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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抬脚踏进门里面的时候,轻声的四个字从他口中溢出,细听就会发现,那声音里面带着解脱与眷恋。
我回来了,我怀念的最爱的家人……
然后,门就男子身影消失的同时,无声地关闭了。
在大宅门关上的时候,遥远的另一方,位于另一片近郊的浮玉山上,本应紧闭的七宝塔大门,也在同时无声地打开了。
一直沉睡在宝塔之下的人慢慢地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目光中带着茫然与恍惚,眼看下一秒就要清醒,却在清醒之前被旁边伸出的另一只手盖住。女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空灵飘渺,就像最好听的摇篮曲。
“睡吧,这只是一场梦而已……门并没有打开,而你,也没有醒来。睁开的眼睛看到的只不过是幻觉,只有闭上眼看到的才是真实的梦境……所以睡吧……别去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这对于你来说,从来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女子的手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像在安抚,又象是暗示。当另一只手从他的眼睛上拿开时,那双在刚才张开了的眼,已经安静地闭合上了。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一个梦,一个不真实的梦,所以他并不是醒来,而是睡得更沉而已。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所以门并没有打开,而他也没有张开眼睛。迷蒙中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所以他应该听从那个人的话,安静地闭上眼,拒绝一切,等待着真正的真实再次浮现在眼前。
对于他来说,清醒时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女子的手轻轻地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划过,就像母亲的手,带着温暖与柔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依恋。
“封印出现裂痕了。”
女子的后面,本应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慢慢地亮起了一丝光,一点一点地,最后连接成了一名男子身体的轮廓。
“就如同我们当初预想到的那样,格局,最终还是被破坏了……”
女子放开了手中的人,让他更为安静地沉睡在黑暗之中。光亮映照在旁边,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小孩的轮廓,双眼紧闭心口没有一丝起伏,明明只是沉睡,却像尸体一样冰冷。
尽管两人说话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回响,却像空气一样没有引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注意。这就是他的愿望,不管发生什么事,多响亮的声音,都不会让他从沉睡中苏醒。他的愿望就是永远地沉睡下去,直到他迎接真正的安息到来为止。
“所以要叫他来吗?”
七宝塔黑暗中的亮光忽明忽暗,照亮一片地方的同时又引来了另一层黑暗。男女的轮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不真切,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要叫他来吗?”
女子看着男子的方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光是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而有资格帮助我们的,能进来这里的人……”
“一个不够,所以一定要有两个……”
“于是,要叫他们来吗?”
当男子第三次重复相似的问话时,七宝塔门上的锁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要叫他们来吗?
来到这里,成为帮助他们帮助这个城市的契机。
☆、第一章·之三
风水被破坏,那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补救?
就像阅容所说的那样,只要找到镇压的祭品就可以了。
而镇压的祭品到底是什么,这就得看情况了。越是好的风水,镇压的祭品就越特别。如果祭品的资格不够的话,情况就会变得更差。
听完阅容的话,马明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觉得自己在阅容话音落下的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地,在叫着他的名字。
谁在叫他?
“听到声音了?”
“什么?”
阅华的声音立刻让马明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阅华和阅容,而是两个已经消失了不会再出现的人。
“我也听到声音了。”
阅容在旁边整理着桌面,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他的动作很快,利索中带着一种决绝。本来就不是很乱的桌面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那样子,就像从来都没有人使用过似的。
“听着,特案室的存在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而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在这里,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最初选择我们的人到底是谁已经不再重要,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接下来我们要应付的责任。”
“在这个城市里面,除了不动的建筑可以称之为风水之外,‘人’同样也能称为风水——有着特别影响力的人,有着特殊能力的人,有着特殊血统的人,以及那些存在于历史洪流中半人半妖半鬼半仙的人。只要是符合以上条件的人,都可以成为影响城市发展的风水。他们也许并没有特别贡献,对于城市来说,没有他们一样可以发展,而有了他们则是锦上添花。某个意义来说,‘人’这种东西,其实是最可有可无的。”
“但一旦城市的风水格局发生了变动,那么他们就会变成必要的存在。因为没有比他们这种‘人’更适合成为镇压那个风水的‘生桩’了。”
“等等,生桩又是什么东西?”
突然听到一个不懂的词,马明抬手打断了一下。
“就是祭品。”阅容抬头看向他,“在古代,动土的时候为了不破坏那个地方的风水,都会在动工之前把一两名儿童活埋生葬在工地内。这方法最初是鲁班提出的,用意是为了镇邪。虽然这方法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用鸡鸭鹅等牲畜替代,但活祭却是一直存在的。用人做祭品虽然不道德,但有些时候却是无可奈何的。当年之所以会选儿童去做生桩,并不是因为人才镇邪,而是那个地方选择了人作为他们的祭品。至于我们,也是这个一个情况……不管是否接受,我们就是这次被选出来的生桩。”
当阅容的话落下时,马明发现他的眼睛看出去的视野有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尽管阅容的声音依然清晰地响切在耳边,但看出去的景象却已经不再熟悉。
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再一样了,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阅容说的生桩是什么?
用人做祭品?
而这一次被选上做祭品的就是他们?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样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
马明觉得他的脑袋痛得都要炸开了,明白不明白的事太多全部搅合在一起最后却变成了可以理解。为什么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会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生桩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一点都不意外?
马明突然想起了他当初来到特案室报道时的感觉,明明是陌生的环境,却带着一股让人抗拒的熟悉感。尽管不像进去,却无可奈何。
也许他在走进这个部门开始,他们就注定了成为生桩的命运。
这样做,真的好吗?
这时,一只手突然捉住了他,把他拉住的同时,身后也传来了越来越熟悉的叫唤声。
“谁……在叫我?”
当他问出这么一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塔前面。
朴素庄严的七宝塔矗立在眼前,过于单调的色彩没有一丝佛教圣地应有的神秘感,漆黑一片的大门里面,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依然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让人怀念的叫唤声。
“要进去吗?”
就在马明想要踏进去的时候,一把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转头看去,张靖宇居然就站在他旁边直直地看着他,而这时马明才知道,刚才捉住他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这名拍档。
张靖宇的出现让他感到意外,但同时也让他觉得安心。作为工作上的伙伴,他早就习惯了身边这名一同出生入死的拍档。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弄懂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但每次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总会是他。
其实他们的性格一点都不相像,连工作态度都不相同,但毫无理由地,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马明就是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们应该可以好好相处。没有别的原因,在看到张靖宇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值得自己信赖的好拍档。
“要进去吗?”
没有听到回应,一直等待答案的张靖宇又再次耐着性子多问了一遍。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明白张靖宇为什么也在这里,但只要想到他们是两个人,有人陪着自己一起面对时,他就觉得,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一定可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