全不能被自己所控制了。
纤云眼眸微闪,攥紧手指,一时透露出森森杀气,“让我杀了她好了。”
身子一把被白司离拦住,“阿瑜,不要。”他痛苦地喘着气,“让她留在这里,我们走,我们离开。我,好难受。”
纤云皱紧眉头,看见心爱的人如此痛苦,再也无心去管别的事。
她迫切道,“好,我们走,我们现下就走。”
唐瑜仓惶的抬起眼来,只看到纤云扶着白司离从身边急急掠过,她伸出手,只触到白司离月牙白的衣袂从指尖悄然划过,冰凉蚀骨。
握紧手指只留住一寸淡淡梨花香。空余一片香气就像丢失了自己三魂七魄,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公子”
唐瑜怅然若失,眼前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方才伸手去捉他的衣袂也是一片虚幻。滚烫的眼泪源源不绝地落下来。也不知道再如何使出浑身力气,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念头,不要丢下她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唐瑜蹒跚地往门外追去,不要丢下她,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在冷漠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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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生契阔()
漫天苍茫大雪,一片银白,就像她此时在天地间纷飞的满头银丝一样。 w w wnbsp;。 。 c o m
一丝一丝在风中扑散开来,可是目光所及处,早已没有了那一抹熟悉的月牙白身影。
白色,只有苍茫白色,再没有其他色彩。目光迅速错落着,一遍又一遍,失魂落魄心急如焚,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像那一抹人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公子,公子……白司离”
歇斯底里的喊着,一声又一声,直到嗓子都喊出了血,眼泪又炙热变得冰冷,苍茫大地没有一点回声。
孤单,寂寞,飘零无依。就像世间小小一朵浮萍,风吹雨打,就沉入了深深水底。
脚下一个不稳,跌进冰冷的雪地里面,三尺寒冷,再也无法再站起来,无法再动弹一份。
白茫茫的雪山一片寂寥,整个世间仿佛唯独剩下了她孤单一个,银发飘散恍若纷飞白雪,苍老的容颜狰狞慎人。
雪水湿润了她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衣,腥甜的血水化来涓涓流下来,恍若身下一地的血泊,银发纯白无暇,而她这一回像是真正死去了一般。
冷……冷……除了冷,还是冷。
往事如走马观花一一闪过,竟觉得此刻的自己如此可笑至极,可诚然现下一点都笑不出来。
忽然想起紫神玉被楚长歌挖走那一日,去求的蓬莱岛主君墨上仙。
‘…失了紫神玉还有最后一个法子,却是天道之外。知道这个方法的人很少,是最早的蓬莱禁术。因它不符神界甚至是仙界的苍生为重之道,一旦催动,召唤者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原已将它早早封于东海之底。
…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承受。
…你可要想好了,毕竟此举逆天,已经违背天道常刚,成功的几率的确很大,付出代价的人因此受到的反噬也不会少,更何况我并不能保证白司离重生之后还有不可一世的神力了。
…他的法术也会消失?
…你如今一介区区凡人,渡给他的命自然也是凡人之息,你自己说哪里可以让他的法术回来?
…我知道了,只要他能活过来,失了法术还有我陪着他。那开始吧。
…你真的不用再好好考虑考虑?禁术一旦催动无法收回,而且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快速老去,变得又老又丑,然后一点一点走到死亡尽头。宿命无法更改,你就那么相信他还会爱你,这样真的值得?
…是。
…明明知道代价惨烈,还是要求的一刻温存?
…是我等不了他了,我要趁着这一世我还记得他,我想让他知道我多么爱他,我怕下一世我找不到他,可是他再也不记得我,不会来找我了。我想用还有余下的几个活日好好爱他。他不会知道,没有关系。不要让他知道,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他要做的,只是好好爱我。
唐瑜还是哭着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一个人在这苍茫天地间喃喃自语,恍若感觉不到一丝痛,感觉不到一丝冷。
“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了。为什么,为什么留我一个人,为什么不认我。”她皱紧的眉头,最后眼泪变成触目惊心的血泪。“为你去焚仙崖取紫神玉的是我,把命渡给你的是我,赶在破晓前为你寻得百家炭的也是我,纤云抢走了我的梨花簪,为了救你将兰溪玉佩给她的是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不认我……”
“小狐狸是我,红梅是我。最后你都没有认出我,我那么相信你,可是你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到最后唐瑜愤然不顾,仰起脸来,看着阴沉苍天,嘴角挂着丝丝血迹。血泪流入发鬓,流的满脸都是,整张脸已经没有一处好的肌肤,只剩下一双睁得大大的空灵无比的眼睛。
她破碎的笑声,在天地间回响,肝肠寸断,恍若神鬼同泣。
“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真的错了吗,错了吗”
…阿瑜,公子让你受苦了,可是我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生在一处,死在一处,天塌下来也有我为你顶着。
…好,青丝到白发,你都不许再离开我了。
人生最让人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孤独,落魄,低谷,死亡?都不是。是你一直以来凭此活下去的信仰在一瞬幻灭,无影无踪。
前方毫无征兆地乘来一道玄色光芒,一闪而尽,一身玄衣长虹贯日,风华绝代,脚下的白雪更为洁白,映衬着他冰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