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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很会想东想西的耶。」
利吉姆带着惊讶的表情苦笑着拨弄她的浏海。
「关于骑马那件事,我还惹桑布扎生气了呢。」
「利吉姆被骂了吗?」
「是啊,他说至少应该让翠兰自由骑马,朱璎也为了妳变得很啰嗦;翠兰既不喜欢珠宝, 来到这里后又变得不常笑,所以我一直很想带妳逛逛逻些的,妳第一天来到逻些城时不是还很高兴的吗?」
「那是因为……」
翠兰咬着唇低下了头。
她也明白脸上要挂着笑容比较好。
对翠兰而言也是一样,只要利吉姆朝着她笑,她就很高兴了。
只不过,自己又露出了那张毫无自信的脸。裁缝学不会、又没有听从利吉姆的话,她讨厌自己只会提心吊胆地渡日、讨厌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
就如同利吉姆誓言要守护翠兰一样,翠兰也想守护利吉姆——
在思考的同时,一个念头闪过翠兰的脑海,她慌张抓起利吉姆的手,想要回到走廊里。
「怎么了,翠兰?」
「利吉姆不是也被盯上了吗?赶快回房比较好,现在这个时间还在外头,要是又遭到偷袭就不好了。」
翠兰着急地回答,但是利吉姆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嘛!?」
「我在想,如果这句话是我说的,妳同样也不会听吧。」
利吉姆的话令翠兰一阵害羞。
他捏了一下翠兰羞红的脸颊并笑着说:
「不用担心,对方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偷袭,如果真的要在这里袭击的话,反而让我们轻松得知对方的身分和目的。」
利吉姆想坐着好好谈话,于是在附近的岩石坐了下来。
「可是,利吉姆……」
「妳也不想回去不是吗?妳瞧,我把剑先拔出来准备不就得了。」
利吉姆从腰间抽出剑,再以右手握住剑柄,让剑尖轻触地面;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左膝,以眼神示意翠兰坐到他的膝上。
翠兰无从反对,于是不好意思地在利吉姆膝上坐了下来;利吉姆挺直腰抱住翠兰的肩,并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翠兰下意识地屏住气息,肩膀传来了利吉姆的心跳鼓动;他的心跳速度比平时还要快一些。
翠兰心想,两人依偎在一起时,利吉姆也会紧张吗?
利吉姆平时总是从容不迫地执行身为王的任务,然而和翠兰相处时,也一样会变得无所适从吗?
她试着回想婚礼后到现在利吉姆的反应。
只不过留在记忆中的,只有那稳重的眼神和少少的几句话而已,而那几句话,全都是表达对翠兰的关心。
翠兰没有抬头看利吉姆的脸,而是放松身体靠在他胸前。
贴近他的身体之后,翠兰感到一股温暖的安心感。
从自卑与不安之中产生的那有如纠结不清的丝线一般的混乱,已逐渐消散而去。
利吉姆似乎意会到翠兰心境上小小的变化,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肩膀。
这安抚般的动作使翠兰忍不住开口:
「利吉姆为什么认为放箭的人不会在这里偷袭呢?」
「什么嘛,我还以为妳会轻声细语地说喜欢我呢。」
利吉姆露出顽皮少年般的笑容,然后又正色继续说道:
「对方为了隐藏自己的真面目,所以才会在狩猎场用箭偷袭;然而在这样昏暗的场所中无法放箭,只能直接从正面攻过来,万一偷袭不成留下尸体,很容易就会暴露暗杀者的来历,对方当然不会冒此危险。」
「所以才使用毒药啊……是为了杀害拉塞尔吗?」
真是奇怪,翠兰发现自己的话有矛盾之处。
古辛把蜂蜜交给翠兰时曾经提到是为了拉塞尔才委托他人带来的。
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呢?难道,是利用只有少数人知道的这点来杀害拉塞尔吗?
再者,仔细考虑翠兰的恢复状况,这种毒药也可能不至于危及生命。
桑布扎曾说如果无法判别毒药种类的话,便无从使用解毒剂。
或许有人——那个在蜂蜜中混入毒药的人,偷偷地将解毒剂灌入了翠兰口里吧。
翠兰依稀有着曾在半梦半醒间喝下了什么的记忆。
原本她就难以确定是否真有此事,而且要让昏迷的人喝下解毒剂的方法也不多,目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利吉姆这个推测好了。
「那毒药应该不是针对拉塞尔下的毒吧?」
利吉姆以冷静的声音说出了和翠兰的想法相同的事情。
「虽然,若以目标是拉塞尔的方向考虑,那下毒的人可能是各什故或古辛,但是古辛将蜂蜜交给翠兰时曾与妳同席,而且杀害拉塞尔除了会令我悲哀之外,一点意义也没有。」
「可是,拉塞尔是王太子啊,他是未来的王位继承人。」
听到翠兰的反驳,利吉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说是有点过分,不过小孩再生就有了,如果连我也一起死了,我想在琼结的大王也顶多苦笑而已,因为这并不足以造成王国的动摇。只要大王还活着、坐拥他的王位,国家即可安然无恙。」
「利吉姆现在不是国王吗?」
「我只不过是汉土所谓的都督(地方的总司令官)罢了。」
利吉姆要翠兰仔细听清楚他接下来的话。
「大王想要稳固由父亲传给长子的王位继承制,因为这样便可清楚地知道谁拥有权力。当宰相或大臣拥有过多权力时,便可剥夺其权,而下臣也能明白自身该效劳的对象,以便致力于国力的充实。」
「可是,松赞…干布大王提倡王位要由长子继承,其原因不就还是在于王位所代表的权力?那假设……利吉姆和拉塞尔都不在的话,王位将由谁来继承呢?」
「没有确切的递补人选,大王只有我一个儿子。」
「没有?这么一个大国,大王居然只有一个儿子……」
「万不得已时,大王会想办法的。应该会领养下臣的儿子,或是指名能干的下臣为继承人吧。父传子的王位继承制度只是为了维持国家存在的一种手段,而非目的,大王绝对不会作出那种因为执着于手段而违背了目的、本末倒置的行为。」
「……会不会是有人对议会不满而做出的勾当呢?」
翠兰改变观点继续分析。利吉姆笑着对她说:
「翠兰,妳还真乐在其中哪。」
「我是很认真地在担心耶!!」
翠兰因为被取笑,不禁粗声了起来;利吉姆左右轻摇她的身体,想安抚她。
「别动怒,虽然也有这个可能性,但是现在杀掉我并非上策。我不是曾经提过,吐蕃东西两侧不同的局势吗?而我就好比是东西之间的谈判官,如果东侧的人要发动袭击的话,对象应该是琼结的大王。」
「对松赞…干布大王下手吗?」
「是啊,稍有智慧的人一定知道,只要杀掉大王,整个王国就会面临崩溃,因为是大王的存在,才支撑了整个吐蕃。所以现在无论是吐谷浑还是靠近大唐帝国的东吐蕃人士,绝不会希望让王国崩溃而失去琼结的保护;至于西侧的人也不会特意暗杀我的,这么做只会让东西两边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听完利吉姆的说明,翠兰微微点头。
越想越不明白——想要谋害利吉姆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利吉姆,你有没有派人保护拉塞尔?」
翠兰突然挺直腰杆问道,利吉姆微微皱起眉头。
「那是当然的,因为刚才说的也只不过是我方的见解。」
「但是拉塞尔经常一个人独处。」
「他好像很喜欢躲开侍女。」
利吉姆边叹息边搓着自己的后颈。
「我可以理解,对小孩子来说,躲开侍女或守卫是很有趣的游戏。」
「利吉姆小时候也是这样子吗?」
「……是啊,我以前也喜欢加了蜂蜜的牦奶。」
「果然,利吉姆和拉塞尔很像呢。」
利吉姆有点惊讶地看着露出笑容的翠兰。
「不过只是那种小事……」
「举止和相貌也很像喔。」
「当然,他是我儿子嘛。」
「嗯……能不能让我和拉塞尔相处呢?并不是为了想保护他或是当他的母亲,只是单纯因为我很喜欢他。」
利吉姆无言地叹了口气,然后要翠兰起身。
翠兰站起来后,利吉姆牵着她的手往回走;翠兰垂头丧气地想,果然还是不行吧。此时利吉姆突然开口了,语气倒是一点也不冷淡。
「随便妳吧。圣寿大典时将有许多客人到访,多一点人照顾拉塞尔应该也比较好。不过,睡在翠兰身旁的人,我可是排优先顺位喔。」
翠兰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啊?但是她�