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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情书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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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敬羲是《文星)丛刊一百八十七号《暴雨骤来》的作者,又著有《岁月之歌》、《雨季》等,译有《林肯在伊里诺州》、《明前来华的传教士》、《总主教之死》等,师大毕业,是余光中他们的好朋友。
  余光中、夏青常常跟我提到王敬羲如何如何,并说敬羲的性格跟李敖最近。后来王敬羲从香港来台,我们终于见了面。我们的初次对话是:
  李敖:“喂,他妈的王敬羲!”
  王敬羡:“喂,王八蛋李敖!”
  以下的话不必细表啦。
  梁实秋跟我讲了一个笑话,他说每次王敬羲离开梁府,都要偷偷在门口留下一泡小便才去。梁实秋一直装做不知道。有一天,王敬羲居然很神气的自动招出来,他说:“每次我部撒泡尿才走,梁先生知道吗?”梁先生答道:“我早知道,因为你不撒尿,下次就找不到我家啦!”
  这个故事,叫做“姜是老的辣”。
  很高兴你“慨允”我“有权处理”照片摆的地方,收到你的信后,我立刻把Y女士的投影放在书桌前面。晚间一个师大艺术系毕业的朋友林惺狱(在《文星》写文章批评刘国松的)到我家来,一眼就看到你的照片,大叫道:“我知道她,她是小Y!”——我想我们之间的罗曼斯,慢慢要传出去了。
  你说:“……你得答应,不要为了生我的气,或别的原因而不给我写信。”我好喜欢你这样说。其实,小Y想想看,我怎么会不给你写信呢?写信似乎已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连锁——唯一你批准的连锁,我不会再失去,在你我之间,你收回的,业已太多,只剩了这么一点了,好像只剩下台湾,什么时候,才是我“反攻”的日子呢?
  一九六七年四月十一日夜一点半
  二十二
  我每一小时都想到好几次的小Y:
  你的蝴蝶的故事真是美丽的故事。你说我会想起“庄周变蝴蝶”,我不但这样想,还同时想到一句西谚:When I Playwhy my cat, who knows whether she Is not amusing herselfwith me more thanl with her.当蝴蝶停在你的袖口上的时候,谁能说它不是在洋溢着惊奇,惊奇着凝视小Y的表情呢?
  你居然有这种逸兴,居然看起坟来,居然想起一f埋骨之地,你说我可活到六十岁,那时候你五十一岁了,要不要edie with me?也许我们不能“生同居”,但又怎么一定说不可能“死同穴”呢?青山绿水之间,皇天后士之侧,如果你我死在~起,又有什么不好?至少那时候,你真正达到广‘与鬼为邻”的境界,我也真正享受到“倩女幽魂”。怎么样,小Y,你赞成也未?
  XX真是混球,我早就知道他是。你见过一九六五年七月二十六号《公论报》上他的“XXXXXX”吗’他的天资是一减一,IQ等于零。他居然还加入“太师”的一列,而为“众师情人”的一鱼,真好玩、他居然学董仲舒,向女弟子献“天人三策”,究其微意,只不过是希望女弟子能够续留校中,续供群老清赏意化已耳!你说:“他的下策倒是个上策”,难道你真的红驾星动?我是反对婚姻的,起码赞成试婚制,你如果结婚,别忘了要先试试。 Jean Harlow不就是没先试婚,结果碰到个阳萎丈夫吗?要知道丈夫是不是阳萎,我看还是先到我身边来吧……” 看完我这些话,你要如XX所说的“义正辞严”吗?也许你不这样,你只把我的话当疯话,其实,我倒真是蛮“义正辞严”的——我真不知道警告小Y不要嫁个阳萎丈夫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在小Y一生中,难道还会有第H个男人,会这样坦诚的开导她吗?除了李敖,又有谁行?又有谁能?
  依我看来,上中下三策你都不必急于实现,还是先享受享受人生再说。我还是忘不了去日月潭的事审,毕业以后,何去何从,何必先考虑?何不先去逛逛日月潭,带着你的散文小说,让我替你选一选?你难道真的打定主意,不再见我吗?难道真的横下心来把我放逐吗?难道真的永远做毫无所得的胜利者,不许我“征服”吗?唉,小Y,你对我好不公平!你对任何人,都比对我宽大,别人可以陪你上课,接你放学,去看电影,或是去明星喝咖啡……可是我却被你吹得远远的,做“一个住在远处的好朋友”,罚谈永无止境的精神恋爱——如果不“殇”,直谈到六十岁!唉小Y,你对你的“情人”好‘刻薄”呵!
  你可知道,小Y,五天来,我想你想成什么样子吗?你永不会知道我想念你的程度,我想你想得觉都睡不好。我是一条鱼,可是像是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在太阳下浴血,靠“双鲤鱼”营生,好不悲哀,好不孤寂。设法多给我一点吧,我的小Y,多给我一点温暖和爱,我被你放逐得快死了,乘风而去,像一首“蝶恋花”,你难道真的要我先在“佳城”中等你? and die for beauty?有一天我死了,不要忘了用你的头发陪我,为我殉葬,我睡觉都需要它,何况是长眠?别忘了。小Y,我跟你的长发同在。你的长发,跟我同在。
  一九六七年四月十二日夜二时一刻
  一、后天要出庭,今天赶了一个状子,好长的状子。
  二、先寄上照片二张给你。
  二十三
  亲爱的小Y(肉麻一点,亲爱的小心肝):
  今天是星期五,又一个星期五。自从上星期五送你上学后,足足一个星期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可知道一星期是多长的时间?一星期有七个白天,七个晚上,七个孤寂的日夜,一百六十八个空虚的小时,一万零八十个“没有小Y”的分钟……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小Y逼我一个人去过。而小Y自己,却自自在在地睡睡睡,从日上三竿直睡到月移花影,睡醒以后,却又翻开往传》,大读隐公元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那一段!
  O!小Y,你真的一狠心一跺脚,决定不再见我了吗?如果我答应不再抱你上床,你是不是还是不改你的决定,告诉我要我怎样做,你才“回心转意”?即使我是囚犯,你也该来探探监吧?在我最不如意的时候,难道你——我的小Y——也要 落井下石吗?吓!你们女人!
  你的短信已收到,刘心皇的“外套”已穿上,他不会再吃 “伤风克”了,即使他是“穷人”。
  今天收到“XX”作者的一封信,寄给我一份剪报,是刘吕润壁发行的仲国妇如第四百四十三期。内有柯允升的一篇《读上下古今谈有感》,随信转送给你。这个杂志,四年前曾大 骂特骂我,现在我“从良”了,它好像也“从良”了。
  “XX”作者信中最后一段是:“我把月亮踢回天上去了,不过我本来也不会再写什么了。”不知她何所指。是不是为了有人骂她是“歪嘴巴”,因而看破红尘?因而纷拳绣腿,祸延嫦娥之所居?我总觉得台湾的月亮是全世界最可怜的月亮,必须被那么多的“文协”、“作协”的人物搬来踢去,同时被“绑”在诗文小说之中,饱受眼泪和调戏。蝉娟有知,它所受的痛苦,决不在洋鬼子的火箭射击之下。总有一天,月神会联合宇宙中的各路恒星行星,一同向地球宣战!“月不堪其扰”,有以哉!
  青年作协一月二十一号开会开除那“品行不端”者,“Y理事”可曾“躬与其役”?我猜你没有。记得上次“中国文协”开除心有锁者,心有锁者悲足了,诉之梁实秋。梁曰:“他们和你都不对。他们不对,因为他们不该开除你;你不对,因为你不该参加。”算是一言提醒锁中人,于是悲哀的人有福了,因为她不再悲哀。青年作协本为“抵制”“中国文协”而设,“中国文协”既有女外向,青年作协安能不严惩内好?唯事有危险者,即“品行不端”一项,罪名实太广泛,若执此圣贤尺码…一相绳,恐怕除“Y理事”外,都要被开除,于是成群结队的局面,势必改组,而成另一个招牌下的群队,那时候,“品行不端”之尤者又有福了,因为他会做总干事,会呼啸一声,同奔石门水库或其他,红男绿女,大家一齐踢月亮。
  自古以来,成群结队之效果,大率类此。“从世界边缘走过,以历史为生”的人,静观这种活剧,真是所阅已多。呜呼!台湾地区的文学家!
  你威胁我说如果再在信中嘲笑你,你就不再写信,我吓坏了。你泥言你的眼泪,“只不过是刹那的真实”,就算你所言属实吧!有“真实”,“刹那”也好,只希望刹那刹那又刹那,不停的刹那起来,直刹那成一座养鱼的泪库,那时候,我盼望我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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