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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中闪现一丝杀意,悠然不禁蹙眉,想要提醒玄煜熙谨慎。
玄煜熙懒懒地靠在车上,一脸笑意问道,“汝等想除去本殿么?”
斗笠人彻底僵了,半晌才道,“在下不敢!”
他见威胁不成,又怕再这样说下去身份败露,于是一咬牙道,“请殿下恕吾等鲁莽!”
说完,马车停下,斗笠人将两人放下马车便扬长而去。
雨还下着,玄煜熙挣脱绳索,又将悠然解开。
他判断了一下方向,他们已被带到西城门,要回到尚礼大街要穿过两条街。
眼见雨越下越大,玄煜熙道,“先去那边躲躲吧。”
两人跑到一间打烊的店铺门前,屋檐下有一片狭小的空间。
雨水顺着悠然柔顺的发丝淌下来,夜色中她白净的脸上挂着雨滴似夏夜路边偶见的白花。
悠然看这雨一时半会儿难停,只怕要让白鹭远担心了。
“抱歉,连累你了。”玄煜熙歉疚地笑笑。
悠然摇摇头,“所幸没人受伤。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何不将他们制服。”
她早已看出玄煜熙身怀武功,且她本想相助,也被他用眼神劝阻了。
“狗急了也会跳墙,我只是尽量减小伤害。”
悠然看着他温和好看的笑容在氤氲水雾中模糊不清,似乎带了些伤感,忽然想到他方才一下便猜出对方身份的事,不禁问,“难道,这种事并非第一次发生?”
玄煜熙怔了一下,扭头打量悠然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不错。上一次,由于我的执着,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结果却害死了我最信任的门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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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笑意,悠然不禁要相信那完美笑容是长在他脸上的。
可此时,她心里却想起那样一句话──有些人,外表越完美,掩藏得越深,只有靠得足够近,才会发现他那颗心,早已支离破碎。
悠然本想趁机打听琉怡的事,却怕打草惊蛇,忍了回去。
“夜晚风凉,姑娘不必避嫌了。”玄煜熙说着解开半湿的外衣递给她。
夏季衣衫单薄,悠然看看自己的男装,被雨打湿的前襟贴了胸口,勾勒玲珑曲线,不禁有些赧然地接过那外衣披上,还带着他的温暖。
她轻声道,“多谢。”
“雨似乎小些了,我们这便回去吧。”玄煜熙含笑提议。
悠然一怔,果然有看得出别人心思的人么…她正一面怕白鹭远担心,一面为难着夏季衣裳单薄,若淋着雨回去,便会湿透贴身,他竟都想到了。
悠然不觉心头一热,点头道,“好。”
玄煜熙看着她清新美好的笑容,那颗包容天下却伤痕累累的心,似乎也在这小小的屋檐下,得到一丝温暖抚慰。
第二天,悠然到街上先打听了一下寻燕坡诗会,发现天底下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每年的寻燕坡诗会是由皇族主办,四皇子玄煜熙擅长琴棋诗画,从十二岁第一次参加诗会,十四岁夺魁开始,便在玄天国的文学界扬名,这之后的诗会也多由他牵头。
无人不知诗会中涌现的人才,出类拔萃者会被四皇子纳为门客,让有精其艺者挤破头。就算只是见识一下四皇子那些门客的风采也是三生有幸。
寻燕坡诗会是玄天国档次最高的文学盛会,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参加。
悠然自知既然玄煜熙没有主动奉上入场资格,便是有意让他们自己去弄,也算是个考验。
可最最麻烦的是,这资格审核的任务,竟在清红苑的花魁手中!
白鹭远听完,拍案而起,道,“玄煜熙这个笑面虎,明明身为牵头人,只要大笔一挥,整个水苑门都能奉为上宾。这分明是存心刁难咱们!”
悠然耸耸肩,道,“这本来就是他说了算,能有这么个机会就不差了。目前当务之急是从花魁那儿得到入场帖子。”
白鹭远认命似的仰头45度角远目,缓缓地说,“为了伟大的革命事业,我愿意献出自己,明天就去——勾引花魁!”
悠然望天,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一度崇拜这个白痴。
清红苑,顾名思义是个烟花之地,可古往今来,只谈韵事不关乎政治文化,就如同入庙而不访僧,登舟而不问水,窥其虚表而已。清红苑又不同于一般青楼,它作为景家最出名的产业,坐落于天子脚下皇城边最繁华的街道——尚乐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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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为两个部分——清楼和红楼。
据说红楼女子个个都有闭月羞花之色,柔情绰态,媚于言语,让人闻之销魂;而清楼姑娘都是清官,卖艺不卖身,清楼女子虽不及红楼的艳丽,却个个能歌善舞,才艺双全,更受到一些高雅之士推崇,达官贵人也趋之若鹜。久而久之,清楼竟成为天城最风雅的酒楼。
第二天夜幕初上的时候,清红苑的清楼门口出现一个年轻公子和他的小厮。
清红院,一半瑰丽奢华,充溢香艳淫靡之气,另一半却清新雅致,萦绕诗词琴曲之香,怎不教人心驰神往。
所以由清红苑来确定参加寻燕坡诗会的资格也是有凭有据。
立马,一个水蓝纱衣的清丽女子上来施礼,展一个妖娆笑容道,“请问这位公子今天是来找哪位姑娘?”
白鹭远笑而不语,身边一身墨兰长衫小厮打扮的悠然道,“我家公子是冲着茏琴姑娘的名声而来,还望姑娘引荐。”
那女子神情有些不屑,仿佛这话听得多了,“真是不巧,要让两位失望了,茏琴姑娘已经有客了。”转而又热情地道,“不过咱们清红苑清楼的姑娘个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公子选哪个都是好的。若二位公子不嫌弃,淡墨愿意招待两位。”
“那就有劳淡墨姑娘了。”白鹭远邪邪一笑,直叫那淡墨丢了魂儿去。
白鹭远他们被领进二楼的雅间。
二三层都是呈环行分布的房间,应该是给有指定姑娘的客人使用的。走廊在外围,靠窗视野很好,能看见中庭对着门的尽头是一个类似于舞台的方形凸起,此时一个粉衣俏佳人正用古筝弹唱着旋律轻快的小曲儿。
“公子想听什么?”淡墨边说便给白鹭远斟茶。
悠然关了门窗,含笑望着她,“姑娘会吹笛么?不如先听听我家公子的。”
不等她回答,悠然挥袖在她面前一拂,淡墨的眼睛便迷蒙起来,仿佛肚子里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倾吐。
不错,正是“酒后吐真言”。
这时白鹭远拿起短笛,轻轻扬扬的旋律便飘出来。清楼这种地方肯定是有高手暗中保护着,万一这房里半天没动静引来人恐怕不好,于是白鹭远吹笛掩人耳目。
清红苑有如此名声,花魁自是不可小觑。
红楼的规矩简单,每年客人指名最多的就是花魁,当然指名不一定接客,这是清红苑上等姑娘的规矩,下等的却只能任人鱼肉。
相反,清楼姑娘既然以秀外慧中著称,选花魁自然不能离了才艺比赛。清楼的才艺比赛在每年四月间,正值慰灵河边繁花似锦,柳絮纷飞之际,比赛内容包括琴棋书画歌舞等方方面面,据说其水平之高,节目之精彩,不仅是男子,老少妇孺也都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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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花魁——茏琴已蝉联四届,是整个玄天国男子倾慕的对象,几乎被传为一个神话。
但是这样一个女子,见之一面尚难,如何得到其认可呢?
“这花魁茏琴是个什么样的人?”悠然问。
淡漠浑然不觉地说道,“她,哼,可真是个厉害的女人~不但生的一副狐媚样子,琴棋书画到她手中都活了一般,我们其他人没日没夜地练也比不过她…”
“怎么才能见到茏琴?”
“她在每年的花魁大赛和寻燕坡诗才会露脸。平日,除了妈妈和那几位客人,一般人哪见得着!这女人有时候真让人觉得诡异…”
“花魁房中现在何人?”悠然不得不再次打断。
“哪有什么人!”淡墨一副不满地样子,“她仗着妈妈宠她,除了几个她想接的客,偶尔在楼里露露脸,都只是躲在屋里看书写字,不知是搞得什么鬼~”
这倒是悠然没想到的,花魁竟然不接客只读书,“她的常客是什么人?”
“这清红苑本是景家的产业,除了景家的人,她也就见见系家三公子和四皇子了。”
果然都是高官显贵,她真是替淡墨庆幸有白鹭远的笛声,她这话哪句被人听了去,恐怕日后都没好日子过。
“景家的人是…”悠然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令人火冒三丈的身影…
“这清红苑本就是景家的,茏琴自然要见,最常来的是景四公子景默雨,虽然年纪尚轻,可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可惜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