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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映川见连江楼回身看过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种眼神似乎蕴藏着一种奇妙的力量,令师映川有些心跳加快,这样的感觉相当奇妙,也莫名地很诱人,不过此刻他的心神倒是出奇地平静,而且脑海中宁天谕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一片寂静,不曾有像上次那样强行争夺身体操控权、大打出手的现象生,这让师映川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当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廊下,他两手拢在袖内,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孔,没有什么风云激荡,也没有针锋相对乃至蓄势待,青年只迟疑了一下,方道:“……近来还好?”事实上,除了这句最单纯也最没意义的言语,或者说是废话,师映川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是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别的话可说,对此,师映川自己也觉得很是无可奈何。
对此,连江楼并没有多少反应,只不过他却是忽然觉得右手失去小指的那个位置强烈作痛,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落落的感觉,潮水一般漫过心头,连江楼的神情还是从前那般平静、木然,就好象哪怕是天也在他面前塌下来,他也不会动容一般,仿佛上次的那场激战完全不曾生过,事实上连江楼在刚刚第一眼看到青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师映川,而非宁天谕,这种结论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的直觉,不过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忽地传来沉闷的声响,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光也不再那么明媚,变得有些淡,有云汇集起来,在这样有点让人意外的突状况下,两人之间刚刚出现的那种胶滞和沉默便就此自动消解,随着天边的闷闷声响开始频繁,师映川咳了一声,望着廊下不动声色的男人,说道:“不如……我们先进去?”
连江楼无动于衷,但也没有表示反对,师映川便走了过去,踏上台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连江楼掩在衣袖中的右手上,那大袖十分宽广,手掌完全被盖住,根本看不到什么,师映川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仿佛潮水涨落,卷走了心底什么东西,这种想法在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瞬即逝,这时雷声已经渐渐轰鸣起来,风也随之大了,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芬芳气息,师映川站在廊下,在这时与连江楼当面相对,他才突然非常直观地现自己似乎已经与连江楼差不多高了,不知为何,心脏就微颤起来,这其实并非他第一次意识到了,但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强烈,这种感觉又是欣喜又是微微迷惘,在他成长的这段过程当中,在这大光明峰上处处都有着儿时的记忆,然而无论这里曾经生过多么令人刻骨铭心的事情,多么难忘的回忆,终究时光的长河还是依旧向前流淌,直到沧海桑田,直到物是人非事事休。
开始下雨了,零零星星的雨点从天上往下落,廊外的芭蕉被雨水击打着出细微的声响,一股淡淡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蕴酿,气氛有些古怪,师映川眸波轻轻一抖,望向连江楼,在这一刻他血红双眸深处涌起一抹令人心颤的强光,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让这抹光如同燃烧殆尽的火苗,无声地熄灭,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一池莲花,连江楼的身影映在青年眼中,那站在廊柱前的身影,那一派茕然孤寂的冷冷风姿,不知道怎的,师映川心中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一行诗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望飞鸿。”这样没来由的念头在喉间滚了一滚,逼下了原本想说的话,比如无聊也无意义的寒暄,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师映川来打破了僵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扬起笑脸,但显然失败了,只能演化成一个并不讨人喜欢的表情,浮现在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上:……不愿意让我进去坐坐么?”他话刚说完的刹那,连江楼在同一时间以余光扫向了他,一如既往地平静,男人对此似是不置可否,却转身向里面走了进去,师映川与对方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当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当下背起双手,跟着入内。
两个人走进室中,师映川毫不见外地在一张豪华的坐榻上坐了下来,他坐的那个位置,是平时连江楼所坐,他当然知道,而连江楼对此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不理会,坐在了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檀木矮桌,桌上有整套的茶具,茶壶里的茶还是温的,师映川显然不愿意就这么傻坐着,他盯着连江楼,一边打量着男人诱人的笔挺身姿,一边不由得有些走神,想起前时两人在大日宫生的那一幕旖旎场景,那锁起的眉头,雪白结实的身体,有力的臂膀,以及火热的鼻息,那是很陌生但又很诱惑的滋味,令人连脑子都开始昏,从骨子里也要冒出腾腾热气,师映川从来不是好色之人,更不曾沉湎于皮肉欢愉当中,但这种感觉在那时却分明出现了,让他一经回味,小腹在此刻就微微热了起来,这扎扎实实生出的男性反应,虽然没被现,但一时间也还是令青年有些不自在,师映川缓缓呼吸,借助此举定下心神,这才感觉好了些,不过当师映川的视线重新凝定在连江楼的身上,看到男人坚毅如大理石一般的轮廓,以及宽阔的双肩,结实的胸膛时,心头却又是微微一热,一丝奇妙又贪婪的感觉徐徐滋生着,导致产生了许多荒唐而危险的想法,莫名地,空气中似乎就有了一抹腻香在暗暗浮动,但连江楼却好象全无所觉,他倒了一杯茶,衣袖掩映间,师映川瞥见那手指修长洁白,但并没有完全看到整个右手的情况,他一皱眉尖,下一刻,手已经伸了过去,欲握那只右手。
连江楼眼中精芒一闪,那双黑眼突然就显得逼仄起来,他淡淡‘嗯?’了一声,语调却连明显的上扬都没有,一副兴致缺缺、并未重视起来的样子,这一瞬间,他与师映川之间似乎再无丝毫隐秘可言,但不知道为什么,连江楼最后却没有任何表示,没有缩手,也没有挡下,更没有攻击,就那么听凭自己执着茶壶的手被师映川抓住,师映川对这个情况也显然有点意外,不过他没有迟疑,一把撩开那做工精细的袖子,露出男人的整只手来,细细查看,果然,那里最末的一根指头已经失去,甚至伤口都长好了,连半点疤痕都没有留下来,手上干干净净的五根手指,看上去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师映川默然,当下突然就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失落感觉袭上心头,猛地打了个激灵,他松开了连江楼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男人正在不喜不悲地望着他,师映川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另一侧,避开对方的眼神,低声问道:“……很疼?”
连江楼黑色的瞳孔一片深邃,仿佛洞悉了什么,浓黑的眉毛微扬,算是做了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师映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道:“当时我也伤得很重,花了不少时间养伤……你知道的,我不是有意如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连江楼的瞳孔微微收缩起来,可以看到里面依稀有凛冽的精芒在翻腾,他盯着青年,好象要透过这具躯壳去看到里面深藏的什么人,但很快,他淡淡收回目光,道:“……此事与你无关。”师映川见状,瞬间心神一寒,原本他似乎是应该庆幸的,但不知为何,他又觉得很不爽——连江楼还是这样,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从未见过他失态的模样,没有明显的愤怒、开心、烦躁、怨恨等等情绪,无论是什么处境,生了什么事,这个男人始终都保持着如此的气度风华,而且师映川很清楚,这并非是由于良好的教养所致,而是因为那冷漠乃致冷酷的本质,这一点,令师映川往往倍感挫败。
外面突然间闪过一道强光,电裂长空,紧接着就听见清晰的雨声,且越来越大,随后便是隆隆雷音,室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师映川起身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