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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车模,还能卖了自己的道奇帮陈峻先垫着学费,这么说起来,如果陈峻需要一辆真的保时捷,孙正申也未必不能咬咬牙送他。而自己只送陈峻一只保时捷拟人的绒毛玩具,似乎有点太逊了……
“那你也选一个吧。”
“……”华朝达又犹豫了一下,他们两个男人跑到店里来选个卡通玩具,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但站在原地挑挑选选似乎就更加同志了……
“Hi; I wanna buy this for my girlfriend; who is a super fan of CARS (我想给女朋友买这个,她是《汽车总动员》的超级粉丝)”,陈峻已经站到收银台,亲切地向店员微笑,顺便不尽不实地占了华朝达一点便宜。
无奈之下,华朝达只好迅速拿了一辆张牙舞爪的土黄色拖车公仔,迅速站到陈峻旁边,朝店员解释,“me; too(我也是)”。
跨出店门,陈峻笑出声来。华朝达初时觉得莫名其妙,后来被他感染,也笑了起来。他将两件玩具用纸袋子装起来,挂在手腕上,手仍然抄在兜里。
“你等我一分钟。”陈峻突然停住,又折回店里。
华朝达以为他有东西掉在店里,便站在门口等着。陈峻笑着出来,手里多了一枚黄铜色的硬币,“这个也送你。”
硬币很薄,是用景点和商店里特有的硬币压制机压出来的,正面有个迪士尼的标志,米老鼠唐老鸭萌得70年如一日。华朝达珍重地拿在手里摸了摸,然后放入钱夹。
“本来想压个什么字送给你,但是觉得名字首字母太俗气,又没法写个‘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什么的,就连退一步写个‘莫失莫忘仙寿恒昌’都不行……”陈峻越说约高兴,似乎不在意华朝达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我不是你女朋友。”华朝达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不是就不是吧。”陈峻蛮不在乎,“反正两个男人之间,你知道的,无论是哪种角色,嗯,外人认为的那种角色差别根本没什么意义,反正都叫男朋友。”
“随你吧。”华朝达不在争辩,他觉得枪杆子里出政权才是正道,对于陈峻这种人,只能在床上争取地位。
陈峻在华朝达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打了个寒颤。
四十二
相比外面的寒风凛冽,旅店里温暖得不行。
亲密了两次之后,华朝达懒洋洋抱着陈峻,听外面呼啸的风将玻璃吹得劈啪作响。他将头蹭在陈峻微汗的胸前,细嗅着他的气息;忽而又抬眼,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陈峻的锁骨。
“……”陈峻好脾气地环紧了华朝达,“我带了瓶红酒,我们去浴室边泡澡边喝?”
“你说了算。”
于是这一晚上几乎连时间都停止了。一贯都自觉处在战斗状态中的华朝达,和一贯都不自觉但也处在高速旋转状态里的陈峻一起泡了澡,陈峻用手机开了音乐。虽然没有香薰、没有泡泡浴,陈峻的音乐品味也说不上非常高洋上,但两人泡了一会儿澡,一起相对喝了点品质一般的红酒,仍然舒服得皮都化在水里了。
“朝达,我有个愿望。”陈峻瘫软在水池里,缓慢地说。
“嗯,说。”
“等我有钱了,家里装一个Jaccuzi(极可意水流按摩浴缸),这样我俩可以经常放松一下。”陈峻喝一口酒,每一个毛孔都很舒适,“像这样。”
“好。”华朝达也有点微醺了,他知道陈峻的物质欲望并不强烈,属于“有就用,没有就算”,并不刻意追求的性子,此时说有钱了要买什么,有点让华朝达意外,“大概要多少钱。”
“2~4人的,大概不到2万刀吧。”陈峻眯上眼睛想了想,又觉得兴奋,“可以放在室外,等冬天下雪了,我们开好恒温,包着浴巾冲出来,一下子跳进去,很暖和,然后看外面下雪。”
“哈。”华朝达打了个酒嗝,“下着雪开恒温冲浪,不……不嫌浪费能源吗。”
“总不能为了环保就节欲到苦行僧的地步啊。”陈峻一笑,“我是个凡人,就算态度上绝对尊敬,也做不了特雷莎嬷嬷,没法成为无欲无求的圣人。何况,我改进一个技术环节,改变一个工程设施,也许就可以减少数以万吨计量的碳排放,不可以平时偶尔享受生活,工作提高效率吗?”
“有道理。”华朝达觉得今晚的陈峻有些轻狂,不是他平日里谦和的模样。但不知怎么的,他竟也觉得,这样的陈峻别有一番魅力。
“说真的呢。”陈峻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我未来要做什么,事业上,我已经设计了个大概;生活上,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好吗?”
“……”华朝达无由地清醒了些,他看着陈峻被热气蒸腾得有点微红的脸,觉得自己像一个在茫茫雪野里奔跑的人,因为雪盲而双眼刺痛,如今跌落到黑暗中,再也舍不得黑暗的温暖。清醒如何,沉醉如何,华朝达脑子里轰的一声,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两人都有点睡过了,不过好在行程安排得并不紧张,两人慢吞吞起来收拾完,余星给陈峻发短信,“一起去吃brunch(早午餐)?可以带家属。”
陈峻乐呵呵拿给华朝达看,得到对方无奈的默许之后,又乐呵呵回复,“好啊,你也可以带家属。”
过了十分钟,余星回复了一条,“滚。”
“滚哪儿呢?”陈峻接着贫。
“46,X Street,Google一下过来,店名叫She is always right(她总是对的)。”余星打完这段双关语,加上,“就我一个。”
地铁加步行摸索了快一个小时之后,三人在餐厅里碰面。餐厅装修得非常50年代,褪色效果的墙面,老式的桌椅,有种战后万物复苏、婴儿潮即将到来的欢快感。
三人互相问好,落座。这是华朝达第二次见到余星,也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余星。
余星的脸相当东方,围着一条满是骷髅头的围巾,穿着机车夹克,戴着护目墨镜,手抄在荷包里,背的包底部全是金属铆钉。但奇怪的是,她看起来并不算“酷”的女生,和朋克也沾不上边,更不用说更加重型的音乐。相反,余星长得相当明艳又相当漫不经心,颇有种漂亮而不自知的迷人,虽然漂亮的女生,鲜少有不自知的。
“果然就是你。”余星点了咖啡和墨西哥煎蛋卷,随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对华朝达说。
“嗯?”华朝达一愣。
“去年9月不是见过么?在陈峻和郝长仁家里。”
“哦,对。”华朝达隐隐觉得这个“果然”很有问题。
“在迈阿密的时候,孟盛经常提起你,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陈峻好像对你有意思,又没法把名字和真人对上号。”
“咳。”陈峻轻微尴尬,轻瞥了余星一眼,示意她华朝达脸皮薄,“哪有那么明显。”
“不是么?你借故离开迈阿密不是回去看他?”余星置若罔闻。
“那什么……”华朝达脸热,只好拿别人来当挡箭牌,“说到孟盛,你是对他做了什么,搞得他……”
“朝达……”,陈峻轻轻在桌子底下抓了一下华朝达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给孟盛留点隐私。
“什么?”余星反问,也没太在意。她心情不错,和陈峻很是熟络,“陈峻颇有眼力,现在还在双学位呢?”
“嗯。”陈峻回答,笑得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受你教诲,选了油气开采,和导师商量了一下,还是想学非常规方向的。”
“我就是非常规的。”余星点头,“不过你本科不在这个方向,基础课多上点心。化工、流体力学之类,不算特别好学,你们有去油田实习的要求吗?”
“没有强制要求,不过如果能找到的话,今年夏天可能会去油田里学学,毕竟实地学得比较快。”陈峻拿起桌上的冰水,拉上华朝达一起,和余星轻轻碰了个杯,“还要感谢你在专业选择上给的指导。为了今天的相聚。”
“嗯,都好好干。”余星喝了一口冰水,“这技术相当关键,既然你之后打算回国,学这个专业算是解国内油气公司燃眉之急。”
华朝达听着,心里觉得余星也挺靠谱的,没有孟盛形容得那么不着边际。猛地听到一句“陈峻回国”,虽然已经消化过无数次,心里总是会习惯性地咯噔一下。他没说话,默默把手中冰凉的柠檬水喝完,在桌下拽紧了陈峻的手。
四十三
余星是一个人到芝加哥来的,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全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