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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华朝达侧头,看陈峻。
“……这都被你记下来了……”陈峻无奈,小声,“真不该办完入职就回国被你看见。”
“……”华朝达没接话,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陈峻的手,“那以后就不分开了。”
“那你们……定居在北京吗?”陈静然望着陈峻,问。
“不知道啊,我现在根本走不开,一个项目,怎么也要两三年才见成果吧。”陈峻不动声色地吃着面前的蓝莓司康。
“我比较机动,去哪儿都行。”华朝达余光看着陈峻吃甜食的样子,“如果他愿意到这边来,定居在这边也可以,大概还需要几年时间吧,等我有能力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就不一定在北京了。”陈静然笑起来,“哥,你有空要过来看我。”
“一定。”
“没空的话,过来找他的时候要顺便看我。”
“……”,陈峻差点被噎着,“一……定。”
临走时陈峻和陈静然单独聊了一会儿,末了又摸了一个信封给她,让她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华朝达出门吸了根烟,发了两条短信,又将烟灰抖干净,领子理好,再进来,补充说“找我也行,陈峻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在北京,随时联系。”
将陈静然送回学校之后,陈峻拍拍华朝达的肩,眼却望着别处,并不看他,“行啊,朝达,长进。”
“那是,”华朝达抱手,同样直视着前方,没有眼神交流,“时间还早,晚上有事儿么?有兴趣见见我朋友么?”
“谁?”
“王瑶呗,跟你说过的。”华朝达摸出手机,给陈峻看聊天记录。只见里面王瑶约华朝达五一出游,华朝达表示有事。王瑶问是不是人生真爱回来了,华朝达承认;王瑶又说不服,要求要见见。
“哈,”陈峻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着装,“会跌你的份吗?”
“这种小场面,”华朝达学着陈峻的语调,“不是靠帅就能马虎过去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站在路口哈哈大笑。阳光照在陈峻轮廓分明的脸上,皮肤的光泽分外迷人。华朝达看了一会儿,“陈峻……”
“嗯?”
“你比你妹妹黑挺多的。”
“滚……”
华朝达约了王瑶在金融街一家私房菜餐厅,又订了个四人卡座。看得出王瑶是认真打扮过的,长裙摇曳生姿,耳坠风情绰约,卷发浪漫妩媚。华朝达为两人互相介绍落座,王瑶靠过来,华朝达带着点骄傲,问“怎样?”,王瑶笑着,玫红色的口红极增风韵,“服。”两人一起笑了,倒让对坐着的陈峻感觉不解。
散场时,王瑶特意说,自己现在也算有交往对象了。华朝达给她敬酒,说恭喜,王瑶笑笑,“和你是同行,也在这条街上,是个基金经理。”
“这我哪儿比得上啊。”华朝达听完失笑,“人家早就财务自由了。”
“过几年你也会的。”王瑶举起酒杯,“cheers(干杯),为今天的相遇,和明天的财务自由。”
华灯初上,金融街人流稀少,只有每座写字楼的灯牌还亮着。陈峻和华朝达一同将王瑶送上出租车,目送她离开。
“漂亮又有个性,后不后悔啊?”陈峻笑。
“啥?”
“后不后悔跟了哥,白白放过了这种姑娘啊?”陈峻语气很调侃,表情却是一本正经。
“后悔也来不及了吧……”华朝达一声喟叹。
“哦?”陈峻转过头。
“不……不后悔。”
(二十二)
小长假结束,陈峻在朝阳区参加了一次页岩气开发经验交流会。他原本以为余星也会过来,打了电话给余星,余星含含糊糊说和自己爹谈崩了,实在有点无心参加这个,就订了张票回四川。
“sorry to hear that (很遗憾)”,陈峻叹了声气。
“没事儿,”余星笑笑,“意料中的事情,别说我爸,就连我妈也未必乐意我这么过。不过没白来,你小男朋友比以前可爱多了,你俩加油啊。大帝都的医疗美容也不错,省了跑香港,感觉休息两天就可以回到祖国油气建设第一线了。”
“哈,去做医美了?”
“嗯,简单做了个光子护肤,以应对加速折旧。要不要把医生介绍给你?”
“不用了……”陈峻顿时扶额,“自己注意照顾好自己。”
国内页岩气开发经历了从极度兴奋、媒体蜂拥报道到一度消沉,“美国阴谋欺骗”论调四起,又到加速发展,看到希望的过程。陈峻和各种专家聚集一堂,讨论着中国特殊地质条件下的开采、运输和应用。兴奋且无奈,无奈且兴奋。
兴奋的是中国的页岩气开采取得了很多突破性进展,开发效率高于之前预期。无奈的是顶层制度欠缺,管网归属权对民营资本极度不利,技术沟通不畅,且开放区块的质量很难鼓舞民间资本进入。
他其实特别明白余星所说的,“沟通不畅,效率太低,工作不得劲”,只是他没有说出来。陈峻觉得,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原因却无法破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更沮丧。余星向往的那种“信息零成本交换”“技术全透明”“经验全共享”,就算在美国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是美国一早就以小公司分别着手、各个突破的方式走过了这一段,没有那么多麻烦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余星对科技发展的想法几近于终极共…产主义。
可大家都活在体制内,饭只能一口一口吃,谈何容易。
陈峻订了五月五号下午的航班,索性当天早上和华朝达一起去上班,体会一下他的生活。上班高峰时的帝都地铁把陈峻震撼得不行,他开始佩服华朝达每天都来往于如此拥挤的地铁,还能把衬衫穿得整洁熨帖,实在是超出了他对华朝达的认知。
抵达金融街后,陈峻找了家星巴克坐下,点了杯咖啡,再吃了点甜点,开始蹭网,顺便等着中午收盘后和华朝达吃午饭。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听着邻桌女孩聊天和抱怨,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生机勃勃。
两人随便选了家美式餐厅吃午饭,坐在临街的户外阳伞下,点了经典三式组合和冰淇淋,恍惚间觉得回到了X大的研究生时光。临别了,两人话都不多,偶尔说点“好好工作”之类。华朝达微微锁着眉,陈峻前倾着身子,想要亲吻他,却最终碍于人流而作罢。
一季报和中报之间的真空期,成了华朝达调研出差最频繁的时候。整个夏天,他以工作为名“顺道”去看了陈峻两次,还去了趟四川,让陈峻请一天假过来,叫上余星一起吃了个饭,三人看月看星星,从政…治体制到科技进步聊了一通,都觉得关系这么好,实在是人生幸事。余星开朗之余,不时陷入沉默,陈峻看出来,问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她的。余星笑笑,说大概只能靠自己。
陈峻也如约来了北京两次,都打着开会的名义,其中一次还是券商邀请他来讲讲非常规能源现状。彼时华朝达死乞白赖地来参加讲座,坐在台下一直望着他的情人侃侃而谈,眼神热烈得陈峻心里发毛;等到散会,华朝达拿着问题上去和陈峻交流,陈峻下了飞机就赶过来,马不停蹄忙了一天,实在热得不行,扯开衣领,说这个我们回去再一对一交流吧。
华朝达发现陈峻的学术交流活动实在是不少,两人见面的频率超过他之前的预估;而这套单身公寓简直在最大程度上发挥了功用——除了给陈峻省公出经费之外,还能为漫漫长夜增添无穷无尽的遐想。
陈静然选上了一个交换项目,去新加坡一个学期,9月开学就去。八月末,陈峻和华朝达领着她逛街,让她看中啥买啥;陈静然逛了半天,选了两套水墨味道极浓的树脂工艺品,说是送给那边的老师。华朝达问其他的呢,陈静然轻轻笑笑,说都有了,实在没有需求啊。
有时候,华朝达觉得,尽管陈峻的性格和陈静然一点都不相同,但好教养和体贴真是家教使然。除了这家教里不包含对不同性向的理解之外,陈峻的家庭应该是极为理想的。
动身回油田之前,陈峻和华朝达商量了一下十一长假去哪儿,最后拍板决定开车去内蒙。华朝达之前调研去过内蒙,说是风电基地很壮观,一定要带陈峻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和节能环保事业的蓬勃向上,除此之外,又说华子鱼也挺好吃,对夹也很好吃,烤羊排就更不用说。华朝达停下来,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