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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澄哑然失笑,说:“你能干什么啊,哪里也不敢雇你个小童工啊?再说,就算有人敢违法雇你干活,你又能挣得了多少钱呢?还有,别忘了,你还要天天去证券交易所盯着股票。”
季覃低声嘀咕说:“可以揽一些在家也能干的手工活儿嘛,你想啊,股票交易所一天才开放四个小时,抛去吃饭睡觉和去医院的时间,每天足有七八个小时是闲着的呢,闲着干嘛呢?不如找点事干。”
吴澄想起那时候父亲入狱,自己也是这般和季覃一样的情形,不禁心生怜惜,说:“要找事情做,也是我去找,你先尽着那些钱用,不够的我给你垫着。”
季覃不安地抬起头,说:“我们都麻烦你好多了。再说,你在这里也不好找工作啊,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要做只能做两三个月,干满试用期就要回去了,试用期的工资都低得吓死人,太不划算了。”
吴澄心里想,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不是看着你着急吗?再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季覃忽然拉住吴澄的手,兴奋地说:“其实,咱们何必找工作?咱们去广场给人擦皮鞋吧,挣得都是自己的,不用被老板盘剥,多好。”
吴澄:“呃……”人大面大的,给人擦皮鞋?也太丢人了!
季覃看穿了吴澄的心思,笑嘻嘻地说:“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叫做穷人和富人的思维方式,穷人的想法是我也想做老板,可是,我没有做老板的本钱,而且,做老板要租铺面,雇小工,有很多风险,还不如打工每月挣工资来得稳当。富人的想法是我为什么要给人打工,本钱再少也要自己做老板,给自己打工,做自己的老板才是人生的追求,哪怕失败,也是一种人生经验,不想做老板的人一辈子不能出头。然后,还举了个例子,一个大姑娘在一所大学门口摆了个摊子修鞋,然后一个大学生来修鞋,看着姑娘白白净净地干这种活儿,有些怜香惜玉,就说,‘一个姑娘家给人修鞋不怕被人家看不起吗’?”
吴澄撇嘴说:“你个小毛孩还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呢?”
季覃说:“别打岔,你猜姑娘怎么回答的?”
吴澄懒洋洋地说:“怎么回答的?难道是做刘胡兰状,慷慨激昂地说:劳动不分贵贱?”
季覃嘲笑地说:“那一套早就过时了!人家姑娘说的是,谁看不起谁啊?你一个大学生穿着破鞋怎么不怕人看不起呢?没有我在这里修鞋,你才是要被人笑话!”
吴澄听他这话说得有趣,便问道,“然后呢?”
季覃说:“大学生不服气了,就问姑娘,人的眼光要看长远一点,你将来想干什么?姑娘就说,当老板。大学生很不屑地说:你没钱怎么当老板?姑娘就说,我这不是正在挣钱吗?像我这样没学历,又没什么专业技术的人,跟你这样的大学生去竞争工作岗位的话,人家肯定要你不会要我,所以,我就不和你争了,只好做老板,等我将来生意做大了,请你来给我打工。”
吴澄听了笑,心里却有了一种顿悟般的感觉,他以前怎么就没有这么想过自己的出路呢?再看看季覃,小孩儿眼睛笑得弯弯地,恍若无心之语。
季覃忽然脸上现出一点神秘的笑容,说:“不过呢,我自我感觉还没那么低端,要去广场给人擦皮鞋,其实,我有个很好的挣钱的主意,有些技术含量,还可以顺带这照顾到股票和我妈妈,就是需要小舅舅你出去跑动一下,怎么样?要不要我们一起干,给自己打工?”
第13章
吴澄警惕地看着他,说:“你这个小鬼头名堂特别多,别给我设*套,先说说是什么事。”
季覃挠着头故作憨厚地笑,说:“怎么你老是记着那晚上我忽悠你的话,就忽略了我身上的闪光点了呢?”
玩笑归玩笑,季覃却挪了挪屁股,紧挨着吴澄坐着,将心里盘算好的赚钱大计向他娓娓道来。
原来季覃注意到他们租住房附近有一所小学,这时候的小学中午都不管饭,叫小学生们自己回家吃去。到了十二点,小学生们就呼啦啦地一窝蜂一般出了校门,有些被家里的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或者别的什么亲戚接去吃午饭,而有些家里没有长辈照看的孩子就比较麻烦。这年头一般都是双职工,家里没老人带孩子,孩子的父母忙于工作、分|身乏术,只好给孩子一点钱叫他自己去买午饭吃,吃好了就在校门口玩一会儿等着两点钟开门再回学校。而小孩子呢,多半都是贪玩又喜欢吃零嘴的,家长给的买饭的钱往往没有用来买正餐,有些孩子就吃两个烤串就当作午饭了,还有的则直接省一顿,拿去买拼装机器人之类的小玩具去了,结果就是孩子在学校安排午休的这两个小时里既没有吃好,也没有休息好,甚至有些本身算是好孩子的小学生因为中午这游荡的两个小时跟着坏孩子鬼混而渐渐地成绩下降,叫家长极不放心。
如果,这附近有个托管孩子的地方,供应一顿有营养的午餐,还能提供干净的床铺给孩子休息的话,一个孩子一个月收费二十元,应该不算贵吧?
季覃打量着自己的租住房,觉得可以同时容纳七八个孩子一起休息。就算八个孩子吧,一个月就是一百六,刨去伙食费,应该能赚一百块吧,那就相当于一个大人的工资了,而这个活儿并不难,他只需要提供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之间的时间稍微看管一下孩子们,还有一顿午饭而已。
吴澄听完觉得季覃简直是异想天开,说:“你想得美!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呢,还帮着人家带孩子?现在都是一个娃,金贵得不得了,人家家长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吗?”
季覃狗腿地往他跟前凑,说:“所以,这个事情一定要小舅舅你帮忙啊。”
吴澄嗤笑一声,说:“你赶紧熄了那心思,到哪里挣不到一百块钱啊?说出去叫人家笑掉大牙,我吴澄居然沦落到给人家带孩子做保姆的地步!”
季覃一点也不气馁,不徐不疾地说:“切!刚才和你说了半天,你还夸我说得好,会思考来着,现在开始干实事了,你又怕人家笑话了!小舅舅,不要小看修鞋带孩子的小生意,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再说,这个生意不是带孩子,这个要归类到教育培训的行业里面。你刚才也说了,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基本是一个孩子,家长都可舍得为孩子花钱了。一百块钱是少了点,可是,我们这个生意做起来了,还可以拓展一下业务嘛,比如说,还有一些家长图安逸或者工作忙,巴不得有个地方托管孩子,最好能叫孩子把晚饭和家庭作业的检查啊之类的问题都解决了才好,那我们就可以开展晚上的业务了,对吧,这又是一百块钱的纯利润。对了,还有双休日呢,双休日我们可以提供特长学习的培训班啊,说起来,我的毛笔字写得很好,以前在市里的比赛拿过特等奖的,你呢,你有什么特长?”
吴澄先是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季覃,觉得这小孩太能掰扯了,明明是一件没影的事,还给他说得头头是道的。
还有季覃打蛇随棍上,最后问的那句话,这要是别人,吴澄没准就是嘲讽的一句“我的鸡|巴特长,算不算?”可是,看着季覃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忱期盼和信任,吴澄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就软乎乎地,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结果就变成一句:“我啊,不就会点功夫啊,你不是知道吗?”
季覃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说:“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你的特长是武术!嗯,还是不错的,和我的毛笔字一样,属于传统项目。”
季覃嘀咕着说:“唉,要是我们俩个中谁会点乐器就好了,这个可吃香,最好招徕人了。”
吴澄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却还是不得不给他指出:这活儿一点也不现实,要知道,这可是在上海,就算我是成年人,可以揽活儿做,可是,上海是一个很排外的城市,孩子呢,又都是父母的宝贝,人家怎么会放心把孩子交到一个外来暂住的人手里呢?
季覃点着头,说:“我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明天下午收市之后,我们去一趟居委会吧?”
吴澄惊讶地说:“去居委会干嘛呢?”
季覃说:“请求帮助啊。我和你,在一般的上海人看来是没有信用度的,就算他们再有迫切的需求,可会害怕把孩子放在我们这里万一有什么闪失,所以,光是靠我们自己去揽生意不行,必须要有说得起话,有权威性的地方给咱们证明。”
吴澄简直要发出惨叫:“啊?!!!不要啊!!!最怕和老娘儿们打交道了!!!还是居委会的婆婆级的!!!”
到最后,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