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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黎司收到探子密报,称颜都即容国护国大将军之子,并刺探到颜都和容国公子容轩从前关系不不寻常,黎司猜想颜都是还念着旧情才不愿意娶郡主,派兵围堵,临进入天泽山时被黎司的人围困。景国侯下令要杀颜都,被黎司出面保下。
黎司对颜都礼贤下士,同桌共膳,同车而游,甚至在颜都病中亲自煎药喂服,最终劝得颜都归顺黎司。此后颜都立刻成为黎司身边最得脸的手下,地位更是超过了黎司自幼宠信的殷十三。
黎司说,对颜都逃婚一事可以既往不咎,但要颜都答应一件事,便是问出千字帛的秘密。
此后,从天泽山上的重逢起,除了他身受重伤被鬼决救起这个意外,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
原先的计划是,颜都回到容国,接管颜家,并从容王处套出千字帛的关键何在。容轩被晋封为世子并接手了千字帛一事帮了颜都极大的忙,毕竟和容王比起来,同小世子套近乎要容易的多,但却出了靖无涯这个意外,导致此事一拖再拖,直到两人来到景国,事情才重新走上正轨。
容都中千字帛的消息是颜都故意让人散布的,容轩前往景国的路线也是颜都安排并提前告知了黎司的,殷十三会出现,也只不过是颜都在和他一唱一和罢了,就连殷十三刺伤颜都的一剑,都是事先商量好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容轩的信任而做的一场好戏。
容轩意识到颜都的叛离是意料之外的事,于是才有了之后四方松木里的一夜。
颜都离开靖氏山庄后被抓,要青衣女子留他一条性命,以共享千字帛为条件在四方松木赌上了最后一把,赌容轩会为了自己离开靖无涯,交出千字帛的关键。
最后他输了容轩,输了千字帛,又惧怕容轩回到容国之后会对颜家说出自己叛国一事,这才起了杀心,派人前来,要求抹杀干净。
留下的活口的这一席话,让之前一切都明朗起来。
“呵哈哈哈……”
容轩单手撑着眼睛嗤笑起来,笑得越来越狂烈放纵,甚至有些可怖。
猛地一仰头,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容轩瞪大了眼睛盯着客栈的楼顶,整个人像被忽然抽离了魂魄一般倒了下去。
“轩儿!”
无涯快步过去把倒在地上的容轩揽起搂在怀中。
“我多信他……”容轩浑身颤抖起来,“可他呢……哈哈哈哈哈……”
“轩儿……”
“无涯,你说我傻不傻……事到如今,我还想信他,可他,不仅背叛我,还要我死……”
无涯搂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我死……为什么?”
容轩眼中一片茫然,失了聚焦。他摇摇晃晃地离开无涯的怀抱,一手猛地拍到桌面上,茶碗震颤着在桌面打转,容轩心中无名火起,抓起茶碗猛地砸碎在地上。
“我容轩,从今日起,和他颜都誓不两立——!”
从前只会拈花执笔的手,如今捏得关节森森发白。
眼角的泪,含恨含怨含悔,顺着脸颊落到衣襟上,晕出一点殷红,红得像血。夜风吹过,泪水微微的温度在风中迅速消失殆尽,泪痕凝在脸上,犹如一条冰霜,冷得却是心。
无涯身上伤得很重,医馆里的郎中看了都觉那伤口可怕,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鹰爪弋从身上取了下来,无涯口中咬着白布,额上是涔涔的汗,容轩在一旁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惊。最后一只鹰爪弋取下,无涯几乎痛得昏死过去,却还是忍着,咬牙对容轩说了句“没事”。
鹰爪弋钩爪极深,嵌入肉中如同飞鹰抓住猎物一般,用力得当甚至一抓一勾便可扯断人骨。郎中上完药缠完纱布后对容轩说,幸亏无涯体魄强健,不然绝对挡不住这三枚鹰爪弋。
容轩要无涯在医馆中好好静养,无涯却说现下的景都不太平,想要尽快带容轩回靖氏山庄。容轩担心一路上的颠簸会影响伤势,无涯微微一笑,双指一勾一甩,一枚银镖迅速地穿过门帘嵌入了外室的柜台上。
容轩无奈道:“一日,至少给我留在这儿静养一日。”
无涯点点头。
次日,容轩叫来了一辆马车,扶无涯上车时无涯抱怨道:“明明骑马会更快的。”
容轩劝道:“你伤势不轻,绝对不能骑马。”
“郎中都说我恢复得很好……”
“换了我被一个其丑无比的人掐住脖子也会很乖地说他风姿潇洒的。”
“……”
上了马车之后容轩一直沉默不语,偶尔问问无涯身上会不会疼,其余的就再不开口了。
“你在担心什么?”无涯问。
容轩轻叹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颜老将军开口。”
“事已至此,只能实话实说了。”
容轩点点头,他也清楚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有所隐瞒。
又是一阵沉默。
“轩儿,等我上好了,教你一些防身的招数好不好。”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为防万一。”无涯目光定定,“暗器不是君子所为,我只教你点穴,若是近身遇到了麻烦,还有机会能逃。”
容轩道:“功夫都该是打小儿练起的,我都十八了……”
“你练射箭才几日,不是也能正中红心了。”
容轩歪头想了想,没有回复。
无涯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可定能让你尽早学会的。”
话正说着,马车忽然一晃,无涯伸手扶住了差点往前扑了过去的容轩。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无涯撩开了马车的帘布问道。
车夫回道:“二位爷,前面市街上有一群人围着,咱们的马车过不去了。”
“去问问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先让我们过去。”
“得嘞~”
马夫轻快地跳下马车,朝人群中挤了过去。
“怎么了?”容轩在车中问道。
无涯退回车中道:“路上被人堵着了。”
容轩刚想接着问,就听到车外那马夫大声喊着:“二位爷,前边儿这道咱是过不去了,您看我给您绕个道怎么样,不多收您钱。”
容轩探出身子去问那马夫到底出了什么事,马夫解释道,是一个乞丐,偷了沿街一包子铺的包子,被那老板逮个正着,正揪着打来着。那包子铺的老板是景都出了名儿的暴脾气,那乞丐瘦弱得很,保不齐会被那包子铺老板活活打死。
“这事儿晦气,二位爷坐好,小的给您绕道走走。”
容轩猛地掀开车帘惊道:“打死?不就是一个包子么,乞丐的命不是命啊?!”
说着不顾那车夫的阻拦,急急下了车,拨开人群就冲到了那乞丐身边护住。众人没想到忽然有人闯了出来,围着的人都让开了一步,连那正在气头上的包子铺老板都愣了愣神。
那乞丐身子瘦削得很,已被打得气息奄奄,发间似乎有一股血正流下来,蓬乱的头发半遮着脸,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看起来极为落魄可怜。
“他不过偷了你一个包子,你就把人照死了打,你还有没有人性!”
那包子铺老板也是有眼力见的人,见容轩这一身的打扮像是景都哪位大家的少爷,一时不好继续下手。然而被容轩这么一吼,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包子铺老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恼羞成怒挥起手中的擀面杖就朝容轩头上劈来。
“谁!”
包子铺老板的手忽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一个样貌极为标致的年轻男子着着一身霜衣正冷眼看他,眼神冷得能冻住一个人,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要打谁我管不着,但你若是敢伤了轩儿,我不会饶了你。”
说罢,五指扣紧一用力,包子铺老板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口中大声嚎叫起来,手腕被无涯拗成一个难以置信的弯度。
“这位爷……饶命啊……啊啊啊啊!!”
容轩摇了摇头,无涯轻哼一声,松了手,老板护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挤出人群,飞也似的逃了,连铺子都来不及管,临走时却还不忘带走掉落在地上的擀面杖。
事端平息了,围观的人各自散去。
容轩掏出一锭银子递到乞丐面前。
“今日之事说到底是你不对,若不是那人狠下心来要你性命,我断断不会帮你。”见那乞丐没有要接过钱的一丝,容轩叹了口气把钱塞到乞丐手中,“这钱给你,足够你置办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偷盗之事,切不可再做。”
说完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