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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森审视着这个老战士,突然间变得举棋不定,然而还不至于受愚弄。盯着他看的是一双燃烧着忿怒的眼睛。一个污秽的名字,同一个受到国家给他的多种荣誉的名字,这两个名字结合在一起,会引起另一种爆发,这种爆发将体现在眼睛里。
“在多里的时候,你说法国人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走卒。可是,一个法国的将军成了某个人的走卒。安得/(原书如此,可怎么变这个得了呢?)烈·威利尔将军,卡洛斯的信使,卡洛斯的联络人,卡洛斯的士兵,卡洛斯的走卒。”
忿怒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但不是贾森想象的样子。忿怒中渗入憎恨,不是震惊,也不是歇斯底里,而是深深的毫不妥协的憎恶。威利尔的手背飞快地从腰部抬起,啪地打在伯恩的脸上,迅猛、准确、火辣辣的。接着又是一个耳光,残忍、污辱人。这下打击的力量使贾森的身躯在原地转了半圈。老头向前靠拢,不在乎枪管顶着他的身子,不在乎枪的存在,只想着进行惩罚。一记接一记发疯似的打来。
“蠢猪!”威利尔尖叫着。“臭东西,可恶的猪!渣滓!”
“我要开枪了!我会杀了你!住手!”然而伯恩不忍扣动扳机,他已退进小汽车里,肩膀顶着车顶篷。老头仍在进攻,双手不停向下甩,往下抽。
“杀我吧,如果你能——如果你敢!下流坯!恶棍!”
贾森把枪扔在地上,抬起双臂抵挡威利尔的攻击。他猛伸出左手抓住老头的右手腕,然后抓住他的左手腕,抓紧那象把大刀砍下来的左前臂。他用劲把他的双手拧过去,使威利尔向他弯曲着,强迫这个老兵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他们的脸相隔只有几英寸。老头的胸脯起伏不停。
“你难道是想告诉我你不是卡洛斯的人?你想否认这一点吗?”
威利尔向前冲了一下,想挣脱伯恩紧抓的手。他用宽阔的胸膛撞击贾森,“我要辱骂你!畜生!”
“该死的家伙,是还是不是?”
老头儿往贾森脸上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怒火黯淡了,眼泪盈眶。“卡洛斯杀了我儿子,”他轻声说。“他在渡轮路上杀了我的独生子。我儿子在渡轮路上给五根炸药棒炸得血肉横飞。”
贾森慢慢放松了手指,喘着粗气。他尽是沉着气说:“把你的车开到田里去,留在那里。我们必须谈一谈,将军。发生了一些事,你还不知道。我们两人最好都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不!决不可能!不可能发生这件事!”
“可是发生了,”伯恩说。此时他和威利尔一起坐在大轿车的前座上。
“一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差错。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是差错。我是完全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因为亲眼看到了这个电话号码。它不仅是你的号码,而且是个极好的排斥。理智正常的人,谁也不会把你和卡洛斯联系在一起,特别是因为你儿子的死。是不是大家都认为是卡洛斯干掉的?”
“我宁用另外一种语言,先生。”
“对不起,没注意。”
“大家都认为,保安局已有条件地承认。在军事情报部门和国际刑警组织内,基本承认。我讲读通报。”
“他们怎么说?”
“报告里假设卡洛斯是为了帮助他往日在激进派里的朋友。甚至容许他们悄悄表示这行动是他们指使的。要知道这是出于政治动机的谋杀。我儿子是牺牲品,杀给其他反对狂热分子的人看的。”
“狂热分子?”
“极端分子假装同社会主义者结成联合战线,许下种种他们并不打算履行的诺言。我的儿子明白这一点,将它揭露了,还发起立法来阻碍联盟。他就是为了这事被杀的。”
“所以你从军队退役,参加了竞选?”
“全心全意地。子承父业是习惯……”老人停顿了一下,目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但我是父承子业。他不是军人,我不是政治家,但我对武器和炸药并不陌生。他的事业是我塑造的,他的原则反映了我的原则,而他就是为了这些而遇了害。我对我自己的决定是很清楚的,我将继续把我们的信仰推上政治舞台,让他的敌人来和我斗吧。我这个军人准备好和他们斗。”
“不止一个军人吧,我想。”
“你这是什么意思?”
“餐馆里的那些人,他们看起来掌握着法国一半的军队。”
“确实是这样,先生。人们曾经把他们称为圣西尔军校忿怒的年轻指挥官。当时共和国腐败,军队无能。马奇诺防线是个笑话。假如这些人当初受到注意,法国不会陷落。他们成为抵抗运动的领导人,他们在整个欧洲和非洲跟德国兵以及维希政权作战。”
“他们现在干什么?”
“大部分人靠养老金度日。许多人感到往事依然缠绕着他们。他们向圣母玛丽亚祈祷这一切不要再重演。然而眼看着在多少领域里旧事重演。力量给置于次要地位。议会里的共产主义分子和社会主义分子永远在侵蚀各军的力量。莫斯科的机器确实正在形成,并未随时代的改变而改变。向自由社会进行渗透的时机已经成熟。自由社会一旦被渗透,不到变质他们不会住手。到处都是阴谋。不反对不行了。”
“有人会说这些话听起来本身就相当极端。”
“为什么?生存?强大?荣誉?这些词汇对你来说太不合乎时代潮流吧?”
“我不这么认为,但是我可以想象以它们的名义造成许许多多破坏。”
“我们的观点有分歧,可我不想争论。你问到我的同事,我回答了你。现在请你相信,你那难以令人置信的错误情报,太令人震惊了。失去一个儿子,自己的孩子让人杀死是什么感受,你是不知道的。”
痛苦又回到我心头,可我却不知是为什么?痛苦和空虚,在天空中的一块真空……来自天空。在天空中和来自天空的死亡。主啊!它令人痛苦。它,它是什么?
“我很同情,”贾森说。他的双手紧握着,忍住一阵突然的颤抖。“可是情况吻合。”
“根本不,如你所说,神志清醒的人是不会把我和卡洛斯联系在一起的,更不用说那个杀人恶魔本人了。卡洛斯是不会冒这个险的,这不可思议。”
“一点不错。可是正因为如此,所以你被利用了。因为这事不可思议,你是最终指令的最佳传送者。”
“不可能,怎么会呢?”
“有人用你的电话和卡洛斯直接联系。他们使用暗号,说个接头语,就能叫那人听电话。也许趁你不在的时候,可也可能在你在的时候。你一般亲自接电话吗?”
威利尔皱了皱眉头,“实际上我不接电话,不亲自去接那个号码的电话。要躲避的人太多。我有一条不公开的专用线。”
“是谁接电话呢?”
“通常是管家,或者她的丈夫。他是当差,兼开汽车,是我在陆军最后七年的司机。除了他俩,当然就是我的妻子,或是我的助手。他经常在我住宅的办公室里工作。他当了二十年我的副官。”
“还有谁?”
“没有别人了。”
“女仆?”
“没有长期雇佣的女仆。有事情的时候,临时雇佣一下。威利尔家富是富,在银行里存款并不多。”
“清洁女工呢?”
“有两个。每星期来两次,也不总是那两个。”
“你最好仔细观察你的司机和副官。”
“荒谬!他俩对我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
“布鲁特斯的忠诚也是不容置疑的,而且恺撒的地位比你还要高。”
“你不是当真吧?”
“我非常当真。你也最好还是相信我的话,我告诉你的一切都是真实情况。”
“但是实际上你告诉我的情况并不多,不是吗?比如说,你的姓名。”
“这没必要。知道了只可能对你不利。”
“怎么会?”
“万一我在传信的问题上弄错了——然而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象老人常有的那样,老头一边点了点头,一边重复着那些使他吃惊和觉得难以相信的话。他的布满皱纹的脸在月光下上下点动。“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夜里在一条小路上拦住了我,用枪逼着我,对我提出令人厌恶的指控——这个指责可恨到令我想把他杀了。他却希望我相信他的话。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一张陌生的脸。除了说卡洛斯正在追杀他以外,我为什么相信这个人?”
“因为,”伯恩回答说,“如果他不相信这是事实,他没有理由来找你。”
威利尔盯着贾森。“不,有个更好的理由,刚才你留我一条命。你扔下了你的手枪。你没有开枪。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