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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你不会信的,昨天我诊病时同病人聊天,聊到如今给儿子办转学的难处。一个病号,就是咱前楼那个姓池的姑娘,主动说,她的一个朋友正好是十五中的一年级班主任,她去说说看。刚才她来电话,竟然一切办妥,连5000元择校费也省了!她让我吃完饭就去见班主任。”
他基本说的是实情,只是对有关小曼的内容撒了点谎。宋晴也把眼睛瞪得溜圆,经历了此前的艰难,这个结果实在是过于圆满,她同样不敢相信:
“真的?这么容易?”
许剑也直摇头:“是啊,我也不敢信。不过也许是真的,咱们原先找的人是校长,校长虽然有权,但要照顾的头头脑脑也多。班主任只要认准了帮谁的忙,应该说话算话的。”
他匆匆吃完饭,开上摩托,捺响了前楼二单元301的门铃。小曼风风火火地下来了,一蹁腿跨上他的后座,手里还拿着未吃完的包子。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并肩出入,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怪怪的,痒痒的,类似甜蜜吧。摩托开出特车厂的势力范围后,小曼突然圈住他腰部,头伏在他肩上,柔软的胸部紧顶着他的后背。许剑顿觉一团烈火从后背上烧起,血液都被烧沸了。他双手握紧车把,控制着车身不晃,身体没有额外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响应着小曼的柔情。他担心这样过于亲昵的动作被熟人撞见,想劝小曼坐好,又不忍心。还好,小曼很快放开他,在后座上坐端正了。
赶到十五中已经是整一点,许剑担心那位老师已经午睡,现在天很热,睡觉时肯定只穿小衣,贸然拜访不合适的,他说要不等到上班再说吧。小曼说:没关系啦,我同她非常要好的,就是她情人在家我也敢闯进去。她去敲门,里边应了一声,但开门的时间显然超出了正常的延误。门开了,门后的女人与小曼年龄相当,可能略大两岁,长得很齐整,尤其是肤色好。一双弯眉带着自来笑,带着柔柔的暖意。长发略有些凌乱,穿一件色彩艳丽的束腰连衣裙。屋里还有一个男的,穿着长裤和背心,客人进来后,他仅简单地点点头,便自顾钻到卧室中,关上卧室门。许剑在同主人寒暄时,瞥见小曼在他身后同女主人大做鬼脸。
奚老师同小曼说得完全一样:“没关系,让儿子明天来就行,择校费暂不交。”许剑从第一眼的感觉里,知道这人热心外向,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但为慎重,还是委婉地说:
“是不是把有关手续先办一办?还有,择校费该交就交,别为这点钱让你为难。孩子能稳稳当当来这儿上学是最重要的。”
奚老师明朗地笑了:“别担心,你听我的就是。能省的钱为啥不省,实在省不过去再交不迟。凡事都要看关系厚薄,你的事若办不好,小曼能饶我?她昨天给我下了死命令,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许剑回头看看小曼,小曼半是得意半是害羞地笑了。许剑心头一热,在这位陌生人面前也多少有些脸红。奚老师看出这一点,快活地大笑起来。
他们谈妥了有关孩子上学的几点细节,有点狼狈的许剑赶紧撤退。送客人走时那男人没露面,奚老师送他们下楼。许剑发动摩托车时,瞥见两个闺中密友仍在低声嘁嘁。摩托开出学校,许剑回头说:
“回去上班还早,小曼我请你吃冷饮吧。”
他们来到附近一家冷饮店,要了两客果味冰琪淋。店里这会儿没有其它顾客,两人躲到店角落里坐定。许剑坐下就问:
“小曼你一直在同奚老师做鬼脸,搞什么鬼?”
他原想那两位闺中密友是在悄声谈论自己,但小曼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在打趣秋英呢。知道屋里那个男人是谁吗?”
“怎么,不是她丈夫?”
“是她丈夫,但两年前离婚了。孩子判给男方,是个男孩,那家三代单传,秋英不忍心把孩子夺过来。”她补充道,“而且两人不可能复婚,那男的已经又娶了。”
许剑拉长声音:“噢——”
“不过她和前夫关系仍然很好,男的经常来,到这儿蹭顿饭,换换衣服,聊聊天,帮她干点力气活儿,秋英都由他的意。而且,秋英对我说,即使男的想要点女人的温暖,她也给他。”
许剑又“噢”了一声。无疑,刚才开门时的过久延误,就是正在给他温暖了。
“秋英说,在她再婚前,她不用为谁守着自己的身体;如果哪天再婚,就会谨慎了,至少说,再要‘给他温暖’时就要谨慎了。”
小曼说到这四个字,忍不住笑。许剑虽说已经陷入婚外恋,但就其本质来说,在男女关系上比较守旧的。现在,见奚老师这么“现代”——把本来不正当的婚外情,处理得这样温馨,这样从容淡定,许剑从心里挺佩服她。可是——
“为啥要离婚?看他们离婚后的相处,婚姻应该很美满的。”
“那就不知道了,总之是缘份吧。”
许剑思忖一会儿,忍不住问:“小曼,你把咱俩的关系捅给她了?”
小曼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承认,“不过这次帮你开后门,我把她砸得很结实。她因此猜到了咱俩的关系,我也没认真否认。我和她之间不说假话的。”她担心地看看许剑,“许哥你没有生气吧。”
许剑没有责备她。“听她说话的口气,我能猜到她知道,否则不会这样尽力。小曼,真不知道该咋样谢你。”
“咱俩谁跟谁呀。”她轻声笑着,“再说,你知道——该咋谢我。”
许剑想起“尽心”“尽力”的老话,心中一荡,没说话,在桌面上找到小曼的小手,用力握了一下。他看看时间,该走了,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噢对了,有件事我早就打算问你,听说你曾掴了焦副厂长一耳光,有这事吗?”
小曼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那看来是确有此事了。”
小曼点头:“是的,可我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能是某位打扫卫生的大嫂撞见了吧。”
小曼想了想,肯定地说:“不是打扫卫生的,是送纯净水的一个女工。那天我打了姓焦的耳光后正赶上她敲门,是我开的门。不过她不应该看见呀,也许,那会儿姓焦的还在捂着脸?”
许剑笑了:“可能是吧,说不定脸上还有五指印呢。”
小曼说了那天的情形。是焦副厂长亲自打电话,让小曼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而在往常,厂长的指示都要通过办公室人员传达的。她知道那是个老色鬼,去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果然,焦厂长只是随便问了她的工作,暗示她如果想调到办公楼也是可以的,小曼只是听,没有接他的话。然后焦厂长笑着说:
“小池,我可听到你不少风言风语啊。当然,那是个人隐私,领导不会管的,你以后多注意吧。”
这时他走过去关了门,回过头,搂住小曼就亲。小曼恨恨地说:
“许哥,说句不要脸的话,这辈子我从没打算立贞节牌坊,但我自己看上的男人我才跟他睡。他一个老骚胡子(公羊)算啥东西!最让我恼火的是,他先敲打我的作风问题,然后就搂住我硬上弦,莫非他认为捏着我的短处,我就任由他作贱?瞎了他的狗眼!那会儿我啥也没想,抡圆了胳臂给他一下。他没料到我敢这样,一下子给打懵了。”
“后来给你穿过小鞋没?”
“他敢?!他要敢,我就彻底不要脸一次,站厂门口把他的事抖擞抖擞。”
许剑拍拍她的小手:“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勇气。”
在两人的交往中,小曼一直是柔媚入骨的女人,绝对属于“藤缠树”那种类型。但在这件事上显出了她刚烈的一面。不过,人的思维非常奇怪的,没有踪迹可寻,在这件“正面”的事情中,许剑忽然联想到了小曼“不正面”的那个传闻——曾掴过自己丈夫的耳光。那么,也许那件传闻同样是真的?虽说她即使掴了,也是掴许剑的情敌,他没必要打抱不平的,但他还是无法克服心中的不快。他自嘲道,也许这是雄性阶层的敌忾之心吧。
当然他不会煞风景地和小曼提起这事,他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快回厂吧。
宋晴仍然圆瞪双眼,不敢相信“天外飞来的横福”已经到手。正在打电脑的戈戈从书房蹦出来,连声追问:“爸,转学办成了?不用再等两个月了?这是真的?”这两天戈戈一直在听爹妈谈自己的转学,颇知其中的艰难。妻儿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