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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之前纯粹的黑瞳，而是一金一银。
一只灿烂如同曦光流金，一只浅淡如同月华银霜。
衬着那张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的无暇容颜，显露出不同于之前的妖异和圣洁。
太微低喃道：“就是这里了吗？”
然后又仿佛自问自答一般，“就是这里了。”
然后太微慢慢地朝孤峰走了过去。
越来越近。
直到伸手可及。
……
现在正是正午，一天中阳光最盛，也是最热的时候。
孤峰原本暗黄的山体仿佛也融化在这样的高温之下，显出铄石流金一般的质感，如同吹去了尘土的黄金，耀眼而夺目。
太微眯了眯眼，闭过了那一瞬间太过耀眼而璀璨的光芒。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孤峰那仿佛融化了的山体上写了一个字，也可以说是一个符号。
那是一把钥匙。
可以打开这个世上最大的秘密。
……
太微走了上去。
一步一步，虔诚而庄重。
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崎岖山石，而是白玉铺就的通天之路。
而孤峰依旧是那个孤峰，荒凉的，孤零零的，矗立在这片不毛之地的深处。
暗黄色的山体被风暴侵蚀出细微的孔洞，普普通通的丑陋，丑陋的普通。
孤峰下的沙尘暴一如往日地吹着，之前那般奇异的景象仿佛只是错觉，就好像是这片沙漠里再普通不过的海市蜃楼之景。
白衣身影越来越高，而后慢慢消失不见了。
之前就说过，孤峰很高，很高。
它仿佛只剩下高这么一个特点了。
高的仿佛能连接苍穹。
而谁又能知道，
孤峰，真的可以连苍穹。
只有神。
曾经天道规则的执行者。
天道最钟爱的宠儿。
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叩问苍天，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聆听天意。
而神族，已经不存在了。
……
没有！
没有！
在出了幽冥殿之后，太微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越羲控制不住地拍向了立在大殿门口的盘龙石柱。
石柱纹丝不动，仿佛没有丝毫损伤。
然而不过一瞬，便如同沙砾遇风，轰然崩塌。
寸寸齑粉。
而越羲早已离开。
……
越羲走到了太微之前所居住的宫室。
在太微离开之后，这座宫室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即便太微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时日，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曾经住过这里的痕迹存在。
对太微而言，这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从未想过在此停留。
越羲突然就这样想到。
他知道太微在落霞谷所住的九华殿内的样子。
虽然陈设简单，虽然空荡荡地有些冷清。
但是那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着太微的印记，都能透过它们看到殿室的主人在这里生活的影子。
越羲觉得心中有些苦涩。
然而他到底记着吕宋那不知其所的话和太微的突然离开。
对于太微的担忧到底占了上风。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马吩咐下去，自己也出去寻找。
他手中可以动用的势力已经很大，曾经道宗以一宗凌驾于天衍，现在的冥域势力，也几乎覆盖大半个天衍。
太微无论去哪儿，总是离不开脚下这片大陆，离不开天衍。
可是莫名的，越羲回到了太微所住的这间宫室。
可以说是直觉。
越羲相信自己的直觉。
……
越羲的目光扫过整个室内，一件件物品快速在眼前划过。
然后，越羲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侧的书架上。
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他当初认真挑选出来才放在这里的。
越羲走了过去，拿起了其中的一本。
在一列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中，这一本似乎是随意放上去的便显眼起来。
其中一页被折叠了起来。
然后越羲看到了那一页上的内容。
刚刚有些舒展的眉目再次皱了起来。
“西方禁灵之地。”
……
如果说这个世上除了神族之外，还有谁知道禁灵之地孤峰的秘密的话。
就只有越羲了。
不是作为冥域帝君的越羲。
而是作为混沌魔神的越羲。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快要完结了呢！
☆、第 55 章
五十五章
都说天意弄人，天道无常。
以前越羲从来不屑这些。但是这一次，他简直可以感受到天道扑面而来的满满恶意。
像是命运对他开了一个玩笑。
禁灵之地的孤峰之上，
一玄衣，一白袍，两人相对而立。
泾渭分明。
太微此时身上的气息已经逐渐低落下来，灵力开始从太微的身上逸散出来，化作点点星芒。
而之前为此无比心焦的越羲只是站在一边无动于衷地看着，全然不见看见太微的喜悦，亦没有对太微此时修为跌落的疑惑或是担忧。
越羲俊美的脸上是恍若置身事外般的冷漠，只有那紧抿的薄唇和握起的掌心泄露了他此时的纠结和不悦。
越羲知道，这是一个坑。
天道给他设下的一个坑。
所有的企图和目的都摆在了明面上，摊开在他的眼前。
却逼着他不得不跳下去。
直白而□□的阳谋。
……
越羲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白衣身影，虽然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越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究竟是琴翳，还是洛秋？”
琴翳，亦是神族中人，也是神族长老之一。
却是越羲难得的一个并不讨厌的神族，甚至两人的交情还算不错。
琴翳此人，一向淡泊无为，以前也从来没有参与到神族和冥域、和越羲之间的争斗中。
不过早在越羲转世、诸神长眠之前，琴翳就已经离开了神族，四处云游去了，然后便失去了踪迹。
漫长的时间里，神族遗忘了这个曾经的长老，冥域遗忘了这个对立的神族，而越羲，也忘记了这个还算聊的来的朋友。
直到越羲来到孤峰，对上太微转身后露出的那双异色瞳仁。
如同惊雷劈开混沌，照亮天地。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和回答。
这个局，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布下了。
天道不会容许一个可以挑衅它的存在生活在它的天地下。
要么离开，要么死亡，要么，自降此身，变得和其他亿万生活在天道下的生灵一样。
只是越羲没想到，琴翳和太微之间的关系……
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一个选择。
越羲能够清楚的知道，天道此时的意思。
“给我看看吧，你所谓的爱，你所谓的喜欢，在你心中能有多大的分量，而你，又能为了他，做到哪个地步。”
……
听到越羲的问话，身着白衣道袍的男子淡然一笑，即便现在他修为跌落，真灵不固，依然不见丝毫的慌乱、畏惧，绝望。亦不见丝毫对于设计了越羲的灰暗或是愧疚。
依然高若垂天之云，朗若清秋明月，一身的风华，恍若不沾半点尘埃。
他说道：“我是洛秋，我也是琴翳。”
琴翳是我的上一世，洛秋是我的这一世。
“如同你既是越羲，也是兮月。”
太微纤长的睫毛在眨动间划过那对极为奇特的异色双眸，显露出几分神性的冷漠和高傲，亦显露出几分人性的柔和和谦卑。
琴翳是他，洛秋也是他，他们本就是一体。
太微看向越羲，眸中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他想，越羲知不知道，曾经的琴翳喜欢过他呢？
当太微的记忆融合之后，他自然是知道越羲喜欢洛秋的，很喜欢很喜欢。
或许，要比当年自己对越羲的喜欢要多很多。
毕竟自己永远都无法向越羲那样，无所顾忌地去喜欢一个人，去爱一个人。
自琴翳从出现在这个世上的那一刻起，无论他愿意或是不愿，他的立场都站在了越羲的对面。
就好像现在的他一般。
无论自己愿意不愿意，只能顺从天道的意思来到这里，将感情变成砝码，放在双方博弈的天平上。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站在刑场上，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太微不知道越羲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太微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越羲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太微感受到自己体内越来越少的灵力，迅速下降的修为。
越羲站在一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太微心中叹了口气，是给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